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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丐帮帮主 ...


  •   丐帮总舵座落太湖西面,有道直通洛阳,实居中原地区的天元之位。总舵戒备森严,外部有高墙岗哨,内里设房三千户,有酒坊、园林和演兵场,实际上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小型城池。丐帮极讲忠烈节义,奉春秋时名相百里奚为祖师爷,同时又供奉关公、杜康等,因而总舵里还有他们的祠堂。
      几人一路纵辔南行,来得丐帮总舵,见四围有些简陋村落,依能看到小桥流水,而背朝太湖,衬有水滔之声,却也不失气派。外围更有石龙朝天仰卧,端的一派庄宏气象,果是中原武林第一大帮派。
      轩辕台上,两批丐帮弟子争论不休,有人说要到秦淮去把帮主接回,更有人说何世通已战死秦淮,要另立帮主。帮里有位德高望重的白眉长老,对他们所议之事漠不关心,总是闭着双眼,像睡着一般,他表面如此,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此事。这白眉长老脾气也甚古怪,就连走路说话之时也总闭着眼睛,便与瞎子无异,别人愈是觉得他古怪,他反愈是欢喜。
      顿时有一人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也不瞧瞧,打狗棒在谁的手上?”扯去手里的布裹,亮出一根绿竹棒。白眉长老立时张开一只眼,目光向那人射去,单是这只眼就已精芒四吐,可想他双目俱张的神威,但他双目俱张之际,也是出手之时,一旦出手,即取人性命,天下间能在他手底下活着的,只怕不出十人。谁也说不得这白眉长老究竟是好是坏,只知他有一颗为国为民的侠义之心。
      对面有个老头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嘴里担着根烟杆,脸上一副傲睨自若的神情,好像看了谁都不舒服,像有虱子上身一般,他不时用手抠挖脚趾缝,另一只手在抓痒,然看到那根竹棒以后,似乎瞧出了什么端倪,竟一口浓痰吐去,大喝一声:“我□□奶奶!难道老儿我的烟杆就不是打狗棒么?拿来专打你这种欺神骗鬼的王八蛋!”烟杆一挥,劲风加急,那口浓痰飞得更甚猛烈,正要往那人脸上奔去。那人竹棒一挥,打中浓痰,竟被牢牢粘上,喝道:“大胆!你敢轻辱帮主的打狗棒……”随而“咔”的一声,竹棒竟被那口浓痰上的余劲震断。那老头冷笑道:“我丐帮的打狗棒是一根绿玉杖,岂会轻易折损?”
      忽见青芒一闪,一根绿杖从天而降,插在轩辕台中。随即一人飞身而来,单足点站在那绿杖之上,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打狗棒!”
      刘靖扬、杨蓉、何世通早在远旁瞧得清楚,他们未有现身,然此刻见那来人,心底都是一奇,暗想:“那不是剑池山庄的庄主邵风么?打狗棒怎会在他手上?”而他足底下那根绿玉杖,确是真的打狗棒。
      那老头是丐帮的传功长老,名叫慈溪,他见着那根打狗棒,便道:“原来是剑池山庄邵风邵庄主,敢问阁下既得打狗棒,可有见过我们帮主?”邵风左足一踏,将打狗棒震弹起,紧紧握在手中,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何帮主在临死之前,已将打狗棒交托在下,他叫我把此棒带回,推举新的帮主!”
      此话一出,众丐皆是“啊”的一惊,有人问道:“何帮主他武功既高,难道……难道他真已战死秦淮?”邵风道:“不错,金贼卑鄙残狠,竟以‘弹指流功散’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毒害何帮主,在下亲眼目睹他惨死,可恨未能救援,实在令人痛心!”
      何世通暗想:“我确遭‘弹指流功散’毒害,但邵风根本未曾参与过秦淮之战,他为何要编造谎话,欺瞒众人?他究竟是何居心?”
      那打狗棒是丐帮帮主的信物,从不离身,而此刻为邵风所得,他说的话,慈溪自是深信不疑,即跪地痛哭起来,大声叫道:“帮主,你大仁大义,一直统领丐帮,我帮兄弟才得以吃饱穿暖,丐帮不能没有你啊!”邵风道:“死者已矣,诸位请节哀顺变,还是照何帮主生前的意思,另立帮主罢!”打狗棒一挥,成群的污衣弟子已站在他身后,但在辈分较高的长老看来,却都是些陌生面孔。
      何世通窥此形势,已渐感杀机,恨不得立冲出去,证实自己没死。刘靖扬却抓住他衣袖,说道:“酒仙大哥,你身上有伤,且和蓉儿留在这里。”杨蓉说道:“靖哥,你要小心呐!”刘靖扬点点头,随即纵身跃出,朗声说道:“何帮主虽死,可是我却把他救活了!”
      群丐听到这声叫喊,纷纷猜疑:“这是谁啊?”、“何帮主不是死了么?什么又死又活的?真把我们弄糊涂了!”小叫花洪六却认出了刘靖扬,喜道:“这不是刘大哥么?果真是你啊!你是说何帮主没有死?”刘靖扬悬手停势,站在轩辕台中,说道:“邵庄主,别来无恙呐!”邵风道:“原来是刘靖扬少侠,何帮主之死为我亲眼所见,你岂能又把他救活?这不是一派胡言么?”
      刘靖扬忽指道:“一派胡言的人是你!”扬掌一挥,又道,“好,敢问丐帮以内,除了何帮主,还有谁懂得打狗棒法?”洪六说道:“打狗棒法乃前任帮主亲传,历来只由帮主习得,我们自然是不懂的!”刘靖扬向洪六微微一揖,便又道:“既然何帮主已将打狗棒交托给邵庄主,想必也已将打狗棒法的心法倾授了。”邵风道:“我只接下了打狗棒,何帮主并未传授什么心法口诀,再说那是丐帮的嫡传绝技,我又岂能窥览?”刘靖扬道:“依你这般说来,丐帮世代相传的打狗棒法岂不是后继无人?试问何帮主处事缜密,他既然明知自己会死,又怎可能不事先把继承帮主的人留下,将心法传授给他?”
      众丐经他这么一点,细思有理,纷纷道:“对啊!”又觉邵风说的话大是可疑,便有人道:“你身后的那些污衣弟子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啊?”、“的确没见过哇!他们究竟是不是我丐帮的弟兄?”、“打狗棒为何会落在他手里,何帮主究竟有没有死?”
      便在众人猜疑纷纷之时,远处一道灰影向轩辕台掠去,那人道:“这位刘少侠没有骗你们,他确实把我救活了!”何世通轻轻一纵,已站在台上,让邵风的谎言不攻自破。群丐见得帮主,皆大欢喜,人人痛哭涕零,乐极生悲,只道帮主能死而复生,是天神庇佑。
      何世通在轩辕台上,朗声道:“叫花头我还没有将金人驱逐,又岂可轻易死去?”邵风见何世通站此,心中一凛,忖道:“他竟没被污衣派的叛徒杀死?”何世通道:“邵庄主,你方才说的话,我已听得一清二楚,你扰惑我帮,还带了这么多人,究竟有何居心?”邵风忽而大笑:“事到如今,本座也不怕告诉大家,其实你们都中计了!”他身后那群污衣弟子都露出真面目来,竟是天忍教徒所乔装打扮,此刻已包围了轩辕台。
      杨蓉见他们身陷囹圄,正待从旁出手,却听邵风道:“恐怕你们还不知道本座的真正身份罢,那我就告诉你们,本座便是天忍教第二把交椅,我苦心经营剑池山庄多年,为的就是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群丐一惊,实没想到这有“小孟尝”之称的邵风,竟会是金国天忍教的副教主。
      邵风道:“沈一文始终是个商人,对江湖之事一窍不通,怎知会落入我设好的圈套?他本要开中秋武林大会,商讨些什么抗金对策,哼哼!正好让本座将计就计,把你们这些武林人士引来剑池山庄,让你们到天剑峰比武,大家各显看家之能,我们教主便能窥悉中原武林的所有绝学,等到了秦淮之战,你们又怎是我大金的对手?还不是都来送死,哈哈哈哈!”
      刘靖扬暗忖:“天忍教密谋之深,委实教人胆寒,看来上次在少林,天忍教派奸细盗取武学典籍,不仅用来制造出大批机关人,更是想让少林内乱,无暇助援秦淮之战。少林处在金国势力范围内,倘若少林僧人前来助战,天忍教便会趁机攻打少室山,来削弱武林的势力,好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何世通道:“好歹毒的计划,快将打狗棒归还本帮!”邵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何世通已受了伤,加上他身中“弹指流功散”,方才使用轻功已甚勉强,此刻功力剩下不到半成,如今要一举剿灭丐帮,焉能错此良机?邵风道:“丐帮从此要在武林消失,这根打狗棒留来何用?”正要催劲将绿玉杖毁去,怎料白眉长老使出“长眉功”,两根长眉一伸,竟似长臂一般,将他手中的打狗棒夺了回来。
      刘靖扬即刻抢出,叫道:“丐帮兄弟,快去保护你们帮主!”与邵风斗在一起。慈溪长老也即出手,与底下天忍教众徒周旋,所有丐帮弟子都拼死护主,甘愿挡在何世通身前。杨蓉拣起竹枝,飞身而去,和刘靖扬并肩作战,为他诛杀旁敌。邵风使出“软剑穿风十三式”,刘靖扬翠微软剑刺出,两柄软剑“嗤”的对弹,二人都被对方的内力所震,各自飘身数丈,邵风赞道:“刘少侠,功夫又进步了!”刘靖扬笑道:“不进步那怎么行?诗剑情侠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取你狗命!”腕花一转,又再递剑挺去。
      便在这时,洪六不知从哪取来了一件古怪的袍子,将其披在身上,便在敌众里横冲直撞,左挥右打,将天忍教众击倒一片,敌人却伤他不得,竟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如有神功护体一般。洪六的武功在丐帮来说也算不错,此刻又拿得这件披风一样的袍子作护,简把天忍教徒打得是落花流水。邵风见势不妙,料想怎的区区一件袍子,就能把自己的部众打成这般模样,他即吐出软剑刺往那件长袍,却被反弹回去,竟还刺伤自己手腕。刘靖扬见机,便即乘势反攻,要将他击退。
      邵风失利未得,他本要率教徒来围剿总舵,让丐帮从此在武林覆灭,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被丐帮的一个小叫花给破坏了。他一举不得,即遁离去,远远放声传道:“这次算你们走运,本座终究会颠覆中原武林!”
      白眉长老将打狗棒交还何世通,助他疏通真气,好让功力快些恢复过来。洪六已将袍子放回原处,再来到轩辕台上,对刘靖扬道:“刘大哥啊,你的功夫又长进了,我洪六是打不过你了。”刘靖扬道:“诶,哪里话,要不是你出手,我还真没把握击退邵风呢!”洪六道:“其实我也是误打误撞,靠的全是那件披风呢!”杨蓉好奇,说道:“你那件披风一样的袍子也甚神奇,可否再让我们瞧瞧!”
      洪六自不认得她是天王帮主,但瞧她是个极漂亮的姑娘,既对己所求,又岂有不允之理?便将他二人带到了一处祠堂。只见祠堂中央立着一尊高大魁伟的人像,既非关公,也非杜康,那人像虽非活物,但脸上神情微露,端的是豪气勃发,他袒露的胸口处,竟有狼头刺青,在那件红色长袍的衬显之下,更显其神威凛然。只要站在这尊人像旁边,便可感觉到他的英雄气概,似乎还能隐隐听到他的声音:“宋辽不两立,那究竟要到何年何月,方能让天下百姓安享太平?”
      他们本是要来看披风,然披风却被这尊人像的丰采所盖过,似乎是人像赋予了这件披风力量,才使其有着神奇之效。刘靖扬为这尊人像的豪气所震,再凝目看去,那张面孔竟像极了司马天承,他心中一凛,怔道:“天雄!”杨蓉也奇道:“丐帮里怎会有司马天承的雕像呢?”洪六笑道:“二位误会了,这尊人像并非司马大侠,而是我丐帮最了不起的一位英雄,也是本帮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任帮主,我们这些后辈都敬他作‘乔帮主’!”
      刘靖扬一奇,惊道:“乔帮主?”觉得这尊人像和司马天承有八九分相似,也是长着满脸络腮胡,只是一个历经世间种种,眸里更多了丝苍凉的悲感,一个却是春秋鼎盛,尽管世上万事变更,也都豪迈依旧。没想到世上竟存在同样巧事,再凝目往石座看去,上面却刻着“契丹萧氏英雄”六字,既然是萧姓,却不知丐帮弟子为何又敬称其为“乔帮主”?若非姓氏不同,让司马天承往这一站,还真以为二人是孪生兄弟。洪六一指石碑上的诗句,又道:“二位请看!”
      石碑上刻的是一首《八部神威》的诗,诗曰:
      雁愁浩气英侠胆,胡汉恩仇旧遗村。
      血战聚贤终难虑,阻辽南侵胜国恩。
      死生契阔长留醉,一片丹心望关山。
      三军辟易家国难,英雄折箭岂坐观?
      知己长离身境险,人情易改水花寒。
      自求雄才忧千古,忍将碧血酹兴存。
      烽火弥烟魂梦断,天下扼腕泣惊澜。
      鉴此苍生应有愧,月落犹逢燕赵尊!
      字痕已满积尘土,只见落款处写道:“吴氏长风,为萧氏英雄赋壮诗以记生平!”
      刘靖扬观读完,虽只寥寥数句,似乎已亲睹了这位契丹英雄的生平。听洪六道:“这位契丹英雄为免生灵涂炭,以死力谏,劝使大辽皇帝退兵南院,阻止了一场宋辽大战。但他身为契丹人,在雁门关外挟持大辽皇帝,从此为契丹所不容,他再无颜面立足天地间,却甘愿以性命换来宋辽两国数十年的太平。你说这位契丹英雄,是不是比那些以英雄自居的汉人,要强上万千倍?”
      刘靖扬若有所思,想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难道大侠,真要背上这‘为国为民’的包袱么?为国为民则已,可最终却又难容于世,究竟是对是错?终是难以定论……这位乔帮主是契丹人,却成了宋朝百姓心目中的英雄。阿木尔也同样是蒙古异族,却牺牲了三十六年光阴等我前来,协助我完成宏愿。为何天下要强分敌我?非我族类则必诛之,我又该何去何从?”杨蓉摸着石碑,反复推想:“八部神威……天王神威……何以这蓝图的名字和此诗的题名会这般接近,莫非二者有什么关联?”揣摩着那首诗,欲窥寻出其中的奥秘。
      这时,白眉长老随何世通走了过来,他终于张开了双眼,眸子露出的神威和那尊人像化作一体,似已成为了守护丐帮的屏障。他虽双眼俱张,却不是要出手,而是对这位契丹英雄礼敬,二人齐道:“乔帮主庇佑我帮,弟子深感恩德!”上香跪拜,又添上些贡品。何世通拿来几坛烈阳酒,在地上洒了一些,便与刘靖扬开怀畅饮,他一指身旁的白眉长老,说道:“这位是胡恩仁长老,在帮里这老头子的脾气最是古怪,但也是和我交情最好的一个了。”刘靖扬酒意正酣,微微一顿,竟不知称他为前辈,只愣道:“胡……大侠……”胡恩仁又闭起了双眼,说道:“莫要这般叫我,‘大侠’这两个字,在我胡某人眼里分文不值,我只知道想干便干,哪里用得着啰啰嗦嗦!”
      何世通道:“我丐帮后世一直以乔帮主为傲,专管江湖不平事,不愿看到武林纷争,希望天下能自此太平,却终究还是难治家国纷扰。”又道,“宋金交战,百姓首当其冲啊!我丐帮也是不愿宋金两国交战的,但金人要屠杀我汉人百姓,身为大宋子民,看到自己的同胞被外族欺辱,焉可不奋起反抗?”刘靖扬想道:“侠者行立于世,顺其心中本愿,但求心安,便是对的!”
      忽听洪六说道:“帮主,我小叫花洪六,这回拼死保卫丐帮,也算立了大功呢!”何世通笑了笑,顺了他意,赐过两坛美酒,便支他和胡恩仁先行离去。他此时再往那尊人像看去,说道:“我一直不曾发觉,原来乔帮主身上的这件披风,就是‘神州六器’中的圣天王袍啊!”去将袍子恭恭敬敬取下,递给杨蓉,说道:“杨帮主,人有知而器无识,请将此器物用于正途,莫要辜负了丐帮帮主的期望!”一语甫毕,何世通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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