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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英雄何畏 天魔三劫倾珠泪 ...


  •   金兀术对燕绛雪关切之至,料想此回她独自领兵作战,对手又是韩世忠那样的强将,非同以往,终怕她受敌军挫伤,此刻见她返至本营,心下大喜。
      燕绛雪将战情告予兀术,机关人是如何击溃敌军,敌军又是以何计来挫毁我军舰船。金兀术一拍军案,道:“韩世忠哇!好一个燃灯流火之策,竟教我方全军覆没!”转念一想,“幸听燕儿的话,没搬动铁浮屠和拐子马上阵,否则真如她所说那般,必败无疑!”
      燕绛雪道:“叔父,你别担心!这第一仗,我军机关人便损耗了敌方近半数的兵力,这第二仗嘛,就要和敌军拼实力了!”金兀术问道:“倘若敌军再施火计,你待如何?”燕绛雪道:“经一蹶者,焉能不长一智?敌军既然施用火计,我们就依岸沿行,将舰船和他们连靠一起,如果我方舰船着火,他们的船也同样受殃。”金兀术道:“今日之失,亦后日之得者!不错,如此一来,就不怕敌军故技重施,燕儿足智多谋,叔父便放心了。”
      燕绛雪又道:“另外我安排的细作已经有所行动了。”金兀术问道:“燕儿,你接下去如何打算?”燕绛雪笑道:“那群蛮子不是都想来助阵么?我要看看到时候他们还能来得了多少?哈哈哈!”她吩咐下属,即去送司马天承一份大礼,叫来乌厉月,准再部署出阵。
      秦淮水榭上,宋军扬旗高歌,魏太白摆设酒宴,楼船里又是一片欢庆之声。上官剑南拿些好酒好菜,到营外犒劳守阵士兵,携了些银两,去分赠给秦淮百姓。
      众人齐聚楼船,围桌而坐,个个举杯投箸,庆贺得胜,可谓欢愉之至。韩世忠斟满了酒,举杯说道:“这回司马大侠立了头功,实乃我军之喜,本将敬你一杯!”司马天承扬手微悬,道:“诶!这都是诸葛先生的计策,我司马天承不过是效犬马之劳!”诸葛超明轻摇羽扇,道:“司马大侠武功之高,裘大将军箭法之精,雨花弓娥射术之巧,秦淮百姓众志之诚,此四者皆为吾人计策之所须,若缺其一者,燃灯流火之计亦决难施!”他一语连赞三人,终不忘百姓们的寄愿才是此计最大之助力。
      上官剑南笑道:“古有‘草船借箭’之计,今有‘燃灯流火’之策,先生智胜前诸葛,若孔明活在今日,面对比曹军强大百倍的金军,恐怕也难想出先生这般高明的计策!”裘仲远看江浸月一眼,说道:“我俩虽未分出胜负,不过总算是帮诸葛先生完成了燃灯流火的计策!”上官剑南笑道:“裘少将尚未有妻室,不如就娶她做老婆,待来日生个娃娃,瞧他是先学爹的本事还是娘的本事,这样胜负不也分了嘛!”他无意说笑,话声不大,却清楚传到余丹峰耳里。
      裘仲远哈哈大笑,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呐,也亏你想得出来!”上官剑南笑道:“吾人不才,也向诸葛先生学上那么两手,才想得出这种好法子。”他学着诸葛超明的语气,竟有模有样,令得众座失笑。裘仲远对江浸月道:“雨花弓娥,你都听到了,当我妻子,你可愿意?”便从兜里摸出一颗雨花石,递了过去。江浸月一看,顿而痴愣半晌,心想:“那雨花石是我从前练习弹弓时,无意打在他头上的,没想到他还一直留在身上,可见他表面冷漠,心里对我终归是有情意。”她以往收藏的种种雨花石,皆是世间男子所赠,且都属难求之品种,而裘仲远手中那颗雨花石没有什么雅名,甚至奇形怪状,丑陋不堪,却凝集了他多年的情念。如今看来,任何漂亮的雨花石,都不及他这颗满附斑迹的石头。
      江浸月接过雨花石,悄悄在裘仲远耳边说道:“好哇!等赢了这场秦淮之战,便随你了!”又向对桌的余丹峰瞥了一眼。余丹峰好容易才再见她一面,此刻听她这么一说,心中老大不是滋味,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心里竟暗暗盼着秦淮之战不要赢才好。因为他实在害怕,赢了秦淮之战,就失去了江浸月,但又焉能因女子而置百姓不顾,盼战不赢?此终非宋国子民所念。他犹经一场天人交战,兀自醒悟,又暗暗自责,端起酒杯,对百里空道:“师傅,我们师徒俩好久未碰面了,今日就大醉一场!”二人痛快喝起来。
      魏太白到各桌敬酒,人人都敬谢他慷慨大方,他却叹道:“魏某真想到阎王殿里去,送些钱财把将士们都接回来!”众人道他悲感财力所不及,钱财再多,终究也无能为力。
      忽然有人说道:“只要有老夫在,谁都不用去见阎王!”那人拿着根葡萄茎,在鼻间凑闻过不下百次。他身旁还跟着个头上长有一撮绿发的少女,那少女盼顾周遭,眼泛秋波,仿佛想在千张陌面中睹见心上人神采俊逸的脸。
      魏太白笑道:“这不是妙手神医,尹长生吗?”尹长生摇头道:“惭愧惭愧,老夫来迟了!”他话不多说,即刻去替受伤的将士包扎伤口,为他们施治。尹彦馨见刘靖扬不在此中,心想:“这样的大场面,他怎能不来呢?靖哥哥,我还想着和你联手抗敌呢!”她见不到刘靖扬,心里满是失望,便去帮爹爹的忙。
      众士卒欢庆正乐,忽见有三人来闯军营,便上前拦驾下来。那三人似癫似狂,有些神智不清,还都受了伤,奈何他们武功高强,竟无一宋兵能阻拦。司马天承听到声音,便即纵身飞出,见对方一个拿鞭、一个挥掌、一个执棍,所使的竟是承天剑派武学,和自己同出一脉。他和三人走过数十余招,怎不认得?原来是乔来风、李宗堂、聂焕空三位师弟。此时三人衣着褴褛,狼藉不堪,竟视他如仇,对其狠下痛杀。司马天承亦不明其故,立以大阴阳掌击退李宗堂,又以疾风探龙手夺去乔来风的长鞭,再以太一真气震得聂焕空长棍脱手,一连数指将三人点晕在地。
      司马天承背三人入里,请尹长生过来为他们探看伤势。尹长生为三人把脉,他神色凝重,若有所思,说道:“中毒不浅哪!”司马天承问道:“恳请神医明言,他们中的是何种毒?”尹长生举手悬上,道:“莫急,待他三人醒来再说!”便即施针刺穴,将三人救醒。
      待三人醒转过来,见了司马天承,齐道:“大师兄!”司马天承问道:“三位师弟,你们怎会受伤?”李宗堂道:“我们赶来途中,碰上了一个武功极高的神秘人,我几人都非他敌手。”司马天承道:“这便奇了,以几位师弟的武功,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也视如等闲,什么神秘人能这样厉害,你们几人联手竟也敌他不过?”乔来风道:“这我不知,但我们却遇上了件怪事。”司马天承奇道:“哦!是何怪事?”乔来风接道:“路上传开了华山掌门赵大雄的死讯,各派掌门也跟着被杀,仅有少派掌门幸免于难。”司马天承“啊”的一惊,问道:“对了,师傅呢?杜师弟怎么没跟你们一起?”乔来风道:“很多门派的弟子已经死在了半路上,掌门也不知所踪,师傅想追查此事,便让我等先行赶至秦淮,我们中毒以后,杜师弟也被那神秘人带走了,但想他不会有事的。”
      司马天承问尹长生道:“他们所中之毒,神医可有方法解除?”尹长生道:“他们身上中的毒,叫‘嫁衣狂烟’,每逢发作之时会功力大增,但也随之疯狂丧失理智,发足九九八十一天后疯狂而死,只有玄冥童子的独门解药可消此毒。”司马天承道:“难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尹长生叹道:“唉!也不是没有法子,若有旁人为他们运功逼毒也是可以的,只是这种毒很奇特,会转移到施功逼毒者的身上,所以才叫‘嫁衣狂烟’,司马大侠可要想清楚啊!”
      司马天承更不多言,即与他三人围坐成圈,八掌相连一气,运起先天内力,为他们疗伤驱毒。三人只觉他内力源源不断,相较往昔,变得更为浑厚,心里都不住对他称敬。内息流转片刻,环经周身各处脉络,三人渐感毒素沉降,缓随真气流走。再过些时,司马天承撤掌回气,一口黑血倾吐即出,他损耗去不少内力,此时毒素已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三人齐惊道:“大师兄没事罢!”怎听司马天承笑道:“三位师弟,我司马天承健壮如牛,这点小毒能碍何事?只要再多喝几口酒,就什么毒都解了,哈哈哈!”几人同门多年,怎会不知他脾性,他说没事则不须再提,便即到外面去,又随众人喝了起来。
      韩世忠举杯邀饮之际,忽有金国来使求见,那来使携了礼盒,说是为司马天承而备的大礼,待他们接下,才匆匆离开了去。众人猜疑:“这礼盒精巧细致,灯笼般大小,不知内里装的是什么?”上官剑南道:“金人诡计多端,不知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样,司马大侠可得当心哪!”司马天承笑道:“燕绛雪既送我大礼,我若不敢打开,岂不让她笑话?”
      兵卒们呈上礼盒,司马天承打开盒盖,怎见里面竟是颗人头,他虎躯一颤,登时木然无语。乔来风、李宗堂、聂焕空三人走来,还道他受何刺激,他们一看那颗人头,竟瞧见一张半黑半白的脸、一绺半白的发丝散披侧旁,摆置于盒中,怎能不认得这是自己师傅的头颅?三人失声痛喊:“师傅……”只盼欧阳胜能立即活过来,告诉他们杀害自己的真凶。
      司马天承万没想到,燕绛雪所送的贺礼,竟会是师傅的人头!内心悲痛无泪,只一声狂啸,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司马天承武功盖世,他只大喝一声,内力浑然即至,引得众座皆惊。他登而奔出楼船外,向河中连发数十掌,真气催激出他体内毒素,愈发愈烈,近乎疯狂。司马天承仰天长吼,一掌按在了船栏上,船栏未损,却震得前方水波连迸。
      夜空暗月无光,已被他心中的阴影笼罩得昏沉。上官剑南跟了出来,心中暗叹:“看来令师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诸葛超明摇扇说道:“燕绛雪忒也高明,竟利用欧阳胜的死来打击他,万一他意志消沉,我军便少了位得力助将!”此刻听探子来报:“敌方舰船已和我军紧靠,我方楼船驶进不去,等同被隔断水路,处境被动。”
      对方与我军船舰相连,虽能阻隔要道,却同在水上造路搭桥,只要能占领敌方据点,这些相连的船只便成了我军直进敌营的通路。诸葛超明拈指一算,点头道:“看来此战之首要,是去占领秦淮北砦啊!”即命上官剑南带领人马,速去北砦击溃据点兵长,以为三军补给物资的据点。
      诸葛超明上了祭坛,坐观局势,又担心司马天承一蹶不振。怎料司马天承牵来战马,驾乘在马背,奔上祭坛,从高处俯冲而下。未待敌军驾船来至,他迅即跃离马背,纵往敌船,对金军展开奇袭。诸葛超明眼观此势,点头笑道:“司马大侠,就以你的武艺,为我军杀开去路罢!”
      司马天承忽然出现在金军面前,令得其混乱失惊,只听众兵大喊:“哇哇哇!是司马天承!”后头有一武将携刀扑奔来,喝道:“啊啊啊,让我来击败他罢!”声势其威,却被司马天承一掌按住刀身,推飞了去。又一来将喝道:“不用报上名号了,横竖都会被我斩杀!”随即被他一脚踢飞。后头又来了大将,喊道:“若信得过自己的武艺,就请阁下与我一战!”恰正被飞来的尸身撞下了马,只微颤道:“啊……这正是我一生所求之武艺!”便即吐血身亡。司马天承大阴阳掌力及之处,皆可教敌将命毙当场。
      众人看得司马天承上阵杀敌,一出手便杀得金军落花流水,委实鼓舞士气,令三军热血沸腾,斗志激增。乔来风、李宗堂、聂焕空三人心悲欧阳胜之死,势将金贼杀个片甲不留,以慰师傅在天之灵。何世通、孟延威、阮秋云几人要为死去的吴影讨回公道,一路杀上敌船,岳东情、百里空等也携泰山派人马纷纷出战。
      裘仲远和江浸月比试之心又燃起,二人焉能闲着,当即挽弓上阵。裘仲远道:“这一场,我们再来比比看谁射杀的金兵多?”江浸月一声应好,即携雨花弓冲往敌阵,她武功不高,但有雨花弓在手,加之盈舞若蝶,也可抵一流高手,英勇无畏的胆色更不逊须眉。
      长弓精威,雨花弓善巧,二者既相遇秦淮战场,势要一争高下。裘仲远高居射台,使出一手弓开秋月、百步穿杨的破天追魂箭,只要在他的射杀范围,都是箭穿无阻。但他觉得百步穿杨、走马穿花等箭技人人皆会,算不得稀罕,便射去每颗雨花石上,令得箭矢偏射,想说明自己的箭即便是射中坚圆之物,也能弹□□准,不辱他第一神箭手之威名。他从前练箭时,总放上一个鸡蛋大小的钢球,既是击圆之物,矢的往往小到极致,若是击在此外,箭矢中球便被弹射开,难得的是,他每发一箭,都能命中别物。这手绝活,也只有第一神箭手裘仲远才能办到,他已苦练二十寒暑,自是百试百应。
      都说开弓没有回弦箭,江浸月的雨花石却似长了眼睛一般,随裘仲远的箭回绕,她只运注几分巧劲在雨花石中,便可打出这般奇效。她在敌阵中一边跳舞,一边用雨花弓射杀敌人,妙舞连招下,却丝毫没有半点危机之感,浑不将敌将放在眼里。旁人看来,都以为是敌将心甘情愿死在她的雨花石下。
      在乌厉月带领之下,天忍教众徒紧随而来,赶去阻截上官剑南。各派武林人士也已赶上接应,一路冲阵斩将,尾随上官剑南的部队。怎料得这时司马天承激斗已久,“嫁衣狂烟”的毒性又再复发,竟误杀了我军不少将领。何世通、孟延威等人也奈何无可进退,被司马天承逼得乱声叫骂,无奈之下只好暂避去我军的楼船据点。司马天承毒性发作,敌我不分,双方兵卒都不敢踏上一步,唯恐祸及自身。
      上官剑南正欲和乌厉月接阵交拼,无奈司马天承处在两军之间挥掌,将四周坚硬物块击打得粉碎,若再有兵卒越前一步,顿时便成了残兵碎甲,人人皆怕了司马天承,谁都不敢上前。
      便在此即,一把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那人叫喊道:“让我这‘写字从不用笔,用笔从不写字’的不爽大仙也来会会你!”怎听司马天承大喝:“不写字就别瞎嚷嚷!”飞足蹬出,将不爽大仙踢倒在地。不爽大仙捧腹痛叫:“啊唷!这个痛……”想翻身亦自不能,像极了只王八,即被司马天承一脚踢落河中。倘若不是临敌对垒,两军见了这等情形,都不住破口失笑。
      司马天承将心中悲怒发泄在了不爽大仙身上,忽而好转起来,即刻运功镇住毒性。上官剑南见他好转,立道:“兵贵神速,快去占领秦淮北砦罢!”司马天承一纵即离,迈开轻功,往北砦赶去。
      乌厉月叫道:“这群杂鱼可游得真快!天忍教众子弟听命,武林蛮子已经不足为惧,他们的武功已让本教看穿,成不了气候,先将他们清理干净,再把这些宋军统统扔到河里喂鱼!”她一声令下,两批人即刻开杀。这时,又一女子飘身而来,她翻琴一拨,声音传及处,宋军士兵们皆如中了邪术那般,个个都抱头痛哭起来,不是想起家中妻儿,就是念及乡里父母。乌厉月道:“苗月兰,这里就交给你了!”即去叫来金国四大高手助阵。
      雪峰四怪中的苗月兰既有“琴癫”之名号,便是能以琴音令敌人产生恐惧,只要声音入耳,即起鸡皮疙瘩,教人毛骨悚然,心中慌迷顿不知措,则其负兵武也无力。她此刻在船上弹奏魔音,要使宋军众将失去作战信念,让他们丢盔弃甲,无再恋战。宋军将士们被罩在琴音之下,纷纷回想起过往那些悲疾之事,泪珠倾泣如泉。苗月兰所练的内功心法,能控住人七情六欲之感,此刻以琴音弹奏出来,竟成了宋军进攻敌营最大的阻力。
      司马天承到了北砦,怎知北砦四壁设台,上面布藏有弓箭手,危机四伏。据点兵长见敌军来犯,喊道:“本据点是我军命脉,绝不能沦陷敌军手上,加强守护!”四个守砦副长分四角齐出,道:“此里固若金汤,岂能让敌人攻破?”个个举盾而挡,以备防守,待高台上的弓箭手射杀来犯敌军。
      忽见两人从高台纵下,齐对司马天承展开强袭,一个使衡山剑法,一个用少林拳法,配合默契之至,竟是无相、封叔阳二人。面对二人合攻,众多箭手齐射,司马天承有何足惧?当下使开天龙三剑势,嗤嗤嗤三剑,剑气如龙飞旋,顺即接过周围箭矢返掷去,直令他二人手忙脚乱。弓箭手生怕误伤己军,不敢再乱放箭,又奈何司马天承武功盖世,再无人敢擅作主张,对他加施一箭。
      此时天已至雨,雷声骤作,大风狂袭。
      “哈哈哈哈!司马天承,任你如何英雄了得,也是逃不出天魔三劫阵的!”一声清响传至,燕绛雪即现墙台之上,雪峰三怪紧伴其旁,声随人至。
      无相、封叔阳各退了去,回守在燕绛雪身边。司马天承见了燕绛雪,一双虎目登然杀气逼人,只和旁人对视一眼,即可将其吓得屁滚尿流。他指喝道:“我师傅是你杀的?”燕绛雪笑道:“哈哈哈,欧阳老头何等厉害?我哪有杀他的本事,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杀他的另有其人,而且是一个你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人!”司马天承重重“哼”了声,冷喝道:“十招之内,我必取你命!”
      燕绛雪的武功在金国无人能敌,岂同等闲?但司马天承既敢放言,必是有厉害的招数待备。萧仕仁、公孙无常、华笔春三怪立时出手,合力催施天魔三劫阵。所谓“天魔”,即应天命之无变,如心魔深种其里,而司马天承恰正怀了丧师之痛;至于“三劫”,便是依仗天时际变,为“雨劫”、“雷劫”、“风劫”三者。燕绛雪早已算准了天时,料定此际必有风、雨、雷三者,教三怪布以天魔三劫阵,要抓此机会对付司马天承。欧阳胜一死,司马天承又惨遭打击,还身中“嫁衣狂烟”之毒,就算武功再高,也终非三头六臂,焉可错失良机?
      “棋迷”萧仕仁的黑白子有如连珠炮弹,每粒疾奔去,皆可将坚板洞穿百孔。司马天承以疾风探龙手抓去,将黑白子引向华笔春。那华笔春手笔一圈,便是一招“画地为牢”,真气如牢围罩,已将百颗棋子定按住,说道:“这一招使得欠缺华丽,待我用优雅的画笔,为你披上一缕浓重的墨彩。”画笔一转,立喷出毒墨,毒墨混在雨中,有如腐尸恶臭。司马天承大阴阳掌一推,掌力又将这股恶臭带给了公孙无常。公孙无常生有洁癖,将剑挥舞得密不透风,连半滴雨也未能侵入,果然是“快剑狂风二十四路无常剑”!
      数招已过,司马天承正欲施出天封三绝剑诛杀燕绛雪,忽闻琴音又覆,他身旁的将兵却都无力支援,苗月兰的琴音竟令他引痛悲疾,渐使毒发,继接丧失理智,战力大损。苗月兰一到,三怪即刻变阵,见司马天承毒性发作,便不再以招式与其拼斗,而要合三人的功力催使他体内毒素加速运行。司马天承此时若运功镇毒,便会因内力难支而死于三怪之手,如若不当即运功镇毒,“嫁衣狂烟”的毒性被三怪催激,不须九九八十一天也即癫狂致死。
      燕绛雪先是利用欧阳胜的死来打击他,后又用天魔三劫阵去对付他,可谓费尽心机,她道:“司马天承,你就在这里慢慢耗罢,我们走!”无相、封叔阳且随她一并回营。
      这雪峰四怪任凭一人,内力都远不如他,但此刻三人内力相互传接一起,竟和司马天承拼了个旗鼓相当,而苗月兰的琴声似能助增三怪内力,使其后劲雄浑不绝。苗月兰用琴声催引司马天承回想师傅死去的悲痛,只听天际风雨雷暴之声更盛,甚已湮绝琴音。司马天承这时只想起自己唯一爱过的女子,心道:“阿恒,你以后都不会再寂寞了!”
      天上倾雨,英雄溅泪,浑不知那是雨是泪。站台上的兵卒都是不忍,且已不分敌我,皆在心中暗想:“这样了得的一位英雄,莫非今日要命丧于此……”
      正当这星云骤变、银电交闪之际,忽有人一掌抵在他后心,也不知是谁?司马天承只觉一股雄浑无比的内力传将来,源源不断,竟是前所未遇之强。他借着这股浑厚的内力,引动太一真气,将雪峰三怪推出数丈之遥,震得他们重伤吐血。
      待司马天承回过头来,只见一张俊逸丰神的脸出现在面前,他失惊道:“啊……刘靖扬!”刘靖扬只微微一笑,故无言而明知其意,那句“三掌过后,你我是友非敌”一直存在脑里,未曾挥去过,而这第三掌,也是最后一掌,正打在司马天承后心,助他退了强敌。白古成杀进北寨,已将沿途所有杂兵清理干净,他长剑一引,顿将苗月兰的琴劈成两半,说道:“司马大哥,你说过我们兄弟二人再见之日,便是在宋金战场携手杀敌之时,小弟我没有忘记!”雪峰四怪出乎意料,天魔三劫阵竟杀司马天承不得,他们见势不妙,即遁走回营。
      刘靖扬掏出一小药瓶,递给司马天承,司马天承竟也不多问,立将里面的药丸一口吞下,试着调匀内息,随后仰天纵笑了数声。原来刘靖扬和白古成赶到秦淮以后,便听尹长生说司马天承身中“嫁衣狂烟”的奇毒,恰遇乌厉月合金国四大高手之力围攻上官剑南。刘靖扬此时的武功,已非同日而语,他替众军解围后,即从玄冥童子身上夺过解药。此刻把解药交给司马天承,他不闻不问,一口将药丸服下,可见二人肝胆互照,刘靖扬也佩服司马天承的胆识在天底下无人能及。
      三人占领得秦淮北寨,完成了诸葛超明所嘱的军任,以此为接应我军、补给物资的据点,将进攻敌营的通路连成一线。司马天承对二人笑道:“只可惜眼下无酒,不能痛快地大饮一场!”三人的情谊,随月光鉴照在秦淮之上,让此里的百姓每年每月都能看到他们举杯共饮,独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之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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