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重军之围 虽万马千兵吾往矣 ...
-
燕绛雪听得雪峰四怪回述经过,心底简如生起火来,又惊又怒,她煞费苦心算准了天时,巧用欧阳胜之死来瓦解其斗志,好容易才布成天魔三劫阵,却没料到司马天承命不该绝,得刘靖扬相救。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错失,以后再想杀他恐就难甚登天了。
乌厉月见她苦闷,欲劝慰其心,说道:“这次姑且算他们走运!欧阳胜既死,他身上的《炎阳心经》残页终归是我们的,何况本教的细作也暗杀了不少派别的掌门,剩下的杂鱼都已不足为患,只要教主您亲自出马,任何杂鱼都游不出教主的掌心!”怎听燕绛雪厉声大喝:“你很喜欢吃鱼么?可要本座把秦淮所有的鱼都打捞上来,全煮了给你吃?”乌厉月知她气正头上,讨了没趣,只低声道:“属下不敢!”
燕绛雪忽转怒而笑,道:“你说的对,司马天承是没杀成,不过刘靖扬却来了!”乌厉月道:“他要不出现,雪峰四怪早将司马天承耗死,何会坏了教主大计?”燕绛雪道:“既然刘靖扬也来了,那么整场战局将会更有意思的!眼下敌军已占领秦淮北砦,将进军我营的线路连通起来,我们接下去就用大批铁浮屠军队包围河上的舰船,再以拐子马包抄敌军后路,等同将他们困在河中,我军瓮中捉鳖,自是手到擒来!”乌厉月连声称道:“教主英明!”燕绛雪心下暗自感慨:“刘靖扬!为什么你是汉人,我是金人?为何上天注定你我生来便是敌人?不,不,我们并非敌人,只是各为其主罢了!”她回返营里,又与兀术再商对策,辨析战情,部署着秦淮最后一战。
韩世忠坐留本阵,诸葛超明离开祭坛,上官剑南统携军队,与众武林志士一并移步至秦淮北砦。司马天承和刘靖扬、白古成各携兵卒留砦守驻,以防敌军再返占回去,待得众人来至,三人赶忙接应。上官剑南见得司马天承恢复神志,一脸络腮胡微扬,盼顾之际又是豪迈如初,志同往昔,便上前问道:“司马大侠风采不减当初,可是逢上什么喜……”顿即止语不言,本想问他遇上何喜事,但欧阳胜既死,此话终究不便出口,这时见得他判若两人,无悲自喜。
司马天承经历天魔三劫阵之后,自己似已死过一回,对生死之事终于大彻大悟,想到师傅色身虽死,终究是归其一生所修之道,又何尝不乐?世人多有未了之事,若不能如其所愿,必会抱憾终生。他笑道:“我又交得了一位叫刘靖扬的朋友,你说遇上此等快事,司马天承岂能不喜?”上官剑南也是一笑,对刘靖扬拱手道:“多谢刘少侠击退金国高手,助我军解围!”刘靖扬还礼道:“上官将军言重了!久闻将军铁掌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尹彦馨到了北砦,终见得刘靖扬,心中欢喜之至,即上前道:“讨厌鬼,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刘靖扬笑道:“好个小毒娘,我就是要等你把金贼都毒死了才来,如此也可省去将士们不少工夫。”尹彦馨道:“讨厌鬼,没想到你比我还毒,待会我定要和你一起上阵杀敌!”刘靖扬立道:“不可!战阵可比当日的梅花桩凶险百倍,你且留在这里替你爹爹照看那些伤重的将士。”尹彦馨摇摇头,似乎极不情愿,她道:“战阵凶险又如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
白古成瞧她可爱,过来轻轻一揪她那撮绿发,说道:“小草姑娘,上阵杀敌的事只管交给我和靖哥哥就行了。”尹彦馨“啊呀”一声,转头一看白古成,问道:“你谁呀?干嘛叫我小草姑娘,还乱揪人家的头发?”二人曾在剑池山庄的武林大宴上照过面,相隔数些日子以后,尹彦馨却认他不得,她心中大概只有刘靖扬一个人的样子,将天下男子都瞧成一般模样。白古成眼转三圈,捋了捋秀发,理了理衣襟,笑道:“好说好说,我就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金贼见了也吓破胆’的白衣秀士白古成了!你头上的绿发长得跟草一样,我便叫你小草姑娘了。”
谈笑之际,忽听外围铁骑声震如雷动,士疾步蹄响。众人走出一看,沿岸都是金军的兵马,看是大批的铁浮屠军队。众军皆有耳闻,兀术麾下有着最为精强的铁浮屠和拐子马军队,用于战阵更是无攻不破,我军对金军的这批精锐部队都有所忌惮,不敢正面直撄其锋。眼下铁浮屠军队在上岸包围我军据点,拐子马又沿桥板包抄了后路,可说前无进击之路,后无撤军之道。
诸葛超明上了墙台,见对方铁浮屠部队委实坚如厚墙,势难攻破。怎见刘靖扬和白古成二人已掠出北砦,携剑准欲冲杀而去。原来方才二人有意试探敌情,互各相视一眼,即冲出去,刘靖扬英眉冷改,白古成横眉冷目,两道白影势若狂雷奔去。
司马天承惊喝:“二位兄弟!”正欲随他们而去,诸葛超明即拉住他,说道:“司马大侠且慢!若想突围,此二人必出一探,你且随吾人观变,也好借势而起!”随即对北砦兵将朗道:“众军听令,留驻据点,静候其变!”
刘靖扬一路斩将杀敌,以一人之力独闯金军营地,铁浮屠大军随即围赶上来,形若一堵移动的厚墙。刘靖扬只一剑挥去,似有百剑齐刺出,当下施展“龙爪虎抓”绝技,紧接左手虚抓几下,数道劲力如猛虎疾扑,似飞龙狂舞,竟将阻挡在前方的队伍往两旁拉开,从中间硬生生开出一条去路。从无败绩的司马天承,此刻在北砦墙台远眺,看到刘靖扬身负此等神功绝学,心底也是暗暗称奇,他这一招“龙爪虎抓”,虽不及自己“疾风探龙手”使得纯熟,威力却大得惊人。
刘靖扬和大批铁浮屠军游斗,心中若有所思,忖道:“为何他们这般受打,仍自能固若泰山?”既知此节,怎还多作纠缠?他即纵入营里,忽听一声:“啊哈哈哈!何必为宋军出头?你还是速速离去的好!”一道红影扑出,铁浮屠军当即退开。刘靖扬只觉她的声音像极一个人,但分心半点都恐有性命之忧,自也无暇去想,他只说道:“身为宋国子民,我便是身处重军之围,虽万马千兵吾往矣!”当下使开君瑶剑法疾刺去。
燕绛雪已掠闪过,笑道:“孤身一人敢和铁浮屠军对抗,有胆识!”她脸上褪去了虞彩虹那张皮膜,刘靖扬虽觉她是靓丽华姝,也自然认她不得。燕绛雪没想到下次见面之时,竟是两军在秦淮上交战,和刘靖扬兵戎相见,数招下来,又觉他功夫更胜在少林之时,但终究不敌自己。她对刘靖扬终归有情,为免他有所损伤,只好教他知难而退,便即连连发掌,将他逼出铁浮屠军阵外。
白古成正于后头待备接应刘靖扬,怎奈有弓箭手对他加矢而来,他从无虚大师身上学得“扬枝拂袖”这门绝技,此刻使将出来,竟可把所有来箭返挡回去。白古成得意之至,身子左歪右扭,哈哈大笑,说道:“嘿嘿!怎么样?让我来告诉你们,白衣秀士白古成智勇双全,决非你们口中的蛮子!”好容易才出了次风头,心下无限光彩,欲在众军面前逞把威风。
白古成得意忘形之际,顿有飞矢朝他后心射来。便在此即,三道旋光蝶舞般的剑气破空而发,免去了他中箭之厄。白古成失惊道:“花飞蝶舞剑!”一位紫衣姑娘携剑飘来,听白古成叫道:“紫萦,是你?”他惊喜交集之余,忽见飞矢再袭,忙道:“啊呀!紫萦,危险!”醉仙云笈功的内力自然而然催激出来,他模仿着骆紫萦方才出剑的动作,当下随手创出一式“醉蝶狂舞”,此招形姿洒脱,同若喝醉了的盈碟在花间起舞。他纯属无意施为,威力竟奇大如斯,恰正在万军之中为刘靖扬劈开退路。
白古成喊道:“靖哥哥,快走!”刘靖扬见机正妙,飞身纵出敌圈,立时携他二人退回北砦。
白古成见骆紫萦愁苦不欢,不知可是如道上传闻那般,便问及她门中内情,果然翠烟门主吕碧莲也惨遭毒手,被奸细杀害。骆紫萦伤痛之下,只好独自赶往秦淮报讯,知会各路人马多加提防。她见得白古成独个处在敌阵中,念到他在天剑峰上又救过自己,心里自而生出一丝担忧之感,便要携剑相救,从此二人互不亏欠。
骆紫萦真情表露,含羞道:“掌门既已身故,我再无亲无靠,白少侠若不嫌弃,紫萦从此便跟了你!”白古成心喜欲狂,但随即顿消了兴头,自己脑中接连浮现出舒琴、慕容青青、程姝瑶等女子的俏影,想着自己喜欢过诸多女子,然此刻却有人对自己表露爱意,竟犹疑拿不定主意。他还是一口应承下来,对骆紫萦道:“我白古成只要还活着,这一生一世都会照顾你的!”骆紫萦依偎在他肩旁,白古成即搂住她,道:“紫萦,这次多亏你出手相救,此生我欠你一回,不知待何时去还?”骆紫萦道:“我宁愿你一辈子欠我,我也不要你来还!”白古成笑道:“好,那你把‘花飞蝶舞剑’也教了给我,我便又多欠你一样了!”
骆紫萦想到“花飞蝶舞剑”是师门绝技,不能轻传授外,但翠烟门主吕碧莲身故,此项绝艺虽无经许可,却断不可失传,只传其招式而无授其心法,也不算有违门训。骆紫萦不眠不休,连夜在江南船据点授其剑法,一个愿教,一个愿学。白古成觉得花飞蝶舞剑精奇无比,每剑刺去皆如盈蝶飞舞,在变化的同时能保证其方位精准无差,既华且实,不逊春秋剑法。若能领略到各中奥妙,将两套剑法融合一起,自是更上一层。此套剑法本为女子所创,白古成却是男子,若学去了心法,反而不能发挥其威力,他配以醉仙云笈功施使,威力竟和骆紫萦旗鼓相当。
月华下那张娇稚的面庞,令白古成心生怜惜之意,他只一个不慎,便忽然绊倒在地。他一扶船栏,手上似乎摸到了什么纹刻,凝目一看,原是些大大小小的仙女头像,旁边还着一个瑶字。白古成暗叹:“原来靖哥哥心里挂念的终究还是瑶姐姐!”刘靖扬对程姝瑶思念百般,无以遣怀,便在这船栏边刻上她的头像,就如她陪在自己身边,对自己笑一样,自己也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的笑颜。
刘靖扬探过铁浮屠军势,将敌情道与诸葛超明,我军决难与之抗衡,铁浮屠军装甲沉厚,因而也不能跨越舰船侵攻北砦,只可沿岸包围我军去路。一方面我军受困,眼下所有舰船拼连一起,已无可进处;一方面金军对司马天承等高手有所顾忌,也不敢主动派兵攻剿。两军同处被动之局,一连相峙了数日。
终有来者打破这僵持之局,听北砦有刀剑互击之声传将开,不知发生何事?竟见一群武林人士和天王帮众伙打了起来。帮主杨蓉、左使龙湖、四大护法、天王七杀星等人皆在此处与众人相搏,想必有何误会,若金军要趁势发难,我军必败无疑。
本觉不明其故,但见了云老爹也便即明白其中事理。原来是因为云老爹携了大批机关人来此,众武林人士再看到这批机关人,难免心存余悸,也不明白前后缘由,便出手大打了起来,所幸未有一死一伤。更有武林人士不解,何故金军那批机关人会少林的武功,莫不成还是他少林亲身授艺?心下种种疑谜,即便罢手也是破口大骂。
云老爹暗想:“什么!金国也有机关人,还会少林武功?原来不动先生还活着,竟成了金人的走狗!”他既知不动先生没死,仍活世上本是心自一喜,但此人投靠金国,沦为走狗,转而一怒。知其对机关人有融入武学心法之能,又是一怒,心底对此机关要术之良材却是不得不服。
刘靖扬挺站出来,欲对众武林人士道明实情,却又不好将少林经书失落一事公诸于众,想到此节,他只道是门内奸细所为,便无损少林寺的声誉。他和白古成打退无相以后,武学典籍流落金人手里,再难追回。众高僧所学不过几门,也只能各凭自己的记忆,回录下诸般绝技,用如此法子还原经书,但再也不能相较从前。
然而秦淮最后一役,杨蓉的出现,她那“金魂啸龙枪”竟成了铁浮屠和拐子马的克星。她女扮男装,率领帮中弟兄,依靠手里的金魂啸龙枪破敌,一路攻占敌方据点,将补给物资搬移北砦,铁浮屠和拐子马部队皆挡不得,果是神州六器部件之首要,单只一件就不同凡响。神州六器在沙场作战方面最负盛名,她只一挥枪,金军防甲再厚,也都成了枪下亡魂,令此枪实至名归。
诸葛超明又想出妙计,点头道:“看来必胜之策,也须背水一战了!”云老爹的机关人虽不比不动先生的厉害,但其众若形成人墙,也可作围掩之用,助三军杀出去路。于是决定启用云老爹的机关人,将其组成一支庞大的队伍,既然敌军有铁浮屠和拐子马,那这支队伍便称作“铁拐李”。诸葛超明教我军将士全脱去盔甲,换到机关人身上,如此一来,将士们便全无防甲。他分令三军留驻据点,只让些武功最好的江湖志杰携“铁拐李”部队去突围铁浮屠军,直取金兀术人头。只要敌方总帅败退,我军便能大获全胜,众人妙赞,即去为计策部署。
刘靖扬在旁苦思:“铁浮屠军稳扎其阵,安若泰山,即便受到了外力摧打,也难损分毫。不知世上可有这样一种武功心法?既可放使手上招式,且身子固然无动,而步足又能随至……”便去向司马天承请教,但司马天承所练的心法皆以内气实感而得,更没听过这样凭空想造出的心法,也难为他解答疑惑。刘靖扬思索片刻,即练将起来,他试探铁浮屠军后得有诸般感悟,欲将其所悟融注于武学之中,当下一试,竟愈发有感。此刻他近乎身如泥偶,只见双手微微一动,周旁皆是千剑万影。他朝前缓步移去,剑影更可罩住周身,双手再没动上一动,始终如常人走路那般形态,而所经之处,都已留下了极深的剑痕。
司马天承赞道:“没想到兄弟片刻之间,就悟得此套攻防一体的上乘武学心法,真是可喜可贺!”刘靖扬笑道:“我误打误撞,那也算不得什么,以后还要请司马大哥多多指点才是!”司马天承道:“你能将探袭铁浮屠军的体悟思索至武学上来,足见兄弟独具慧心,让大哥望尘莫及。兄弟这套心法别具一格,又是因铁浮屠军悟得,不如就叫‘浮屠心法’好了!”刘靖扬喜道:“既由大哥赐名,我俩定携手共退敌军!”司马天承一声应好,二人豪情满怀。
众人候备之余,杨蓉过来叫了声:“刘大哥!”刘靖扬回头应道:“哦!是杨兄弟,久违久违,别来无恙?”刘靖扬终究是明事理之人,在帮众面前,不呼她作“杨姑娘”,而称她为“杨兄弟”。杨蓉暗喜:“他始终拿我当兄弟,没把我忘了。”说道,“托刘大哥的福,一切安好!只是云老爹的机关人运载不便,所以本帮来迟了些,所幸能够赶上,待会我便以这杆‘金魂啸龙枪’多杀几个金贼!”刘靖扬一瞧那枪,已感枪身渐透出破军之气,枪尖威如霸王,说道:“好一杆金枪!得杨兄弟相助,我军突围便有望了。”
忽听一女人喊道:“还有老娘我呢,一个能压扁铁浮屠军的人!”声音随过,一团浑圆的肉躯向刘靖扬扑来。刘靖扬即躲去了白古成身后,对那女人笑道:“你这老娘,何止是压扁铁浮屠,简直能压扁金兀术!”白古成无意一瞥,差点没吐出来,心中苦笑道:“天下间竟有这般长得像猪一样的女人!”他本是随眼一扫,忽而凝定目光,又即刻移开了去,心下暗叫道:“你个死肥婆,要是沾了本公子身,本公子定要回去洗十日的澡!”
除了那男人气十足的龙仪,天下间再难找到像她这样的人。龙仪本想抓刘靖扬,岂知这一抓没抓着,见到白古成一脸惊悚的神色,对他顿生起兴趣。龙仪“嘿嘿”一笑,刘靖扬便明其意,他轻声对白古成道:“你可要小心了!”即走开了去。龙仪忽然发足往白古成奔去,白古成见有肥婆朝自己奔来,焉能忍止?当即“哇哇”惊叫,竟在北砦内围绕跑了数十圈。白古成已累得不住喘气,龙仪待他跑完,走过去一拍他肩头,忽然龇牙咧嘴地大笑起来,白古成闻觉一阵口臭,简如刚吃过八斤牛粪一般的气味,顿即便晕将过去。骆紫萦在旁照料,直等半日他才醒转过来,所幸醒来时陪在他身边的是骆紫萦,才没有再晕过去。白古成牵着骆紫萦的嫩手,深呼吸几口,多闻几遍她身上的香气,心里才安适下来。
一切都已部署妥当,当夜却没见着魏太白的人影,便有人问:“咦!魏三爷哪去了?我们到处都找不见他……”双方交战正烈,众人都担心他被敌军抓了去,要作人质。百里空笑道:“各位不必担心!三爷乐善好施,这刻或许又去布施哪家穷苦百姓了罢!”
裘仲远、江浸月二人赶至北砦,命人携了大批火药,打算对后追的拐子马部队施射爆烈箭,令全军马匹受惊,便可乱了敌军阵脚。裘仲远道:“大伙尽管突围铁浮屠军,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和雨花弓娥罢!”
燕绛雪候了数日,终于耐不住性子,即叫来乌厉月,准率金国四大高手出动,怎见对方一鼓作气,竟如人墙般排进本营,随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涌来。乌厉月大笑道:“难道说宋军被我们逼疯了,这时想来个鱼死网破,就不怕铁浮屠部队么?”铁浮屠军严防守待,形成数十组无可攻破的厚墙铁塔,围堵在了敌军前方。
两军准欲交接之际,司马天承携众批高手紧藏在“铁拐李”部队后方,他鼓足内力,放声朗道:“谁说金国的‘铁浮屠’部队,能胜得过我军的‘铁拐李’部队?”声音远远传开去,教众军兵将听得一清二楚。金军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应答,只在心下作疑:“啊……‘铁拐李’部队!那是什么?”
司马天承、上官剑南、乔来风、李宗堂等人即从“铁拐李”部队后方跃出,借机关人掩护之势,冲往敌阵内营,要活捉主帅金兀术。燕绛雪却识破了这批“铁拐李”部队是由机关人所饰,对方既想冲入主营,我便去北砦杀他们将领,瞧谁更手快些?命乌厉月看顾好主帅,自己独去侵攻对方据点。
众大高手借“铁拐李”部队作掩,避免和铁浮屠军接触,但想闯营也不那么容易。杨蓉以“金魂啸龙枪”刺穿铁浮屠的厚甲,为我军开出去路。众人稍觉危机,便躲回“铁拐李”部队后方,和敌军持续周旋,但如此一来,再闯敌营主阵则愈加耗时。燕绛雪转眼便要欺至北砦,而里面仅有何世通、孟延威和泰山派等一干人守护,何况将士再无作战盔甲,如何能是她敌手?
正当此危急之际,刘靖扬纵身跃出,翠微软剑轻轻一弹,“嗤”地震响,要将燕绛雪阻截在半途上。燕绛雪说道:“世违人愿!真要和我兵戎相见么?”刘靖扬道:“金人偏来犯我河山太平,我偏教你们不得安宁!”软剑一荡,即运起浮屠心法,以从敌军身上悟得的心法来对付她,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雪峰四怪休养数日,才渐恢复,此刻勉强上阵,战力虽不及以往,但诡怪的武功仍是教人胆寒。“棋迷”萧仕仁手中的棋盘有如坚质硬盾,还带有磁性,运上内力后吸力更甚,哪怕有一丁半点的铁屑附着上去,都如同嵌入牢土,再难拔取出,更何况武林人士的金刀铁剑,一旦被粘上,则同弃失兵刃无异。
“书狂”公孙无常挡在了白古成面前,他冷冷说道:“听说你剑法不错,想请你指点一二!”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想置对方于死命,以证自己剑法之高。白古成此时的武功足以挫败比公孙无常更强的对手,但不知其何,就是难以击败如他这样的对手,或许也因为他这个人和自己太过相似,可能就是自己的另一面。白古成初见他时,便有此种欲道而难明言的感觉。
乔来风的地堂鞭法劲猛,李宗堂的大阴阳掌雄浑,聂焕空的六合棍法势疾,三人所向无敌,杀得敌军闻风而逃。“琴癫”苗月兰出现在铁浮屠军后,催弹起魔琴,引得他三人痛悲弃武。只因三人心中仍存痛疾,不像司马天承能看透生死,才着了苗月兰的道。
便在此即,忽听苗月兰“啊”的痛叫,竟是让银针扎聋了右耳。原是刘靖扬施展“金针渡血”的功夫,破除了她的魔音,三人顿而醒转,要将苗月兰杀退。苗月兰即欲遁去,借后方拐子马部队前冲之势,阻截敌军追击,助己脱困。
众人一凛,铁浮屠军未退,拐子马部队又冲上前去包剿,怎料“轰轰”几响,爆炸之声传彻周遭,烈火硝烟弥漫,战马群乱失惊,兵卒堕马受踏而亡。原来裘仲远在北砦挽开强弓,他在箭上包捆了大量火药,一箭射出,便有千斤火药之力,他一箭诛杀了敌兵,周围的敌兵也紧接被火药炸伤炸死。江浸月将火药包捆成石,用弹弓射往敌军上空,所有火弹倾坠而下,对方战马或死或亡,经时未久,拐子马部队已溃不成军。
韩世忠听探子报来军情,眼看决胜之机已到,即从本阵出动,携“金背砍山刀”疾驰而去,奔往敌营主阵,捉拿主帅兀术。他在战场一声吼啸,有如关羽临世,众军足见其威。
金营守将见司马天承携众攻至,纷纷上前来阻,这些守将个个不怕死,竟严阵以待,防止他们闯入。司马天承豪气勃发,喝道:“我司马天承要闯,又有谁能抵挡?”一记大阴阳掌挥去,随即闯入营中,却听一声:“天魔三劫阵也杀你不得,我便亲自会你一会!”随见燕绛雪欺至。
她本和刘靖扬相斗,却无动杀念,因此耗去不少时刻,再无意和他对敌,又怕司马天承要真闯入主阵,兀术便有危险,当即退返了去,怎让刘靖扬紧紧跟随。
司马天承和燕绛雪斗拼数百余招,仍自不分高下。刘靖扬本欲前助,却想司马天承英雄了得,以二敌一去斗一个女子,实有失大丈夫光彩,便在他周旁掩护。怎见燕绛雪一个翻身,她身上竟飞出一件物事,但即一抓,顿收回去。虽只一瞬之事,刘靖扬却瞧得清楚明白,那是自己当日在少室山上送虞彩虹的雕刻,雕刻上所刻之迹,正是程姝瑶的模样,自己又岂能误认?他心中顿生疑虑:“怎么可能?彩虹她……难道也被天忍教抓去了?”
众军交急,忽听金兀术大喊:“再这样下去,本阵便危险了!三军听令,备船弃营,重整势态!”即离开本营,准驾船遁离。
远处忽见一女子驰马奔来,正是梁红玉,她飞纵而起,一脚踏下正欲拉合的船板,要活捉兀术。梁红玉喝道:“金兀术,束手就擒罢!”一拳急挥去。
怎料一神秘人将兀术扯过,一掌还出,劲势奇猛。梁红玉乘着这股大力飘身后去,竟再追及不上,见船板渐已拉合,与旁舰分离,欲备驶离秦淮。韩世忠恰正赶到,接住梁红玉的身子,把她放了下来,右手当即抛出大挠钩,左手拉住铁索,教众军合力齐施,要将金兀术的船只掀翻。怎料那神秘人一挥掌,铁索即断,大挠钩也沉入河里,终保得兀术周全,让其驾船脱逃。兀术一离,全军即撤,再无一兵一卒愿在秦淮战场上看到烽火硝烟。
自经秦淮一役,宋金双方各有死伤,总算也能一挫金军的嚣张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