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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血战雁愁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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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苏州城西八百里外有一处雁愁峡谷,此处地势高险,常有金兵在此出没,但凡宋人经过此处,若遇上凶残狠暴的金人,定然不会有好事发生。正巧白古成快步疾行数里,途经此处,来到了雁愁峡。
——呜呜——
忽听号角声吹响,传遍了整个雁愁峡,登时有数百名弓箭手围站在险峡上,众人隐匿此处,听到号角声响起,便即现身。这数百余名弓箭手都是金人,中间还有一个领头,听他放声高叫道:“就是这个奸细,大家快放箭,别让他跑了!”
白古成又恼又懊悔,自己为何要甩开周神通这个绝顶高手,心里万般复杂全都一闪而过,眼下遇到了金人,个个都像是要取他性命。白古成心下大愕,他万没料到竟有金人埋伏于此,这不是逼着自己走入绝境是什么?可事到如今,也唯有拔出云腾剑,拼着性命杀出一条活路。
数百支箭齐射而落,如密雨直下,幸好白古成习练《春秋剑籍》有成,此刻才不至手脚忙乱。他撩剑拨挡,将来箭一一挡下,只挡开了数箭,怎料一箭接着一箭,后头竟还埋伏有金国刀兵,向他挥刀追砍来。白古成“哎呦”一声,他右肩不慎中了一箭,滚落在地,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只是心想:“难道我白古成今日便在此一命呜呼?”追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金兵正要一刀砍落。
这时,士疾马步蹄,却听“驾”的一声,见远处有一来人,竟是一条长着络腮胡的浓眉大汉,他纵马疾驰,飞奔而来。这条大汉忽在马背上一踏,腾身跃起,犹似一条神龙惊现人世,竟有震彻天地的英雄气概。那大汉挥舞双掌,将真力运聚掌心,在半空一掌推出,这一记劈空掌隐有排山倒海之势,纵有千军万马亦不能挡,此时已将白古成身后的十余个金兵全数击倒在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救下。
只见那条大汉身形健硕,极是魁梧,戴着包头帽巾,身穿黑白相间的纵纹褂袍,周身无不透露着稳重的气息,一双英眸端的是虎眼龙精,不怒自威,显得英气勃勃,立于此处更是神威凛然,似有万千兵将疾马临城而不惧,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勇。听这条大汉放声叫道:“承天剑派司马天承在此,愿领教阁下几手高招,都现身罢!”这一声惊响若雷的叫吼,已然显其内力雄浑,中气十足,仿佛是天人怒啸。那站在峡壁上的将领和数百余名弓箭手听到了他这一声叫吼,无不胆战心惊,人人怯愕不已,恨不得抛下箭矢,就此遁逃。白古成想不到救下自己的这条大汉,竟是自己要找寻的司马天承,适才未知得其名,却早已为他的豪气所动,恨不得马上滚身爬起,与他并肩而战。
“天成者,天承也!既然司马天承已经来了,那我们也该出阵了!”这人竟是以腹语来吐字说话,想必内功造诣也是极高,此人是金国四大高手之一的老大冷木道人。“能一会中原的各路高手,我求之不得啊!”这人声如鬼嚎,如泣似诉,令人毛骨悚然,闻者不冷自颤,他是金国四大高手之一的老二四阴散人。“你遇上了我们,反正到了最后都是要死的,不如就让你尝尝做神仙的滋味,在快活中死去罢!”此人声如娼妓,极为妖媚,她是九轮鬼母,在金国四大高手中排行老三。“我听说你是号人物,想请你吃些长生不老的毒物,不过吃了以后是会发疯发狂的,怎么样?”这个玄冥童子年纪不小,但因其身形矮小而在高手中排行第四,这个矮子似童子一般机灵,又有着一身可怕的毒功,极难对付。
司马天承袍袖一甩,朗声道:“金国的四大高手都来了,你们干脆就一起上罢!”话音未过,纵身一个起落,便以轻功跃上了半空。冷木道人、四阴散人、九轮鬼母和玄冥童子同时欺身抢上,以各异的奇门兵刃施招,齐齐往司马天承身上招呼。那冷木道人使的是鬼头杖,此兵可长可短,伸缩更替自如,杖头处是锯齿獠牙的红面鬼,令人不寒而栗。四阴散人使的是龙头杆棒,此兵形如软索,一端系龙头,另一端系铁锥,可怕的是那龙头内可藏神箭、钢珠等暗器,一旦射发出来,令人防不胜防。九轮鬼母擅使飞轮,那是九块细片般大小的飞轮,既可合在一起,又可分离出来,以金丝银线系住轮盘,使其盘旋飞舞,轮盘上带有锋利无比的齿刃,可切金断玉,是一件极为厉害的家伙。玄冥童子用的是五鹅羽扇,此兵器最为神奇,是以五根色泽不同的羽毛制成,羽支通孔,内藏“七步绝亡散”,只消轻轻一挥便可扇出要命的毒气,若得不到解药,七步之后必然全身溃烂绝亡。金国四大高手,加上四大奇门兵刃,果然非同小可,但承天剑派的第一高手又岂是等闲之辈。见司马天承翻掌便往四人身前一拍,以探虚实,他英勇无畏,竟是要以一敌四,呼的一掌,一道真力从掌心逼出,吐向四阴散人,他掌力强横,足以将那四阴散人的肋骨震得粉碎。那冷木道人鬼头杖一伸,将四阴散人推过一边,四阴散人随即又以龙头杆棒斜戳了过去,那铁锥便如一枚流星箭,猛地向司马天承奔去。司马天承眼力奇高,瞧准了他那枚铁锥,双指一夹,便拿住了棒索,将他整个人扯了过来,一掌向他面门击去。这时三人见四阴散人陷入危境,九轮鬼母立从司马天承身后抛出飞轮,她以金丝银线拉引,控制其方位,九片飞轮盘旋飞出,速度快极。司马天承知道这飞轮是极厉害的家伙,不敢怠慢,纵身跃开了去,忽地反身一掌打出,掌劲正中了一块飞轮,那片飞轮砰的破开,碎片击到了另一块飞轮上,片上竟还留有极强的余力,将另一块飞轮疾弹开去。说巧不巧,那飞轮正疾奔往玄冥童子的右臂,嗤的在他袖边划开了一道口子,幸好没伤到皮肉,否则玄冥童子的右臂哪里还能保住。那玄冥童子杀意已起,挥动着手中的五鹅羽扇,以自身内力催动着“七步绝亡散”的药效,果不其然,他周围已笼罩了一股毒烟,正欲逼向司马天承处。岂料司马天承呼的一掌击去,这击夹杂着凌厉无比的掌风,那股毒烟被掌风盖过,尽数往冷木道人飘散而去。
玄冥童子百忙中急掏出一粒药丸,叫道:“老大,快把这解药吞下!”一手抛了过去,那冷木道人伸手接过,迅将药丸吞下,免遭毒气侵体。冷木道人借着这股未散却的毒烟,运起了气劲,使开“二十四路封禅杖法”,以杖端鬼头吸纳周围的毒烟,用内力催逼毒气,便即一杖扫出,毒气随杖风一并扑往司马天承,去势甚急。司马天承心觉迅应,使出一记“大阴阳掌”,此掌或刚或柔,亦动亦静,阴阳既成,虚实立显,轰的一掌击拍,掌风虚打在了那股毒烟上,岂知冷木道人的杖风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回去,只震得虎口隐隐发麻。
司马天承此刻力战金国四大高手,体力不衰,气力不减,反而愈战愈勇。他掌劈冷木道人,拳打四阴散人,脚踢九轮鬼母,肘撞玄冥童子,仅凭一己之力且与这四人周旋了数百回合,亦不落下风。白古成一一瞧在眼里,见他以一敌四,果然好功夫,那英雄的豪情与无敌的气概不露自显,景仰之心油然而生。这四大高手与司马天承相斗时久,斗得是激烈无比,整个雁愁峡都昏暗了,仿佛天地间在吞风吐雨,湮葬了西落的斜日。司马天承豪气万千,愈战愈勇,一代英雄的豪气逼临而来,欺山赶海,践破雪径,任凭你两眼睁窥,百臂张展,或千手招挡亦不能防。他一记“大阴阳掌”便击得雁愁峡尘沙滚滚,溅露穿空,恍如烟水叠皱,令世人无不闻之色变,教那金国四鬼怪如何能敌?
那金国四大高手武功虽高,但在司马天承的面前却称不得这个“高”字,只因他身经大小数百余战,从未一败。司马天承的战斗经验极是丰富,凭着那英勇无畏的气概,他不惧世间任何对手,遇强则强,对手的武功越高,他越是能激发自身的潜能,发挥出所用武功应有的威力,天下任何一招武功在他手中使出,都有惊人的威力。眼下面对金国高手的四件奇门兵刃,司马天承也只是以掌却敌,一味地空手相迎,他从不轻易使用身后背负的古苍剑,因为神剑一旦出鞘,必以血喂之,否则难以体现此剑之霸道。冷木道人见他空手而搏,自己在兵刃上却大捡便宜,若然无法将他击败,岂非损了金国四大高手的威名,日后如何当得老大?当下触按鬼头杖的机关,登时从杖的鬼头处伸弹出一柄两尺来长的利剑,他把持木杖,以带有利剑的一端刺向司马天承,好不迅捷。哪料司马天承双指一夹,冷木道人杖头上的利剑竟似刺入了坚土,半寸微移不得。司马天承往那剑身上一掌击去,利剑顿时折断,冷木道人一惊,引杖后缩。司马天承迅将半截断剑掷向身后的四阴散人,那散人以龙头杆棒射发钢珠,击落了断刃,司马天承东顾之余,便又一掌朝冷木道人那杖头的断刃口处击拍去,砰的一声,整根鬼头杖连带断刃一同飞往对面的石璧,这木杖此刻已牢牢嵌在了里面,纵有数个力大无比之人齐施神力,也决计无法取落。
冷木道人纵横江湖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而眼前这条大汉竟和自己走了数千余招,脸上也未曾露过疲色,依旧是精神沛然。四阴散人与他击斗甚久,对他的武功路数也已洞窥得一二,但他出手甚快,任何一招也都使得这般神奇,又哪里能以己之功而击敌之破绽。九轮鬼母为这条大汉的男儿气概所震,没想到天下竟有此等盖世英雄,不但武功高进如斯,更有过人的胆识,此人如果是友非敌,真恨不得马上许身与他。玄冥童子自负有着一身天下最为阴损的毒功,但今日遇上这等高人,竟失却了用武之地,还险些为其反伤,因为任何毒物对他而言,全如儿戏。雁愁峡上的金兵见得司马天承这等震惊群雄的武功,若非碍于宋金敌对,心中都早已忍不住要喝彩出来。
是时,却见崖上那领头猛地一挥手,叫道:“放箭!”冷木道人、四阴散人、九轮鬼母和玄冥童子都已领教过司马天承惊人的武功,心想能与此人一战,实乃平生一大快事,是极难得的机会,但听到将领的叫喊,四人便即退了回去。数百名弓箭手见得领头挥手,听到他发出了“放箭”的号令,众人取箭正欲搭弓射出,心想若就此射死了这么一个豪气万千的英雄,谁都觉得惋惜。宋金虽为敌人,但司马天承的英雄气概实已远超这两邦之异,此若真是一道未解的难题,那么在场众人宁愿参一生也参不透这道难题,有的人希望自己一箭射偏,有的人更相信他能以高强的武艺躲过这万千箭羽。
白古成忙爬到了那些刀兵的尸体边上,用他们的尸身来遮挡住自己的身躯,以免受万箭穿心之厄。看着漫天箭雨直落,司马天承终于拔出了身后的古苍剑,出鞘那瞬,一剑光寒彻九州。但瞧那古苍剑外型古朴,剑如其名,除了闪耀着寒光,剑身上还铭有些奇怪的古纹,谁也看不懂,显得颇为神秘。司马天承挥舞着此剑,游于这万千箭雨之中,他将来箭一一拨挡开去,借着古苍剑的威力,一招“天龙三剑势”使将而出,顿时气化游龙,剑气破空发出,恍似一条神龙吞噬了万支羽箭。雁愁峡上的弓箭手都已看得瞠目结舌,那四大金国高手更是惊愕不已,他们从未见过天下间有如此神勇之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置身此等凶险之境,还能谈笑自若,若是换作了自己,纵然武功再高,也决无他这般本事。
疾箭嗖嗖,劲急射落,忽听“啊”的一声,司马天承身上竟中了一箭,他登时应声一个滚地。雁愁峡上的众人都为之震惊,数百名弓箭手也互各相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究竟是谁有此能耐,居然一箭射杀了这位盖世了得的英雄。白古成见状后,心念更变得百般复杂,正前思后虑,不知如何是好。便在这时,司马天承昂首一挺,竟站了起来,见他神貌奕然,眉显英色,睛露其威,那一脸络腮胡依旧透露出他的万丈豪气。
司马天承一手抓过箭矢,将胸前的箭一拔而出,甩落在地上,随即伸手入怀,掏出了一袋酒囊,他拔下囊塞,举头引脖子就饮,极是豪爽,大口喝得数下,便将酒囊往半空一抛,居然没有落下半滴酒液,他片刻之间竟已喝得一滴不剩。此时雁愁峡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条大汉身上,不知他下一刻又有何惊人的壮举?只见司马天承双掌齐运,汇集全身真气,以掌催剑,将内力灌注于古苍剑中,他驻足若磐石,发手如闪电,真气上下迂回,左右相激,端的是身随剑转,剑掩身形,忽疾忽徐,步步实踏,剑剑有神。倏见司马天承“嗤嗤嗤”向雁愁峡的崖壁击扫出三剑,劲力顺达,连绵不绝,于无剑处,处处皆剑,此招竟是承天剑派的镇派绝学“天封三绝剑”!天纵其能,谓天封者,法天、法地、法道,谓之三绝。法天者,轻若云魄一缕,圆如月魂沉坠,耀似霹雳闪电;法地者,静穆崇山雄峙,浩乎若沧溟无际,缠绵如青山逶迤;法道者,以阴阳为体,乾坤为司,虚实为本,动静为用,顺逆为性,刚柔为质,终始为则,循环往复,守成中庸。
司马天承这路“天封三绝剑”施展下来,如轮逐马,昀穆无穷,披霜冲雪,吞星吐月,一路剑法中就有七七四十九变,而一招当中又包含了八八六十四式变化,且每一式变化都留有极强劲的后招,委实变化万千,永无止境,实已将天下剑法的菁华在这三剑之中展露无遗。他此时神功独运,将手中的古苍剑一挥,若飞若动,操剑形而合剑神,舞得惊飙戾天,如流电击空,数十道剑气如狂雷震地,似乎要将整个雁愁峡洞穿。冷木道人一惊,顿即拍了拍四阴散人、九轮鬼母和那玄冥童子,以腹语术对他三人说道:“天封三绝剑的威力非同小可,我们别去送死了,快走!”那四大高手便即遁离雁愁峡。司马天承的“天封三绝剑”既是至阳至刚的一剑,也是至阴至柔的一剑,何况他三剑齐施,威力强横之极,实在令人望而生畏,只因天下间再无任何剑法比他这招“天封三绝剑”更为霸道。
崖上的弓箭手死的死、伤的伤,大半数都已被司马天承杀退。那头领见手下的金兵非死即伤,有的摔落山谷,一命呜呼,有的抛弓弃箭,大败而逃,自己便也想趁机逃走。司马天承虽受箭伤,只如损皮毛一般,却无大碍,动作依然灵敏,他当即一个纵身,跃到了崖上,追逐那金兵头领。司马天承疾赶数步,倏而使开了一招“疾风探龙手”,竟隔空将他拿了过来,擒制住他,又迅从崖上飞落崖下,只是片刻之功。他的这招“疾风探龙手”刚猛迅捷,任凭谁都无法躲过,何况是经司马天承之手施展,更是精猛急进。司马天承这时抓住了那头领的衣襟,将他一把举起,说道:“好个奸细,你飞鸽传书引我来雁愁峡,无非是想借金人之手来杀我!”那头领被他抓住,早已吓得肝胆俱裂,颤道:“大师兄,请你念及同门一场,就饶了我这条狗命罢!”这头领原来也是承天剑派的弟子,却不知因何投奔了金国。司马天承大怒,喝道:“我承天剑派一向以侠义见称,你竟和金国同流合污,甘愿做金人的走狗,残害我大宋百姓,玷污了我派数百年来的清誉,你怎么配做承天剑派的弟子?”那头领跪在地上,猛地磕头,忙道:“大师兄教训的是,大师兄教训的是!”司马天承厉声道:“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承天剑派的弟子,我司马天承也不再是你大师兄,该何去何从,好自为之罢!”那头领立从囊中摸出一小包毒粉,疾地投向司马天承。岂料司马天承反身一记“大阴阳掌”拍出,连同毒粉也一并反施回去,这掌实实打在了那头领的颅骨上,毒粉扑向他两眼,那头领顿时脑浆迸溅,双目齐瞎,惨状败露,谁都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