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顽童老祖戏群豪 ...


  •   清风一缕,寒波一荡,行舟游太湖畔,依是江明柳岸。船留听香水榭,客休琴音小筑,其中都是五湖四海的闲客游人,瞧他们的打扮多数不是出门游玩,但又不像江湖之士,他们齐聚太湖,却是为了何事?
      一位白衣秀士跟上了船,与他们一同来到这琴音小筑,此人白古成是也。
      水榭游廊,独具江南风韵,小筑中自然也少不了吃喝,主人家正招呼着多方来客。听起众人谈聊,高声阔论,说的总是些江湖趣闻,有的自顾喝酒,有的也闲搭几句客气话。白古成是个闲不住的人,只听小筑众人谈及到承天剑派,说是要到剑派里拜师学艺,自己既是要到承天剑派去寻访司马天承,不免要到此一趟,先瞧瞧情况,再去苏州也不迟。白古成一时好奇,且上前听他们如何说?
      听众客云云:“那些金狗实在可恨,连妇孺都不肯放过,前些日子我在苏州城西郊外,见几个金狗掳劫一对母女,要对她们施暴,委实凶残无比,我当时就被吓跑了。巧在有承天剑派的司马大侠出现,要不是他出手相救,这母女俩可要受那群金人凌辱了,后来司马大侠一怒之下便砍下了那首领的一条胳膊,叫他们滚回去,以后不得再踏足中原半步,才饶了他们狗命!”那些客人道:“近年来承天剑派威名大盛,还是全仗那欧阳胜的首徒司马天承啊!”有的人说道:“少林、丐帮、五岳剑派、唐门、翠烟门、风雪山庄,这些门派在江湖上威名远播,可是论及武功之精妙,还是要数承天剑派!”又有人接道:“既是如此,大伙不如一起去承天剑派拜师学艺,求欧阳掌门收归门下!”客众对话,尽是说道承天剑派如何厉害,掌门如何威风,但听大伙这般说来,白古成心里焉能忍得住闲,怎么说也要去凑个热闹,想到承天剑派去见识一番。
      这时,有个年轻公子道:“江湖门派众多,各有所长,依我看承天剑派的武功之所以能独步武林,是因为欧阳掌门集派内先贤的智慧,创出了《炎阳心经》这部武学宝典!”
      一个白须老人卧躺在横梁上,谁也没有留意到他,顾自啃着半只鸡腿,他听到了“炎阳心经”这四个字,顿即惊坐起身,可惜太过突然,他一不留神,竟撞到了那屋顶上,“啊哟”的一声,这老人便从横梁上摔落。众人惊觉,出于好意,忙去接他,怕他摔着,见白古成却在一旁兀自发笑,好不痛快。岂料那老人将手中的鸡骨头一送,右手速将牙缝中的肉碎捻出,两指一弹,白古成哈哈发笑,正巧那块鸡骨和肉碎疾的从口先后落入,插在白古成喉中,令他难以咽下,话说不得,此时立成一副只是干瞪眼又有苦说不出的可怜样。
      瞧那老者,人虽落下,身子却似鸿羽那般,双足轻轻点在了地上,这实在是最上乘的轻功,天下任何轻功妙法,都可谓在他的这招功夫中青露无遗。众人见这白须老者有此等身手,谁也意想不到,若非亲眼所见他施展这轻身功夫,决计不信天下间竟还有这等上了年纪的轻功高人。
      那老者在白古成胸前按了一掌,整根骨头便让他硬生生吞了下去,听那老者嘻嘻笑道:“怎么样,小兄弟,这滋味不好受吧?”白古成讨不到好,反倒被这老者戏弄了一番,咽下那小块骨头,便似吞下了怒意,记住了他这个人,但白古成生性圆滑,见老者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自己也随他傻笑了起来,说道:“还算不错,这味道挺好玩的!”老者见他有趣,登时心中一喜,乐道:“啊呀!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吃了我的鸡骨头和塞在牙缝里的肉碎还笑得这么开心,确是难得!”白古成一听此话,惊愕不已,心里颤道:“什么?连他塞牙缝里的那物我也吞下去了么?”只是暗暗叫苦。这白须老者喜欢如此作弄旁人,把塞牙缝里的脏物放入他人口中,当世除了“顽童老祖”周神通外,还能有谁?
      欧阳胜是承天剑派的掌门,年轻一辈鲜见其尊面,众人只觉眼前这人武功甚高,修为之深世俗罕见,有人便疑道:“难道你就是承天剑派的欧阳掌门?”周神通觉得过瘾,于是又想戏弄这群人,他一拍大腿,装的是极有威严,正色道:“嗯嗯,好眼力!不错,老夫正是承天剑派掌门,欧阳胜是也!你们刚刚不是很想拜我为师吗?那还不快快跪下磕头,然后求我收归门下,我先假装不答应你们,你们再多磕几个头,磕头磕得再响一些,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说完便即跳上了桌子,是要以己为尊,生怕众人瞧他不见,也好瞧着大伙磕头,心里能过把瘾。
      众客听之,催赶欲急,当真忙上前去跪下磕头,不敢有一丝怠慢,尤其是极好剑术的年轻一辈,本着入门以后能多学几招精妙剑术的念头,都不住向这白须老者磕头。白古成半信半疑,且不管这人究竟是谁?他只知道眼前这老头作弄了他,此刻心里正盘算着,等到什么时候也找机会作弄回去。
      众人磕头甚响,周神通愈是得意,心想:“真有意思,居然这么快就相信我是欧阳胜,不过收得这么一群徒弟来陪我玩也当真不错,但肯定都是些蠢货!”这周神通只觉好玩,似要有意败坏欧阳胜的名声,打赌之余,又偷走了派中的武学宝典《炎阳心经》给燕绛雪,承天剑派只知秘籍丢了,让门下弟子明察暗访,偷盗未确,更不知何人所为,若是得知周神通这般行径,怎能轻饶他。
      那年轻公子向周神通叩了十余个响头,皮破血流,红了额头,却仍旧一副欣喜的样子,说道:“欧阳掌门一定要传授我绝世的武功,晚辈是史家三少史留香,我史家上下身负血海深仇,父亲史天盟被唐门的人暗算,惨遭门主唐天华毒手……”话未说完,听周神通诧道:“史家三少!你叫史留香?”这么一问,史留香莫以为先父和这老者有交情,说不定他会念在昔日故交的份上对自己多加照顾,传授自己一招半式,当即言道:“晚辈正是史留香!”说得极是恭敬,心想这回有戏可唱,哪知周神通笑道:“史留香这个名字真有意思,我还以为你拉出来的屎很香呢?但不知是我拉的屎香一些,还是你拉的屎香一些?你既然叫史留香,照理来说拉出的屎应该很香才是,不如我们来比比看!”周神通越说越觉好笑,在场众人皆已失笑,大家心想这堂堂承天剑派的掌门说话怎的这般污俗,亦或是他不拘于世俗礼节,喜欢这般取乐众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哄堂大笑之余,也唯有史留香心念俱灰,本以为有戏可唱,事情却非自己所预料,自己的名字头一次被众人这般取笑,他自然是笑不出的。白古成静坐一旁,好像是在想着些什么,只因领教过周神通的手段,吃了苦头,此刻也不敢作笑,见他眉目流转,似乎是想着作弄这老头的法子。史留香失望之下,只觉周神通不过是在和他说笑罢了,还是做了他的弟子,学得绝世武功后再说,区区小事何必介怀。只是想周神通既然是不拘小节之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到底要如何才能使得这位高人在众人面前相中自己,而又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史留香思索半刻,便又对周神通说道:“欧阳掌门,不瞒你说,史家就数我一人最有天赋,我那两位兄长从小就及我不上。天下任何武功,我史留香是一学就会,所有的武学秘籍,只要瞧上一眼,又或有高人指点上我一招半式,就能如数使出。你们可别说我吹牛,还是让大伙儿开开眼,看好了!”语毕,左挥一拳,右推一掌,只让周神通瞧得两眼发愣,他这么胡乱施耍几招,看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门道,也像半个武术行家。白古成也在一边看着,只觉这史留香是有意在此装腔作势,心想这家伙狂傲之极,尽说些什么自以为了不得的浑话,乘心想要让他当众出丑,于是从桌上拿了根筷子,折成半截,握夹在手中,对准了史留香的□□,以暗器投掷的手法将那半截筷子向他掷去。正见史留香挥舞得起兴,忽听他喝的一叫,竟是放出了一声响屁,那半截筷子也顿即掉落于地,在场众人不禁大笑起来,那周神通更是哈哈大笑。白古成却是不笑,他已愣傻了眼,只是心下作疑,难道自己投掷暗器的手法就这般不济,居然还让这家伙有放屁的机会?史留香本不察觉,不过说来也巧,正是他那一声响屁,竟将白古成飞来的半截筷子给崩落在地。众人大笑之余,史留香缓缓补上了一句:“其实我的气功也是一流的!”有人说道:“诶呦,史少侠的气功果然很厉害,不管你信不信,我却也信了,且确信无疑!欧阳掌门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收他为徒罢!”白古成大是不满,瞋视着史留香,自己嘴中却喃喃说道:“这能叫什么气功,分明就是屁功,真是吹破牛皮不要脸!”
      这时,一位老妇破门而入,指着周神通,破口一声便道:“你们都上他的当了,他才不是欧阳胜,如果这人是欧阳胜又怎会跑到这里来招摇撞骗?你个臭老头还认不认得出我这老太婆来?”这快嘴老妇说话快极,说出如此长串的一句话,中间竟无半丝停顿,天下任何快剑高手出剑之速恐怕也及不上她说完这句话。她说话虽快,却吐字极清,没有半点含糊,说一句话又恍如只说了一个字。这位快嘴婆婆,见她云鬓微倾,斜着几丝白发,发上别着翠玉金钗,身着素黄褶裙,朱唇含勾,虽争不得几分丰姿绰约,却也略有几缕妩媚动人。
      周神通吃了一惊,跳起身来,“我道是谁?原来是翠烟门的快嘴婆婆!”那快嘴婆婆这般道来,周神通的身份自然要被揭穿。众人一听,眼前这白须老者竟不是承天剑派的欧阳胜掌门,那肯定便是冒充的,自己还糊里糊涂地向他磕头,焉能不气急了眼?但又碍于周神通武功高强,谁都不敢发作。然而快嘴婆婆是翠烟门的人,江湖上也鲜有人听说过她的名号,唯有那些故时去过翠烟门的人才知道,原来江湖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听那快嘴婆婆说道:“亏你这没良心的臭老头,还认得出我这婆娘来。好了别废话那么多先跟我打上一架再说!”原本是要说完话她才出手,可这快嘴婆婆说话实在太快,字语未完之间便已拍出了数掌,她说话快,出手竟也这般快。周神通一怔,万没料到她会说打便打,当即闪让了过去,道:“喂,你这老太婆还讲不讲理,既然这样,我就陪你玩玩!”闲话之余,快嘴婆婆已击出了一十四掌,招招都可谓是掌法中的菁华所在。然谁也没想到这快嘴婆婆竟有这斯凌厉无俦的掌力,实在令人大为赞叹。只见周神通一个纵身,跳出了小筑外边,凭借轻功踩踏在舟顶上,接连几个起落,来到了岸边。快嘴婆婆毫不容让,拔足顿起,追及而上,轻功也甚了得。白古成早怀疑这人的身份,本想存心作弄作弄这顽童一般的老头,此刻见得他遇上了对头,怎可轻易放此机会,随即也奔出游廊,追了上去。
      周神通是当世的一流高手,无论是内功或轻功,都是炉火纯青的境地,那快嘴婆婆出自翠烟门,身怀举世无双的轻功,与他相较无二,如此这般,又教白古成如何追赶得上。远处是周神通和快嘴婆婆的身影,白古成欲急追上去,已然不及。这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且慢”,却是史留香叫住了他,白古成回头一看,竟是这狂妄的家伙,心中好是不耐烦,怎知他是不是想报复自己,但听史留香说道:“这位小兄,可是要追上去瞧瞧热闹,我们不妨一起驾马前去,你看如何?”白古成一呆,先前想作弄的这个人此刻竟这般好意相待,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忽而破嗔而笑,对他点点头,便与史留香一同乘舟过岸,二人跨马而行,纵辔追及周神通和快嘴婆婆。
      那周神通曾自嘘百岁高龄,其实也不过到了古稀之年,年龄与欧阳胜相仿,而快嘴婆婆也有六十余龄,高手之间比试,愈老反倒愈能显其功力。周神通和快嘴婆婆各以轻功奔行数千余里,大气不喘,亦不须停步而歇,却是年老体壮。他二人你追我赶,竟到了紫金山的山脚,周神通心里乐呵呵,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来到这里了,上回欧阳胜的《炎阳心经》被我偷走了他都没发觉,他到底怎么当掌门的?你说如果他知道是我偷的话,会不会气得连另一半头发也白了,说不定他另一边脸也会变白,这样就像白无常了,真好玩,哈哈!”快嘴婆婆惊道:“你说什么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这么贪玩你可知自己惹下了多少祸端,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打醒你!”她虽手中无剑,快语如剑,直逼周神通咽喉。只见快嘴婆婆右手穿指刺出,好似一朵冰兰,那是翠烟门的上乘武功绝学,唤作“冰心仙子”,此招本是一套剑法,施展开来恍若仙子一般,招如其名,她此刻以指代剑,使将而出,实胜于手中有剑之境。周神通自离开泰山以后,再不愿轻易使出泰山派的武功,于是他自创了几手极有意思的招数,叫什么“柔水拳法”和一套“双足挪移术”,这些招数看似简陋粗鄙,实则大有名堂。水乃万物之柔态,是动是静,收发全凭己念,静时流光如镜,可鉴月影,因其形不可更之;动时则如山雨瀑洪,摧万物于一瞬,聚以穿石而不止,欲刚欲柔者,智也!他的那套“柔水拳法”取意如斯。那套“双足挪移术”是以步法变化为先,身形挪移为要,踩方画圆,左圆右方,亦或左方右圆,皆随心意而变,双足挪移易换,实乃变步移形之术法。
      快嘴婆婆的招法极是厉害,又煞是好看,一动一变皆如舞影,单是一记推掌,就使得这般完美无瑕,令周神通不禁自叹。每当快嘴婆婆以快掌攻来,周神通则以“柔水拳法”相迎,将其一一化解,令她的掌劲似打入了水中,顿消无形。快嘴婆婆眼看快攻之法奈何不得他,便放慢了招速,随周神通施招的力道而变,她果然很聪明,知道手上速度一慢,周神通就会在步法上展开变化,继而会另出他招,快嘴婆婆正待此机,迅攻他下盘,却怎知周神通此刻施展开了“双足挪移术”。只见周神通右足一侧,左掌小划一圈贴于腰间,人却已闪到了快嘴婆婆身后,接着左足一沉,右掌大划了一圈,便又掠到了快嘴婆婆身前,做了个鬼脸,吓她一下。但快嘴婆婆在江湖中广闻博见,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岂会被他吓到,看到周神通这鬼脸傻相,顿即一掌掴出,要重重打他一记耳光。周神通反应迅捷,身子忽的一压,左足踩方,右脚画圆,避了过去。这套“双足挪移术”在关键时刻真可谓是保命妙术,纵然武功不及对手,也不至落败。但周神通的武功修为决不在那快嘴婆婆之下,何况他极好面子,又岂会用自己创出的得意武功来逃遁,瞧他的样子,更似有意要和那快嘴婆婆玩玩。二人在这紫金山脚下拆了数百余招,拳脚往来,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一匹白马驰来,马背上有两人,正是白古成和史留香二人,他们已追赶上来,此刻正见周神通和快嘴婆婆酣斗。白古成下了马,听那史留香道:“白小兄,他们两个打了这么久,你说谁会赢?”白古成被周神通作弄过,自然是不希望他打赢的,说道:“史老哥,你看这婆婆出手这么快,那老头如何挡得?”史留香也下了马,言道:“那倒未必,你看这老前辈东躲西闪,那婆婆一掌也击他不到,我觉得是他占了上风。”白古成不以为然,心里暗想:“还不是因为你向他磕过响头,不愿他输罢了!”周神通耳聪目明,竟听到了他们对话,跟快嘴婆婆交手之余,一眼瞥过他们,便道:“那个放屁的什么屎很香说得中听,但吃了我鸡骨头的那小子就不知道你祖爷爷我的厉害了,好,待会儿你也要拜我为师,就让你见识见识!”忽见周神通身形一挪,绕到了快嘴婆婆身后,脚上走着“双足挪移术”变换方位,似有分身之术,一时竟似变幻出了数十个人影,恍如有十几个周神通使着“柔水拳法”从不同的方向击来,教快嘴婆婆如何能挡?
      那快嘴婆婆左右支绌,任凭她出手再快,也决计无法抵挡十几个周神通同时以“柔水拳法”向自己击来,果不其然,她的后心已中一拳,忽的左肩又中了一掌,急退开两步。周神通并未吐劲,只是要让白古成和史留香瞧瞧他的本事,也好让那快嘴婆婆知难而退,这时听他笑道:“怎么样,我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啊?”
      其实那快嘴婆婆本不至落败,却因她出手一味求快,哪知周神通比她更快,全不理会她出手快慢,纯以步法移形,耗其体力,令其难辨虚实,其实周神通只有一个,只是他身法变化快如幻影罢了!快嘴婆婆只想打赢他,别的也没去多想,她言道:“好周神通算你厉害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等老婆子我练好武功后再来找你!”快语道毕,抢过了史留香的白马,纵马而去。
      史留香是史家少爷,随处可招到马匹,对此也不以为忤。二人见周神通有此等高妙厉害的武功,拜师之心顿盛,齐上前去,跪倒在地,听史留香忙道:“周老前辈的武功定然要比那承天剑派的欧阳掌门厉害,我已向你磕过头,就收我为徒罢!”只见周神通一副得意,半闭一只眼,半睁一只眼,正自摆弄下巴的胡须,似乎想听些更为悦耳的话。白古成虽被周神通作弄过,但见他武功高强,也想先学上那么一招半式,再伺机报复于他,于是假意讨好周神通,便笑道:“这个欧阳胜嘛,在江湖上恐怕也是浪得虚名,像周老前辈这样的高人,欧阳胜就是想帮你提鞋,我看也不配呐!”说完,便摸了摸周神通脚上那双开了洞的鞋子,见他听了果然很是欢喜,竟乐呵呵个没完。再等白古成将手收回,竟闻到自己的手上沾有一股臭味,白古成瞪直了双眼,一愕之下,心中苦道:“没想到他的脚居然那么臭,比我拍的马屁还臭!”
      这马屁果然拍的很响,而且很臭,却正中周神通心意,合乎他口味。忽听周神通仰天长笑了数声,张开臂膀,双手一伸,将他们俩的脖子夹在了腋下,说道:“好,那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周神通的徒弟了,这个放屁的屎很香为大,你这个吃鸡骨的为小,你们自此就是师兄弟了,我们干脆就起个名字,叫‘神通派’,你们看怎么样?”二人心喜之下,却闻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竟是周神通腋下那一股酸臭味,已甚于街上的花子,他二人两眼互瞪发直,谁都不敢呼气,互各不自禁将两指塞入鼻孔,掩住鼻息。
      周神通才刚刚收了徒弟,就想过把当师傅的瘾,说道:“现在你们去做个竹轿子,我累了,待会儿抬我走一段路,说不定我等下一高兴,就传了你们神功绝学,听到了没有,还不快去?”等他放开,两人登即大大的喘气,再也不愿多说什么,奔向前方的小竹林,照他的话去砍竹造轿。
      一个时辰过去,白古成和史留香终于造好了竹轿,二人一前一后抬着,周神通揭竿为旗,咬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上一个“神”字,便即纵身上了轿,他心里觉得甚是过瘾,要往承天剑派中去瞧瞧热闹。白古成和史留香一路抬他上紫金山,周神通在轿上却乐得像个孩子,手中的旗杆左摇右晃,越想越觉有趣,忽听他道:“我也知道你们抬着我很累,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上紫金峰么?”二人摇摇头,又听他讲道:“我当真好奇,想知道我偷去了《炎阳心经》之后,欧阳胜是不是也气白了那半张脸?”周神通既然做了师傅,就将如何偷盗欧阳胜那部武学宝典的事告诉了他们,以显其本事之大。史留香听得入神,似乎还想从他偷盗的本事中悟到些厉害的武功,白古成欲听未听,只知他偷取了承天剑派的《炎阳心经》,对于他如何偷盗、如何高明的本事却是一概不闻。
      白古成心想:“想我白古成本是艳福不浅,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美女,舒琴姑娘、青青姑娘,还有刘大哥身边的那位天仙姐姐,我这回怎么就遇上了这满身臭气的老头,还有这个又狂又会放屁的家伙,叫什么史留香,又糊里糊涂地成了他的师弟,看来我以后是有罪受了。”他刚开始拜师之心极盛,可眼下又极不情愿,真想找个机会溜走,从此跟这两人再无瓜葛。
      周神通鼓吹完了自己偷盗的本事,愈想愈觉得自己是个世间罕见的神人,希望新收的这两个徒弟能颂扬自己一番,便对他们说道:“我以前不知在哪里听到过一段吹嘘人的口号,据说有个叫‘星宿老怪’的家伙,屁股后面总跟着些小丑徒儿们为他吹嘘,说什么‘星宿老仙,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嘿嘿!不如你们也来帮我吹嘘吹嘘,看看是不是很好玩?你们就说‘顽童老祖,神通广大,逍遥自在,赛过神仙’好了,快说来让我听听!”二人无奈,便一起叫喊:“顽童老祖,神通广大,逍遥自在,赛过神仙!”周神通听了后果然觉得很过瘾,顿时心里乐得似开了花那般,摇着旗杆,不住拍掌叫好。
      忽听一声叫喝:“站住,何人来我承天紫金峰上?报上名来!”竟是一个身穿承天剑服的年轻道士,但比白古成和史留香又虚长几岁。周神通一拍竹轿,借力一个翻身纵出,便对那道士言道:“听好了,我是‘顽童老祖’周神通,喂!那你又是谁?”那道士说道:“小道王中阳,奉欧阳掌门之命在此巡山,至于什么‘顽童老祖’我还真没听说过,你们还是快快下山罢!”周神通急道:“我跟你们掌门欧阳胜是故交,有要事与他商讨,你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山?劝你还是快快让道的好!”王中阳道:“恕难从命!”
      周神通自然是不听那小道士劝阻的,欲要硬闯而上,便与他斗了起来。那史留香还真是武痴一个,只要周神通一出手,他便两眼直注,凝神观斗,生怕会错过一招一式。白古成哪里还留得住,机会难得,立时趁此开溜,就算耗尽体力,也要甩掉这两个家伙。他终于下了山,拼命喘气,但被周神通这般无意间的折腾,竟还留存了不少气力,奔跑下呼吸均匀,气息顺畅,不觉疲累,武功似乎是得到了提升。白古成甩离了周神通和史留香后,心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他再耽误不得半刻,要加快脚程前往苏州。太湖边上离苏州并不算远,只因白古成自己总闲不住心,才会着了周神通的道,想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必再有机会作弄回他周神通。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