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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之国篇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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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转入普通病房的两天后,鬼鲛和蝎终于出现在了医院,两人找到春野樱,简单过问了鼬的病情之后,两人要求给鼬换成单人病房。
“上楼去外科病房,宇智波先生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他们那边去了,只要外科主任同意就行。”春野樱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水之国的冬天和火之国的冬天很不一样,虽说是十一月底了,但窗外依旧树木繁盛、阳光温暖。春野樱不由得想起了木叶的冬天——大雪、寒风、结了冰的马路、家门口堆起的雪人、等车的时候捧在手里的关东煮——遇上下了大雪的日子,佐助会专程来医院接她,春野樱就把自己的手塞进佐助的外套口袋里,悄悄地在里面和他十指相扣走过长街,佐助的手温暖有力,他一只手在口袋里握着春野樱的手,另一只手撑着伞,替她挡去了大部分的雪花。
春野樱紧紧挨在佐助的身边,感受着贪恋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心。
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将他那颗曾经绝望的冰冷的心捂热。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春野医生,这里是外科病房,前两天从重症监护室转过来的宇智波先生,他说想见您。”是外科的护士站打来的电话。
“好,你等我一下。”春野樱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看来今天也不能如愿以偿地准时回家。
春野樱并不想和鼬有正面的接触,然而鼬给春野樱的感觉又和她曾以为的戾气深重是那么的不同,从重症监护室里推出来时,他望向春野樱的那一刹那,他的黑色眼睛里仿佛涌上万千情绪却又欲说还休。
那不像是一个真正的杀戮者所拥有的眼神。
但也许那也只是因为她所面对的是身份为病人的鼬。
对于宇智波鼬,春野樱感到自己的心情非常的复杂。她们第一次在甜品店遇见的时候,春野樱尚不知道他是鼬,但却莫名地想要因为再遇见他而多次在同一家甜品店蹲点;当她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春野樱却不得不救他,救一个宇智波一族的灭门凶手,救一个曾经差一点毁了佐助的人。
如果没有这段灭门旧事,也许他会是佐助的好哥哥,是她尊重的大哥,也许他们三个可以一起去野餐,又也许她和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然后一起去吃红豆甜品。
春野樱向护士问了鼬的病床号之后,朝走廊深处的单人病房走去,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春野樱敲了敲门:“宇智波先生,我是春野医生,可以进来吗?”
“请进。”
春野樱抓着门把手,察觉到自己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推门进去的时候,鼬正半卧在床上,他扭过头来,似乎前一秒还注视着窗外。
“宇智波先生找我。”
“春野医生请坐。” 坐在病床上的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病床旁的靠椅,待春野樱坐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特地找春野医生过来,是想当面道谢。”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也不低,谦逊而温雅,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在里面。说完之后,鼬微微颔首,他的态度这倒让春野樱吃了一惊。
“宇智波先生太客气了,在医院里,您就是病人,作为医生,我并不拿有色眼镜来看待您。”春野樱连连摆手。
“不止是救我,还有一件事情,也要谢谢春野医生。”鼬继续说道,面对春野樱疑惑的眼神,鼬笑了笑,“谢谢你能够和佐助结婚,你为了佐助放弃了很多,包括你的前程。对此,作为他的哥哥,我非常感谢您。”
“宇智波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春野樱结结巴巴地说道,一种异样的情绪堵在胸口,她甚至无法分清是错愕还是愤怒,她望着鼬,“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我也不知道您是从什么样的渠道得知我和佐助结婚的事情……”那种异样的情绪在胸口像是一个沉重的石头,酸涩的眼泪开始在泪腺里聚集,“是您夺走了佐助的一切,您现在和我说这些话,您不觉得讽刺吗?与其在这个时候和我道谢,我更希望宇智波先生能够在余生里每一天都反省和赎罪。最后,我也请求您,不要再去打扰佐助的生活了,他现在很好,一切都好,我不想再失去他了。”话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佐助应当是恨我的。”鼬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
“曾经,他无比地憎恨着您,但是现在,他只想平静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春野樱擦了擦眼泪说道。
“那就好。”鼬转过脸去,看着窗外的树枝,过了很久,春野樱听见他用叹息般的语气轻声说道,“现在,木叶应该下雪了。”
“嗯,下雪了,昨天佐助打电话来的时候说,下了雪的木叶,很美。”春野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点了点头。
“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春野医生能够帮我。”鼬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希望春野医生能够一直这样保护着……不,是守护在佐助的身边。”
“好。”
“耽搁春野医生的时间了,真是很抱歉,请春野医生早点回家吧,这里到了晚上不大安全。”鼬说道。
春野樱站了起来,看着鼬的侧影落在阴影之中,远处,太阳逐渐落下山头,余晖在天空中留下了浓烈的赤金色,染红了半边天空的云朵,光线落进了昏暗的病房,落在雪白的被子上,蒙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
“我感到奇怪……”春野樱离开房间的时候说道,“你明明很关心佐助,为什么当初会做那样的事情,你明明,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在一片逆光中,春野樱看不清鼬的表情如何,便匆匆关上门离开了。
从鼬的房间离开之后,春野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医院,这时佐井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自从上一次爆炸事件发生之后,为了保障医疗队各成员的安全,在往返医院与住处之间的路上,均由木叶随行的暗部人员对其进行护卫。
“春野医生又擅自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佐井逗她,“我建议水之国和火之国应该联名给你颁发一枚劳模奖章。”
“少来逗我。”春野樱张了张口,本想告诉佐井关于鼬的事情,但话在喉咙里又咽下去了,春野樱改口道,“一起去吃饭吧。”
佐井看着春野樱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没有。”春野樱摇摇头,“就是吃个饭而已,顺便庆祝一下,我们的援助进程已经快要过半了。”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春野医生既然主动说要一起吃饭,那一定是涨工资了吧?看来今天要请客。”见春野樱并未打算说什么之后,佐井眸光暗了暗,但随即被他惯常的假笑掩饰过去。
“你可真能占便宜。”春野樱哼笑了一声。
“不是哦,春野医生,真正的占便宜是这样的……”佐井说着,忽然凑近她的脸,紧紧地注视着她碧色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春野樱的脸颊上,佯装要吻她。
“佐井!”春野樱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慌忙推开佐井。
“开玩笑的,春野医生,哎,别生气呀。”见春野樱有些愠怒地甩下自己,佐井追了几步赶上她的脚步。
“一点都不好笑。”
“我错了,这次就不劳春野医生破费了,我请客,就当是给春野医生赔罪。”
“你怎么这么讨厌呢。”春野樱斜睨了一眼佐井,态度稍微松动了一点,而佐井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春野樱一点都猜不着佐井那张笑脸之下的所想。
吃了饭,目送着春野樱上楼回家之后,佐井望着那个亮起灯的房间,脸上的笑容慢慢隐藏在了黑夜中。
春野樱,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他。
佐井又想起了方才她突然脸红的窘迫,心里涌出了一种恶作剧的得意,忍不住从嘴角泄露了一点笑意,他在楼下晃了一圈这才离开医疗队员们所住的宿舍楼。
春野樱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佐井的身影渐渐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佐井之后,春野樱才松了口气,她瘫坐在床上,心跳剧烈而有力,春野樱紧紧地抱着靠枕,感觉脊背上有一阵阵的凉意。刚才佐井作势要吻她的时候,他那双黑色的瞳孔离自己是那样的近,里面是冷冷的光芒,审视着春野樱的一切,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挖出她所隐瞒的有关宇智波鼬的事情。
她为什么不对佐井说鼬的事情呢?
春野樱自己也不明白,但那种不能与佐井说的强烈的感觉在那一瞬间重重划过心头。她心里感到一阵烦躁,于是用抱枕蒙住自己的脸,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映出了她沾着水珠的脸庞,春野樱久久地注视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从里面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春野樱摇摇头,低下头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后换上睡衣,钻进被子,关上房间里的灯。
在寂静的病房里,宇智波鼬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进来,小小的月亮高悬在远处的天空,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宇智波佐助的婚礼。
那时鼬悄悄潜回木叶与第三代木叶高层猿飞日斩见面,交换情报之后,日斩忽然对他说:“今天你回来得巧,佐助今天结婚,你要是想念他,就去看看,注意安全。”
“谢谢前辈。”鼬朝日斩轻轻欠身,“这些年,佐助有劳您费心了。”
“不用感谢我,你要谢谢那个一直陪在佐助身边的女孩子,她是个好姑娘。桌上是她的资料,你可以看一下。”日斩转过身去,鼬也不再多说,拿过资料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日斩的办公室。
鼬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见证佐助的婚礼,他站在宇智波大宅对面的高层建筑上,依稀能听见人群的笑声,鼬看见他多年不见的弟弟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婚纱的年轻女孩亲密地挽着他的手,樱花色的头发被挽成了发髻,披着洁白的头纱。在大家的拥簇与祝福中,佐助替那女孩掀开头纱,然后接吻。
鼬笑了笑,看着日斩给他的那份资料,一份有关宇智波佐助的新婚妻子春野樱的资料。
“她也会是个好妻子的。”鼬自言自语道,他用打火机点燃了资料的一角,看着火光慢慢吞噬了资料。鼬扬了扬手将灰烬撒开,那就像是婚礼上的纷纷扬扬飘下的花瓣,淹没在了木叶无边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