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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之国篇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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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大蛇丸的邀请,鼬没作声地将它扔在了桌上,他并不想去赴这个无谓的邀约,更何况对方还是大蛇丸。
鼬不知道大蛇丸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见面的请求。
“说不定是迪达拉那小子引起的。”靠在窗户旁边的蝎说道,“我带走迪达拉的时候,发现他的附近有两个暗中对其进行监视的大蛇丸的手下。”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随意地擦了擦之后送入口中,“我就顺手解决了他们。”
“听起来,你的责任比较大。”鬼鲛不满地托着腮。
“我只是按照要求,活着带走迪达拉而已。”蝎点点头,将苹果核沿抛物线的形状扔进了垃圾桶里,“所以,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沉思了一会儿,鼬点点头,“但要做好随时除掉大蛇丸及其组织全员的准备。”
会面的日子定在两周之后,水之国连绵了几天冷雨,雨里夹杂着点点雪花,这对于水之国来说也是很难得的了。鼬坐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雨棚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这是他来到水之国的第五年,水之国四季如春的气候他都快忘记冬天的模样了,但鼬偶尔还会梦见从前木叶的冬天,它不似极北之地那样苦寒,而是那样静默与纯粹,连苍郁的松树在夜里落下雪的声音,都温柔得让人怀念。
鼬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披上风衣,拿起靠在门边的伞,冲鬼鲛和蝎说道:“走吧。”
会面的地点定在一家茶楼。
大蛇丸知道鼬喜欢喝茶。
在经由双方人员查验没有武器随身携带以后,鼬和大蛇丸两人进入了茶室,其余人则在茶楼外待命。
“鼬君请坐。”大蛇丸在鼬对面坐下,“很久不见了。”
鼬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鼬君向来喜欢喝茶,这是我特地给鼬君带来的。”大蛇丸示意一旁的茶道小妹过来泡茶,微微沸腾的热水将茶叶的香味冲了出来,泛出浅红色的茶水盛在小小的茶杯里,分别摆在相对而坐的二人面前,“尝尝。”大蛇丸端起杯托,深深吸了口气,笑着对鼬说道,“这是木叶的茶,应该是鼬君怀念的味道吧。”
鼬不语,大蛇丸含着笑意饮下了茶,鼬这才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沉吟道:“确实是木叶的茶。”
“鼬君还记不记得这是离开木叶的第几年了?”
“不记得了。”鼬摇摇头,“今日邀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他注视着大蛇丸。
大蛇丸仍是挂着诡谲的笑意:“今天邀鼬君,确实有事相谈,但你我毕竟多年不见,叙叙旧事闲聊一番也是应该的,鼬君不必这么戒备。”
鼬只是看着大蛇丸,并不愿意主动挑起话头。
对于鼬的沉默,大蛇丸并不介意,他慢悠悠地呷着茶,直到一杯茶见底了之后才开口说道:“我希望晓不要插手我们组织的行动,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每次都破坏我们的好事?”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佩恩的命令。”鼬说道,“我们只是服从他的命令。”
“看来鼬君在晓里面干得很不错呢。”大蛇丸重新给自己倒满了茶,“我一直对鼬君很感兴趣,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暗部的时候,虽然宇智波家的人个个都骄傲而冷酷,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悲悯和隐忍。后来听说你叛逃国外,我就托人打听了一下原因……”
“因为,我杀了宇智波全家。”鼬抬起头来望着大蛇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鼬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只不过是为了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强罢了。我只追随最强者。”他的脸上没有过多流露出内心情绪的表情,“真遗憾,你所看到的都是假象。”
“但是你唯独留下了佐助。”
“他弱到不值得我杀。”鼬哼笑了一声。
“你留下了佐助,以后你可能就要死在他手上。”大蛇丸的上身朝鼬探了探,“为了以防万一,我可以帮你除去这个后患。”
“我宇智波家的事情不必你管。”鼬抱着臂说道,“如果他想杀了我,我随时奉陪,但是你不准动他。”
“如果我非要插手呢?”
“那你今天就走不出这间茶室了。”
大蛇丸拍起掌笑道:“鼬君真是善良,但是所有的善良都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他站了起来,绕到鼬的跟前,“鼬君,佐助是你的软肋吧。”他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似笑非笑地看着鼬,“我建议鼬君考虑一下我最开始的提议,如果晓不插手我的事情,我也不会动宇智波佐助,要知道比杀死一个人更残忍的是彻彻底底毁了他,毁了他的一切,尤其是在最爱他的人面前,我至少有一万种毁灭他的方法。”
“大蛇丸,你要知道,你今天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用佐助来威胁我。”鼬说道。
冰冷的雨点沿着屋顶落在雨伞上,然后落在地上,在浑浊的泥水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时,茶楼的楼梯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鼬走了出来,他伸手一甩,一个黑影重重地落在地上。
是大蛇丸。
他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眼球轻微向外凸,脸上遗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溅起的泥浆在他脸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显然是死了。
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鬼鲛和蝎手里的枪已经喷出火舌。
在场的大蛇丸的部下无一幸免。
当日晚上,大蛇丸的据点被捣毁,亦无人活着。
从据点里走出的鼬染了满身的血,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对方的,粘稠的血液沿着他的衣角、他的指尖落下,他的身后留下一串沾着血的脚印,在昏黄灯火的映照下,鼬宛如战场上的阿修罗。
这天值夜班的春野樱是被夜间急救电话吵醒的,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急切的声音:“春野医生,您快来看看,来了一个腹部外伤、失血性休克的病人……”
“别慌,简单清创,监测生命体征,补液,备血,先纠正休克,马上准备剖腹探查,我这就来。”春野樱简单地嘱咐了几句,撂下电话就冲了出去。
急诊的门口堵着一群人,从救护车到急诊手术室门口都是滴落的鲜血,春野樱不得不拨开人群才看到躺在平车上运进来的患者,看到那人的时候,春野樱不由得地吃了一惊,这正是之前在甜品店遇到的那个和佐助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他紧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四肢湿冷,脉搏微弱。
“血压80/50,体温36.0℃,呼吸25次/分,心率128次/分……”
春野樱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佐助的脸和眼前这个人的脸总是时不时地发生重叠。春野樱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狂跳的心脏之后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真冷啊。
鼬感觉自己正行走在茫茫大雪里,周围是绝对的寂静,他停下来搓了搓手,呵出一团白气,那团白气在空中变成了宇智波族徽的形状,然后慢慢消散开去。天空是白色的,来路是白色的,眼前也是白色的,没有其他的人,没有满地的鲜血,也没有堆积的尸体。鼬仰起脸,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和脸颊上,被体温融化成了水,接着滑落下来。
就像是泪,是十年前他杀死宇智波全家时眼角流下的那滴泪。
从手术室里出来,春野樱扫了一眼门口,方才拥挤的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两个人还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其中一位是个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另外一位则身材高大,脸上留有几道陈旧的伤痕,正是赤砂之蝎和干柿鬼鲛。春野樱暗自猜测,这大概是水之国的某两个武装组织发生了火拼,而眼前这两个人可能是组织内部的负责人。
“嗳,碰到火拼的武装组织送来的伤员,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春野樱悄悄地问站在一旁的护士。
“一样治疗。”
“需要通知警察过来备案吗?”春野樱边小声地说着,边打量着那两人。
“警察来了也没办法呀,伤员没法带走,其他人就算能暂时关起来,第二天也会被保释出去。”护士耸了耸肩,“所以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原来是这样。”春野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是刚才他们填的病人信息,春野医生您看一下。”护士递过来登记单,便匆匆走了。
春野樱的目光掠过病人姓名那一栏,心口一紧,脸色也白了几分,上面赫然写的“宇智波鼬”。
难怪和佐助那么像。
那一瞬间,春野樱的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蝎走过来。
“这两位是宇智波先生的亲属是吗?”春野樱问道。
“暂时联系不上他的家人,我们是他的朋友,有什么情况可以和我们说。”
“病人身上多处外伤,腹部有一处较大的穿通伤,送来的时候已经失血性休克了。不过现在生命体征暂时稳定,我们刚刚进行剖腹探查,发现降结肠到乙状结肠的部位破裂……”春野樱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就是这个位置,已经将缺血坏死的地方切除了,其他脏器没有出血的迹象,但是由于肠内容物大量漏出,所以腹腔内感染比较严重,接下去我们会尽快应用抗生素。嗯……这个是病人的大致病情,你们清楚了吗?”
“所以,他要先在医院住一阵子是吗?”鬼鲛问道。
“对,住院时间的长短和伤口愈合情况有关。”春野樱点点头,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登记单上的名字,说道,“不论你们是属于哪一派武装组织,但是到了这个医院,我们都会救治你们,至于别的方面,我不是水之国人氏,对当地的局势也不太了解,所以我也不会管。”
“这样最好。”蝎望着春野樱说道,“非特殊情况下,我们也不会对医院出手。”
耳朵边先是传来监护仪的声响还有来来去去的脚步声,然后慢慢感觉到了光。宇智波鼬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苍白而陌生的天花板,紧接着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浑身上下仿佛都能感到疼痛在叫嚣着。
还活着啊。
鼬在心里默默念道。
他又闭上眼睛,眼前仿佛还是梦境里见到的大片大片的雪花,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雪白,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67床,宇智波先生,宇智波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鼬勉力睁开眼,朦胧中是一团粉红色在眼前不停地晃动,目光逐渐聚焦,他终于看清了声音的主人,是个女医生。鼬的目光瞟见她的胸牌,上面写着“春野樱”,他又望着她碧色的好看的眼睛,轻轻地点点头。
“记录一下意识恢复的时间,留观二十四小时以后没有问题就通知外科病房过来接人。”春野樱拿出手电查了一下对光反射之后小声地跟旁边的护士吩咐道。
鼬很久都没有好好地睡觉了,他不喜欢花费大把的时间睡觉,这让他感到很不安。但是在医院里,鼬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待在病床上,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监护,时不时有人过来给他抽血和更换输液的袋子,或者查看腹腔引流袋里内容物的情况,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梦境。
长时间的睡眠让平日里压抑着的记忆涌现出来,鼬常梦见的漫天白色的雪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鲜红到发黑的血液,屠杀宇智波的回忆占据了脑海。那个夜晚,月亮那么圆那么冷,一地的银霜,一地的血液。
“春野医生,春野医生,67床宇智波鼬突发烦躁不安。”
“检查一下呼吸道是不是通畅,给予面罩吸氧,再给他查个血气。”春野樱一边说道,一边从病历车里抽出鼬的那一本。
宇智波一族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被灭门的,即使佐助从未和她详细说起过,但在当时,这件事情可算是个大事件,春野樱也是知道一二的。那是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上中学那一年,佐助无端缺课了一周,周末的时候春野樱特意绕到了宇智波家,想用借书的名义顺便关心一下佐助,然而宇智波家周围两条街道已经全部被封锁了。那是春野樱第一次警方、军方乃至暗部都介入了此次调查,她站在十字路口,远远看着宇智波大宅里探出的花枝,花朵在夕阳里灼热而艳丽开着,仿佛是血染一般。
一周以后回来的佐助,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人看见他开心得笑了。也是从那时起,佐助开始刻意地把自己和别人分隔开来,他依旧上课、做值日、考试然后放学回家,双手习惯性地揣在兜里,和从前一样很少说话,但他的眼神里丢了一种闪闪发亮的、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年之久,直到大家一起升入了高中,一起进入了大学,才稍稍有所改观。
也是,被曾经最依赖的人夺去了一切。
春野樱重重地合上鼬的病历重新放回病历车。
“春野医生,67床吸上氧以后症状就缓解了,血气的结果也都没有问题。”护士拿着单子过来。
“那就还按照原先说的,跟外科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接病人。”春野樱点点头,低下头在鼬的病历单上签了字递给护士,“交给外科那边。”
“好,我这就去。”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打开了,春野樱看见鼬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他还带着吸氧面罩,一脸病容。病床经过春野樱身边的时候,鼬偏过头来,眼睛望着春野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春野樱的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不由地紧紧攥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