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剧情向] 流离》若非巫山

3、水之国篇 03

　　在医疗队抵达水之国的第五个月，水之国首府发生了连环爆炸事件，那是春野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看似平静温暖的国家下所隐藏的暗流。

　　爆炸发生在深夜，最开始发生爆炸的地点是首府地区的主变电站，一瞬间，整个城市陷入了黑暗之中，巨大的响动也惊醒了春野樱，路灯上紧接着是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相继爆炸，春野樱站在窗户前，看见远处冲天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夜空，从车站侥幸逃出来的惊慌失措的人群涌到了街上，将街道拥堵起来。不少人向当地居民求救，然而选择开门的却是少数。

　　春野樱抓起衣服就奔向楼下，她必须赶紧去医院急诊部，过不了多久，爆炸中的伤员就会塞满医院的急诊部。

　　失去了电力支持，整个城市陷入了漆黑的恐慌和绝望，无法与外界联系，各个单位之间也无法获取彼此的信息，每一个医院都是一座充满希望的孤岛，幸而医院都配有备用发电设备，这才勉强将这微弱的生命光芒连接成了网络。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警笛响了整晚，救护车不断地给各个医院的急诊送来了病人。

　　秋冬时节仍是水之国的旅游旺季，温暖的气候和享誉四方的温泉吸引了许多北地的游客前来，因此当夜发生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的爆炸也造成了格外严重的伤亡。急诊大厅里，护士忙着给病人戴上标记严重程度的牌子，血腥味和呻吟声弥漫在医院的一楼，到处可见大面积烧伤的伤员和拖着断肢的病人。

　　所谓的人间地狱，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春野樱不记得自己收了多少伤员，又送出多少伤员。彻夜不眠不休的救治令她的体力严重透支，她不得不依靠葡萄糖溶液使自己不因为低血糖而晕厥。

　　但她还不能倒下。

　　因为这个时刻，各个医院的每一名医生，都在不眠不休地拼命将垂死的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夜很快就过去了，黎明的光芒慢慢照亮了整个首府地区。

　　“春野医生，我来接您的班，您休息一下吧，都一整夜了。”医疗队的同事过来接替春野樱的工作，这才让春野樱稍微喘了一口气，她用力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斜倚在墙上，用手扶着墙才勉力支撑着自己不会瘫倒在地，手术服上浸透了血的气味。站在洗手台旁边，春野樱用力搓洗着自己的双手，但那样仿佛也洗不干净上面沾着的血的气味。

　　休息了几分钟，春野樱剥了颗糖塞进嘴里，甜味刺激舌尖，昏昏沉沉的大脑变得清醒起来。逐一检查各烧伤病人的补液情况以及接受截肢手术的病人伤口渗血情况，春野樱稍微安下了心，使劲伸了几个懒腰，准备出去透透气。

　　“你终于出来了，忙了一晚上，很累吧。”这时春野樱看见佐井拎着咖啡和面包出现在医院门口，他朝着春野樱招了招手，“要不要先吃点早饭？”

　　“谢了。”春野樱接过咖啡和面包，想必佐井也一直在医院门口守着，生怕发生对医院的冲击。和佐井俩人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春野樱偏过头问他，“医疗队的人都还好吗？”

　　“都安全，大家也都和你一样，忙了一整晚。”佐井说道。

　　“离死亡真近啊。”抬起头看着依旧蓝的透亮的天空，春野樱喃喃自语。

　　佐井不再假笑，他默不作声地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咖啡。

　　会是谁站出来宣称对此事负责呢？

　　佐井也不知道。

　　水之国地区本身存在各种杂乱的武装组织，派别纷争已经是常事，只不过这些冲突多发生在外围城市，如此直接地冲击首府尚属少见。当然，如果这是某个想夺取水之国政权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或是单纯的反社会分子所造成的爆炸事件，佐井并不想过多理会。但这些武装组织中最为庞大的是一个被称为“晓”的组织，水之国只是组织下的一个据点，如果这次爆炸事件是晓引发的动乱，佐井就得将这个消息上报木叶了。

　　备用发电机夜以继日地运转着，将有限的电力资源输送到最重要的机构。

　　爆炸发生之后的早晨，各个医院便将伤者信息统计完毕提交至水之国高层，当天下午，水之国外交部已经联系了各个国家并通知伤员名单。所幸的是爆炸并没有过多波及铁路系统，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三天，各国医护人员便陆续抵达水之国，一方面在首府外围城市建立临时治疗中心，随时准备接受从首府地区转移出来的本国伤员，另一方面则进入各个医院协助进行伤员处理，这才让春野樱能够回住处睡个好觉。

　　躺在住处的床上，春野樱哆哆嗦嗦地抱着被子，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各种各样哭泣的哀求的以及咽气的病人。

　　由于主变电站的爆炸，水之国不得不启用首府地区的各个副变电站，恢复全地区稳定供电已是一周以后的事情，春野樱这才和宇智波佐助通了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春野樱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冲着电话里说道：“佐助君，我想回家。”在这样的时刻，春野樱最希望的是佐助能够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抱着她说“别担心，我们这就回家”，但这一切也仅仅存在于希望之中。

　　佐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新闻了，你没受伤吧？”

　　春野樱的眼泪哽在喉咙里。

　　佐助又说道：“别哭了，听话。”

　　“我没受伤，佐助君你要注意身体，木叶那边天气冷，多穿点衣服，我不在家的时候，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春野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笨蛋。”过了很久，春野樱听见佐助低低地在电话那端说道。

　　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都清理出了几条绿色通道，以供各国分批撤离本国游客。印着不同国家旗帜的车辆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地移动着，其中也有火之国的车辆。

　　春野樱目送着印着火之国国旗的车辆消失在视线里，转头问佐井：“火之国那边有没有通知关于医疗队撤离的事情。”

　　“没有，火之国方面没有相关的消息。”佐井耸了耸肩，“这应该是还要继续坚守的意思吧。再说了，这个时候，我们谁也走不了。”

　　春野樱点点头：“也是。”她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佐井了。

　　春野樱想不起来自己在学生时代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家伙，是因为他总喜欢说一些黄段子还是他万年不变的假笑，但好像这都不是主要原因。春野樱注视着佐井的脸，想看出些许究竟——那是一张不会流露出任何情感波动的脸，永远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疏离，平静，冷漠，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看我干什么？”佐井注意到春野樱的视线。

　　“没什么，就是偶尔好奇，你内心都在想什么。”春野樱笑了笑。

　　佐井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悠悠地说道：“完成任务。”

　　“除此之外呢？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亲人和爱人。”

　　“没有，因为我既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佐井顿了顿，“甚至，我这条命也不是自己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是那样的假笑。

　　水之国的电视新闻一刻不停地转播着爆炸事件的后续报道：爆炸十天之后，水之国的高层收到了一份针对此次爆炸事件负责的声明和一盘录像带，录像带里的是从爆炸前到爆炸发生的一段远景视频——这些东西均来自水之国当地以大蛇丸为首领的有名的反政府武装组织。

　　“大蛇丸建立该组织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水之国的政权，但这几年一直碍于水之国政府军严酷的清缴力量和晓的制衡而未能得逞，这次能够造成如此大的伤亡，一定是有其他力量在外协助。”水之国的特邀军事评论员如此说道。

　　和其他武装组织不同的是，晓的目的不是夺取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权——有些时候晓甚至反过来帮助国家政府镇压那些意欲夺取政权的武装组织——而是与政府合作，将各国高层的实权架空，使他们成为傀儡政权，由晓掌握该国家的外交和军队，成为幕后的指挥者。

　　此时，房间里的三人，宇智波鼬，赤砂之蝎和干柿鬼鲛正围在桌子面前，桌子上放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拥有一双深青色的眸子。

　　“是这个家伙。”鼬伸出手点了点照片上的少年，“迪达拉，佩恩让我们将他收入晓。”

　　“看起来就是个孩子嘛。”鬼鲛啧啧了两声，“没想到挺能玩儿的。”

　　“这是个爆炸狂人，虽然看着还小，已经接受过许多武装组织的委托进行恐怖袭击。三个月前，土之国据点的消息说他已经离开土之国，但当时没能带走迪达拉是因为大蛇丸的组织已经花了一大笔钱预定了委托，后来我们在水之国的人也没有追踪到迪达拉的下落，他们隐藏的很好。”鼬摸了摸下巴，“不过这都无所谓，这家伙每次完成爆炸袭击以后都会在网络上发布视频，宣称这是他的艺术。”鼬朝蝎看了一眼，“蝎，你怎么看？”

　　“无聊。”蝎闷声闷气地哼哼了两声，“小孩子的胡闹，稍微得到一点表扬就骄傲得翘起尾巴，称不上什么艺术。”

　　“南姐已经全面监控水之国的网络系统，如果迪达拉还在水之国境内的话，只要他一发出视频，南姐就能追踪到他的位置，这个时候，我们的人就直接带走他。”鼬说道，“佩恩说过了，要活口，这小子对我们有用。”

　　“这可说不准了。”鬼鲛站起身来去打开窗户，窗外带着些许凉意的风灌进了逼仄的房间。

　　迪达拉走出网吧的时候，心情显然很好。没有人想到引发如此巨大动静的人竟然还敢待在水之国的首府地区。那天晚上，当巨大的火光冲天亮起的时候，迪达拉站在天台上，望着远处耀眼的光芒，感到了一种彻骨的陶醉，血染出的火焰，甚至比春天开了满山的樱花更有让人窒息的美丽，这种从身体到心灵的震动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让迪达拉感觉自己实实在在地活着。

　　迪达拉习惯于接受各种组织的委托，完成委托，拿到大笔的报酬，找一个混乱的声色场消磨少年人多余的精力和热情。刀头舔血，一掷千金，这就是迪达拉在过去六年里所享受的生活。

　　追杀？

　　这对迪达拉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各个国家想要委托他的组织多不胜数，随便找一个下家都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过上一阵子。

　　夜风里，迪达拉摸出烟点上，满足地吸了一口，脑袋仍然有些眩晕。

　　“找到你了。”

　　迪达拉心中一惊，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是自己大意了吗？他没有回头，镇静地掐灭了烟，然后沉声问道：“是谁？”

　　“晓，赤砂之蝎。”背后那个人说道。

　　这时的大蛇丸感到很烦躁，他刚刚得到消息，晓的赤砂之蝎带走了迪达拉，还杀了两名组织成员。大蛇丸一直没有实现夺取水之国政权的愿望，晓在其中作梗占了很重要的原因。爆炸当日，大蛇丸本想借着爆炸造成的骚乱发起袭击，但仍是因为晓的缘故而未能得逞，反而还损失了他不少人手。大蛇丸看着贴在墙上的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的照片，这两人是晓在水之国据点的负责人，他眯起了狭长的眼睛，目光落在了鼬的照片，然后用刀慢慢在照片里鼬的脸上划下了长长的伤痕。

　　大蛇丸和鼬都是常年危险系数排名前五的火之国□□，大蛇丸很早的时候就被火之国第三代领导层驱逐出境了。当鼬被列为火之国□□而被驱逐的时候，大蛇丸暂时接纳了还不知道下一步去向的鼬，但鼬并不喜欢大蛇丸，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他，他的身上散发着危险的窥探欲，不知道这是否与大蛇丸从前在暗部从事情报工作时所形成的习惯有关。鼬很不习惯大蛇丸对自己的亲近，因为大蛇丸总是有意无意地对宇智波的家族背景和鼬离开木叶的理由流露出好奇。

　　“不要试图打探我的秘密。”鼬离开的时候对大蛇丸如此说道，“这是底线。”他那双眼睛，是一片平静的纯黑，但那片黑色下所埋藏的杀意，仅仅只是流露出了一瞬，又被鼬完美地隐藏回去了。

　　“鼬君很有趣，我很难不对你产生兴趣。”大蛇丸咧开嘴笑道，“我期待你在晓的表现。”

　　对此，鼬只是冷哼了一声，不想再看大蛇丸一眼，转身登上了晓来接他的车子。

　　过了一会儿，大蛇丸从墙上撕下了鼬的照片，将它扔在了桌子上，接着离开了房间。

　　“鼬君，看来最近我们会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