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姑苏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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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江南姑苏。
此时已经是五月天，而南方的夏季总是来得特别早，鸡鸣以后，沉睡的城市便随着破天光的太阳一起，从寂静中醒来。因为晨间仍有雾气，所以空气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寒意，可仍旧无法阻挡少女们已经换上轻薄夏装的身影。
推开客栈的窗户，映入眼帘的是客栈后院里一排排一株株的牡丹花，花香伴随着一丝微寒入喉，萧紫衣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也不在意此时自己刚刚起床没多久，只是随手披了一件外袍。单手扶着窗沿，轻轻一跃，翻身上屋顶。因为站得高，视野也随之而变得广阔。她看见了青石板铺陈的街道上，沿街摆出的一家家摊位，早食的烟火气息正袅袅升起。
活动着接连几天赶路而酸胀的肌肉，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发出响声。低头揉了揉平坦的小腹，萧紫衣皱紧眉头挣扎。究竟是带上银子去外面的摊位吃小混沌还是到客栈的一楼喝粥吃包子。
良久，她似是做了决断，又翻身进屋，开始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发髻和衣裳。
客栈一楼，店小二刚把热腾腾的两盘包子端上桌，桌前两个青年还未来得及动，一个少年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他们对面，伸出手拎起了一个包子。
“小二哥，麻烦给我来一碗咸味的白粥。再上两盘包子。”
“好嘞，咸味白粥一份！包子两盘。”
下一秒，少年动作豪迈的一口咬掉了包子的三分之二，微微咀嚼了几下，随手把包子剩下的三分之一扔进了嘴里。随后脸上露出了某种满足的神色。这个少年便是萧紫衣，最终她还是在挣扎间选择了下楼喝粥吃包子。毕竟小混沌有点远，而且她和张韬李阎王还有话要说。
“小，小侯爷……”张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这般态度自然是有缘由的，从京城出发前，已经与紫衣王侯通过气的皇帝陛下给了他一道到了南诏大理皇室以后才能宣读的旨意。在此之前，这件事要瞒着萧紫衣的。那便是，紫衣王侯府的小侯爷萧紫衣与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的指婚。
若是面前的少年知道了，就算不闹到太和殿上，也会逃婚的。
同时这件事也让张韬心中像是悬着一把利剑一般忐忑。日后小侯爷知道这件事以后，他会不会被拖出去暴打。纵然他自认为自己修为够强，可这是又对比的，强者，那是与普通的江湖人比。与面前这个武学天才的少主比起来，他就是普通人。
萧紫衣准备拎第二个包子的手悬在半空中，茫然的抬头看着张韬，眼神带着询问。无意识的发出了声音。“啊！”她与张韬本就不熟悉，所以也注意到为何紫衣卫的副统领态度会有些奇怪。
“客官，您的咸粥一份，包子两盘。”店小二的吆喝声打断了张韬的话。萧紫衣伸手抓起了第二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说道。“吃饭啊，怎么不吃。”
“是。”张韬点了点头，艰难的开始吃早饭。
还算安静的吃过早饭后，萧紫衣揉着有些发紧的腰带，看着坐在面前的张韬和李阎王，问道。“那位姑苏的公子（慕容复）现在可有什么动作？”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李阎王开口回答道：“倒是有些小动作，手下来报，前几天回姑苏以后，次日晚上就去了节度使的家里，而后便听闻节度使暴毙。想来是双方没谈拢，被……”说着，李阎王做了一个抹脖子咔嚓的动作。
萧紫衣点了点头，啃着自己的指甲，若有所思。“想个办法，让手下的人把那位公子和南世叔引接到一起，不是都想造反吗，正好凑成一对给师兄一起收拾了。”
李阎王颔首，道。“是，属下稍后就去办。”
张韬再次开口，神色有些担忧。“小侯爷，这距离您从京城出发已经一月有余，我们还未抵达大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萧紫衣听闻，眉头一皱。想到了按照年纪来算镇南王世子也年方十八，距离天龙剧情开始的时间应该不远了。她便咬着唇，点了点头，道。“那这样吧，李叔留在姑苏处理事情，我和张叔午后就启程去大理。太迟了确实不太好。”她可能会错过一些事情，无论她记忆里有多好，穿越十四年，她的记忆也不能一点不落的记住所有的事情，那样的话，她就真该改名字叫萧·苏玛丽·紫衣了。
当初萧重山的设定本就有些苏，西方罗刹教教徒，大乾朝紫衣王侯。现在她身为萧重山的女儿，她觉得，她压力略大。不仅仅是罗刹教与紫衣王侯府，还有两个身为主角的师傅，一个身为天子的师兄，和一个总能被麻烦缠身的主角做朋友，这要是放在反苏文了，她妥妥是杰克苏反派。不对，说的好像现在她就不是在肆意妄为像个反派一样。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好一阵，萧紫衣终于从自己的世界抽离，李阎王和张韬都已经起身离开。又是伸了伸懒腰，她决定去街上转转。难得来了姑苏城，正好她也需要再买几件衣服。
打定主意，萧紫衣站起身，迎着缓缓升起的朝阳，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买买买。
临近晌午，姑苏城，花记布行。
虽然临近晌午时分，但花记布行作为姑苏城，乃至全国最大的一家布行，生意仍旧兴隆。这是江南花家的产业，花家不仅仅是作为江南第一世家，富甲天下而闻名，更重要的是善与诚信。
布行里，穿金戴银的夫人，素衣长裙的夫人，官宦千金，富家小姐，穿着细布的丫鬟，手里拎着大包小裹的的跟班。人虽然很多，但却并不算吵杂，夫人小姐们偶尔与伙计或者掌柜交谈，说一些款式和要求。声音都不大，轻声细语，软糯温柔。
于是当萧紫衣走进布行，收到了从掌柜到伙计，再到各个小姐夫人的注视。伙计与掌柜在打量少年是否有招待的价值；小姐们则是惊叹于少年的容貌出众，心想若是自己未来的夫婿有这般容貌该有多好，偷偷瞄了一眼又娇怯的收回视线，如此反复几次；夫人们的打量则是更为直接一些，她们大多数孩子都已经好几个了，便是这样看着一个少年，也没什么。
萧紫衣察觉到了空间里某一瞬间的凝滞，她还想着，要不我就离开算吧，这个念头刚升起，伙计就热情的开口，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位小公子，不知是要在店里选些成衣还是布料。是给自己穿还是送人？”
萧紫衣对伙计笑了笑，眉眼弯弯，一片温暖和煦的光芒下，少年容貌更加出众。像是妖精一般。她开口，道。“我穿的，男装女装各来三套。颜色要偏冷一些的。”
伙计点头，动作麻利。恭敬却不卑微。“好嘞，我们店里的裁缝刚巧最近做出了一批成衣，公子可以跟我来这边一看。”说着，他引着萧紫衣走到了店内一个人比较少的角落，一排排的男装女装成衣正被叠好了整齐的陈列在墙边架子上。
萧紫衣看着一排排的衣服，嘴角抽搐，随手指了三件。“那件白色的，那个蓝色的，还有那个紫色的。”她想，反正新衣服也穿不了多久，最后还是会在和人打斗的时候破掉。自从她被楚留香赶下船，衣服报废的速度直线上升。平均一个月要三五套，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哭。而且，荷包里的存款也越发变得可怜。
就在萧紫衣正对着女装的裙子发愁的时候，一道温和娇俏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像是个一个少女，可抬头映入眼帘，却是一位漂亮的中年夫人，她对着萧紫衣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忐忑。“这位小公子，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紫衣被吓了一跳，心里想着对方到底找她干什么？先是茫然的点了点头，她应下“啊！哦，好啊。”应下以后，她对着伙计又笑了笑，“小哥辛苦了，麻烦先帮我把刚刚选好的衣服包起来吧，这裙子我一会自行选好拿到柜台前找掌柜就是了。”
伙计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笑着应了一声，麻利的拿着萧紫衣刚刚选好的男装去了掌柜的身旁。
待到伙计的身影有些远了，萧紫衣把目光看向漂亮的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眼里疑惑十足，有些确定的的开口。“不知夫人您找我何事？”
“这……”咬了咬唇，漂亮的中年夫人叹气，开口道。“不瞒小公子，只是小公子与我那失散年多年的孩子有些相似，我不免想着是否可能是我那丢失的孩儿。便斗胆想来问公子，可是自幼孤身一人。”
这位夫人是住在姑苏城外小镜湖的阮星竹。她在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她与段郎的孩子，只是不知道是她的阿朱还是阿紫。那眉眼与笑起来的神态，她不会认错的。还有母女天性的一种直觉，也在驱动着她。
“诶！”
“若是失礼，还万望多多见谅。”
萧紫衣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有点拿不准面前的夫人究竟是是否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样，还是说有些其他的目的，便歉意的笑了笑。“我并非自幼无父无母，想来夫人是认错了。”
那一瞬间少年眼中的不相信与质疑，停顿与迟疑。阮星竹没有错过，她眉眼微垂，想，这孩子怕是一个人浪荡江湖，受过了太多的委屈。便不肯再轻易相信什么人了。她的孩子，竟然在外面受了如此多的苦楚吗？段郎啊，这些你可曾知否？
阮星竹思及至此，眼眶微红，开口道。“是吗，我果然是认错人了。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小公子能否告知我姓名。”她想，如果知道了名字，他日拜托段郎去查找少年的身世，再做打算，也不迟。
若是萧紫衣猜得到对面的阮星竹所想，她一定会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你想多了，脑补不是个好东西。可惜，她并不能get到这一点。也猜不到阮星竹的所想。她仍旧还认为阮星竹是某个人贩子组织的成员，或者是对于她的美貌，另有所图。
又一次被问及名字，萧紫衣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种混合着兴奋与忐忑的感觉，她面上露出了温柔疏离的微笑。“我吗，我姓萧，名紫衣。家父萧重山。”
说完，萧紫衣看了一眼店铺外的阳光，想着也该回客栈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便随意的在架子上拿了三套女装，不再理会阮星竹，走向掌柜的结账。
花记布行的掌柜是个年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有些微胖的男人，一双眼睛精光闪烁，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男人。他的手指飞快的拨弄着算盘，没一会就报出了一个价格。
“六套衣服，三套男装三套女装，一共是三千八百七十二两，抹去零头总共是三千八百两，鉴于公子消费已经打到了一定的数额，还送了公子花记新出的两条发带。一并已经包入包裹中了。”
萧紫衣：“……”
三百八十两，这个数字要不要这么三八……这是在预示些什么吗？还是说，我今天比较三八……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萧紫衣从腰间的荷包里抽出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掌柜的面前。“不用找了。”说完就抱着被包成了一大摞的衣服走了。
这个时候，萧紫衣还不知道花记布行新出的发带是翠绿色。（作者君恶意的微笑。）
阮星竹望着萧紫衣离开的方向，眼神中痛苦依旧不曾消减，她甚至不曾结账就匆匆离去，回到小镜湖，给远在大理镇南王府的情郎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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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一场荒唐的指婚。
一日，大乾朝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正陪着太后话家常。
太后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开口，明知故问，道。“丹儿啊，话说紫衣王侯府的小丫头今年十四了吧？”
皇帝陛下心中一惊，自知足够了解母亲，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回禀母后，是的。”
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复，太后接着问道。“不知指婚了没有。”
皇帝陛下，下意识的肝疼了一下，面上仍旧是严肃正直的样子。摇了摇头，回答母亲。“还不曾。”心里却在开始琢磨究竟这次用哪位少年英才搪塞母亲。
太后眼前一亮，语重心长的开口。“我看你与那紫衣郡主也算的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们又是师兄妹。丹儿你如今后宫中缺……”
皇帝陛下赶忙打断太后的话，道。“母后，不可啊。这紫衣郡主的婚事我自有打算。”
“哦，丹儿你可是有人选了。”
皇帝陛下笑了，眼神真挚明亮，说道。“正是，这如今镇南王世子年方十八，正与紫衣是良配。”
太后有些失望今天也没能给儿子找个媳妇，但仍旧点了点头。“那镇南王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少年英才，不错不错，那就真么定了吧。传我的懿旨，赐婚镇南王世子段誉与紫衣王侯府小郡主萧紫衣。”
“没问题的母后。”皇帝陛下一听不知给自己赐婚，露出了神圣的微笑。只要成婚的不是自己，他就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姑苏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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