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初见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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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赶路中匆匆的度过，一转眼到了五月中旬。
这天，当萧紫衣和张韬马不停蹄的抵达大理城，时间已经是下午。大理城中仍旧热闹十足，原来他们竟然赶上了一年一次的赏花盛会，虽然已经步入尾声，有一些早开的花儿已经凋零，可仍旧有更多的牡丹在娇艳欲滴的盛放。
萧紫衣一手牵着马，一边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热闹的大理城。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来过这。这个她向往了很久，以风花雪月闻名的地方。
张韬眼见萧紫衣似乎有游玩一番的打算，轻声咳嗽了一下，开口道。“小侯爷，我们今日先投递拜帖，晚上在城中的客栈住下，明日再正式登门拜访如何。”他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打算，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那烫手的山芋先处理了。
萧紫衣的目光已经彻底被与中原地区不同的风俗吸引了，她没察觉到张韬的心思，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这些事情就麻烦张叔了。”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街道两侧的摊位上，语气稍稍顿了顿，又补充着开口。“我们在镇上最大的那家客栈会合，我先去转转。小黑也交给张叔了。”
说完，萧紫衣丢开手里的缰绳，没一会身影没入人群。望着那道紫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张韬蓦的松了一口气。他今天不止是要去送拜帖，还要把他带了一路的太后懿旨交给大理皇帝与镇南王。
下意识的摸了摸揣在怀中的懿旨，张韬的眉头微皱。他是个不懂朝堂风云变幻的江湖人，对于怀中揣着的这一门亲事，他也只是觉得这不过是把两个根本联系不到一起的人硬生生绑在一起而已。可马上他又摇了摇头，太后热衷于指婚，并且每次的懿旨都很莫名其妙。追根结底，只能说天家的心思永远是那么难以猜测。
不过这一次天家坑的刚好是小侯爷，或者该说……是小郡主。
暂且不说张韬去安置完马匹，呈拜帖去大理皇宫拜见镇南王的事情。萧紫衣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土狍子，牡丹花会上，姹紫嫣红，魏紫姚黄。她一个也不认识，只是觉得每一朵都是挺好看的，不愧是雍容华贵的牡丹。
漫无目的的逛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又饿了，四处弥漫的香味让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低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萧紫衣愉快的做了个决定，果然还是要先吃饱再逛街，听说大理有好多好吃哒！砸吧砸吧嘴，她抬起头。
迎面，一个抱着一株牡丹的青衫少年神色慌张的小跑过来，直挺挺的撞在了萧紫衣的身上，而后下意识的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手一松，花盆落地。他的人也因为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
大理的午后，阳光仍旧有些毒辣辣的，人潮涌动，有人投过来的目光有惋惜，惋惜那一株上品牡丹，有人投过来的目光有狭促，发现一段恋情萌芽的狭促。因为，这样的事情，每年，在城里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回，才子佳人，因缘际会。这里是大理城，是南疆。民风淳朴却也开放。与中原地区有些森严的礼法教条完全不同，若是喜欢了对方，看对了眼，无需三媒六聘，也无需父母媒妁，嫁了/娶了便是。
而通常，这样的相撞，便是缘分的开始。他们也许会有争吵，但渐渐的会在争吵与纠缠中发现自己的心意，而后突破重重阻难，坚定的在一起。幸福而快乐的度过他们的一生。
以上，这是路人的脑补。也是大理，甚至整个中原地区，近些年最流行的话本和戏班子最爱演绎的佳话。
段誉在被人撞倒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他好不容易才寻得的这株二乔怕是没了。待到他从跌倒的眩晕感中脱离，他甚至顾不上去指责对方为什么挡住他的路，用目光死死的盯着已经残破的躺在地上的牡丹，心中腾盛了无尽的悲凉。
萧紫衣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恍了个神，青衫少年冲过来的瞬间简直可以用电光火石来形容，这也导致了她没能躲开少年人带着惯性的冲撞。虽然她因为自身内力充沛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少年却倒了，他的花也掉在了地上，花盆碎了。没由来，莫名其妙的，她想到了一个一点也不符合当前这个场景但却也蜜汁贴切的词语，于是自己无语了。
残花败柳。
这个词当然不是取其本意，只不过用字面意思来形容当前的场景而已。
残花自然是地上那株牡丹，而败柳则是青衫的少年人，他现在欲哭无泪，颤抖着肩膀的样子，就像是在寒风中颤抖的一株青竹。让萧紫衣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地主恶霸，而对方是柔弱无辜又可怜的小兔子。
很显然，这个比喻让萧紫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良久，萧紫衣忍不住先开了口。她皱着眉，面对这样泫然欲泣的少年，语气虽然有不耐烦，却更多的是无奈。“喂，这不就是一株花吗？大不了我再赔你一株就是了！况且，是你先撞我的诶，怎么现在搞得我好想是个恶霸在欺负小姑娘一样。”
事实上，她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状况。比起面对一个神色悲戚像是黛玉妹妹一般的少年，哪怕是个十足的美人，她也宁可和十几个壮汉打一场。至少，壮汉被欺负了不会眼眶红红的，想要哭。只会恶狠狠的说，我还会再回来找你算账的！
没错，萧紫衣她实在是不太擅长安慰人，她的本性恶劣，是那种看见你哭还会忍不住想要笑的人。
“你——”段誉想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株二乔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可质问的声音刚刚开了个头就销声匿迹了。他在抬头看到萧紫衣那张妖孽的脸以后失去了声音。瞪大了眼睛。
这个世间有很多美人，清纯如芙蕖的，飘渺宛若仙子的，温婉秀丽的，娇俏可爱的，娇蛮任性的，妖娆而风情万种的……可这个少年却和他们都不一样。
这是一个怎样的少年呢！
少年的眼睛很大，明亮的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是面上此时露出有些无奈的样子，可仍旧像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皮肤很白，甚至在阳光下有些不真实，淡粉色的唇微抿，眉头浅蹙。虽然他做出了些许困扰的模样，但丝毫不会无损他的美。若他只是单纯的美人，倒也并不能让段誉惊呆成这样，因为天下间，有这样的漂亮脸蛋的美人很多。秦淮河畔，秦楼楚馆，这样容貌妖艳的女子从来都不少。
少年身上隐隐萦绕着一股狂傲之气，这是对自己有绝对信心的人才会有的一种气场。这种气场多则一分就显得恃才傲物，不可一世，少则一分显得有装模作样，徒有其表。他妖艳的长相和狂傲的气场让他看着只有一种独特而难以言喻的美。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活成他这个样子。
他现在看着还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还未完全长开，却足以让人联想得到，未来，如果他长大了，模样会是如何的倾国倾城。他此刻就像是画师笔下那一株还未完全绽放的牡丹，笔墨浓重，隐约可见那未来的风华绝代。
段誉出身大理皇室，又是一根独苗苗，自幼就在长辈的宠爱中度过，哪怕武学天赋极佳，可他不愿意学，便没有人强迫他。他心性纯善，热爱生活，更喜欢美好的东西。
无论是牡丹，还是美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话本小说里的妖精。魂魄都快要被吸走了。如果妖精吃人的话，他大概是心甘情愿被吃吧！
萧紫衣见青衫少年呆呆傻傻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蹲下身，用手在少年面前划了划。见少年没反应，贱搓搓的手指伸出来戳了戳对方又白又嫩的脸颊。眼里露出关切，心中却在想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不过脸真的是很好看，皮肤也好滑，像是小姐姐一样，穿上裙子一定又是一个真·女装大佬。
“喂！你还好吧。”
“我——”半晌，段誉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叫段誉，不知道这位……”后知后觉，他忽然发现面前的紫衣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虽然漂亮足以忽略性别，但确确实实是个男孩子。段誉是喜欢美人的，他姓段，可却不断袖。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你不觉得，比起我，你更应该关心一下那株花，她保不准还能再拯救一下。”指了指地上牡丹，萧紫衣耸肩。心里暗暗感叹，原来这青衫少年就是那个倒霉的大理镇南王世子。每次一爱上什么人，带回家，老爹就会说，这是你妹啊！的男人！按理说现在他该有十八九岁了吧，怎么看着就像是十六七岁女扮男装的小姐姐！
“啊！我的二乔！”段誉发出惊呼。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在地上静静的躺了许久的牡丹。他终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花盆摔坏了，可花还活着。
大理皇宫。
椅子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所制，漆着乌色的漆，手旁的茶杯是官窑出的青玉瓷杯，茶杯中的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都能看见一些金银珊瑚，奢华而带着南疆特有的风格。
张韬在等了大约一盏茶以后，镇南王段正淳来到了前厅。他看着坐椅子上的紫衣卫副统领，笑着拱了拱手。“原来是紫衣侯府的张大人，有失远迎。”
张韬站起身，对着段正淳行了一个礼，从怀中取出了被他看做是烫手山芋的懿旨。递出。“段王爷，我这次冒昧而来，便是为了此事。”
“哦！”段正淳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旨意，竟然让一个在京师中称得上呼风唤雨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他接过了懿旨，缓缓展开。不禁也觉得手中的懿旨有些烫手。
天家指婚，这种事情指的好了是天作之合，指的不好那就是血流成河。段正淳反复仔细的又看了几遍印着太后玺印的懿旨，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知道了，但我还要和王兄商量一下，婚事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紫衣王侯萧重山，十年前段正淳在京师见过，那是个让人很说不出话的男人。做事全凭自己喜恶，一言不和就用刀砍人，偏偏武功奇高，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不，更贴切的说，这个男人放在江湖中也少有敌手。
这样的男人教出来的女儿，会是温柔贤良的女子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誉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大理段氏唯一的继承人，他自然要好好挑选一个儿媳妇。要是这位小郡主太过凶残，即便是违背天命，他也会抗旨。
“如此，我便明日与小侯……郡主正式来拜访。”张韬再次拱手，准备告辞。
段正淳：“……”
他确定自己听见了小侯……郡主……所以张韬要说的是小侯爷吧，一个平日让属下称呼自己为小侯爷的小郡主，段正淳对自己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儿媳妇的萧紫衣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抗拒。
傍晚时分。
段誉看着陪他跑了近一个下午的紫衣少年，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腼腆的开口。“谢谢你，明明是我撞了你，结果你却陪着我为了一株花跑了大半个下午。”
萧紫衣赶忙摆手，笑的眯起了眼睛，说道。“没事没事！”
她喜欢美人，无论男女，只要长得好看，都会忍不住结交一番，段誉显然是个美人，虽然爱哭了一点，不过只要不哭的时候，准确的说是不需要她哄的话，她还是乐意和美人一起逛个街啥的。
“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段公子，有缘自然会知道的，这样吧，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萧紫衣又是笑了笑，趁着段誉一阵恍神，足见点地，运起轻功跑出了很远。
“有缘自然会知道吗……”段誉喃喃低语，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舍。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断袖，可紫衣少年只要一笑，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既然我们是初次见面，那我便叫你初见好了，虽然你肯定不是叫这个名字……”说着段誉又一次沮丧了。
人生十八年，他以前一直坚信自己是个异性恋，喜欢胸大腰细的小姐姐，可他现在怀疑自己可能好男风。这对于段世子来说，打击不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初见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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