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少年萧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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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作为当今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哪怕要事缠身，也不得不参加这个武林中最大的一场盛会。虽然因为前些日子在北方边境与蒙古人相遇，受了一些伤，耽误了些许时间。不过他还是在元武八年，四月十六这一天如期赶到了。
晌午时分，乔峰匆匆而至，隔得老远，就见到身穿紫衣的少年人手握一把普通的横刀，似乎似笑非笑的在看着丐帮的帮众。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是发生了什么？
“帮主！”
“帮主！”
“……”
先是有人发现了乔峰的身影惊喜的叫了出来，接下来整个丐帮在场的人眼中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乔峰有些疑惑，为何帮众都如此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香饽饽一般。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乔峰？”萧紫衣略微歪了歪头，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被丐帮叫做帮主的男人。哪怕他此时风尘仆仆，面带一丝倦容，身上穿着带补丁的粗布杉，那一身坦荡的豪气却无法掩盖。这个男人并不帅气，但仍旧让人无法移开眼，你若是有什么心虚的事情，面对他，便会自惭形秽。因为自己的卑劣而羞愧。
因为他侠义无双，忠肝义胆，他是乔峰。
在萧紫衣打量乔峰的时候，乔峰同样在打量少年。少年有一双明亮特别的眼睛，笑盈盈的，仿佛会说话一般。若是只凭借外表看的话，没有人觉得他像是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他更像是个傲骨铮铮的狂傲书生，意气风发，挥毫洒墨，方寸间指点江山。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个江湖人。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隐藏在平和外表之下的危险。按理说，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是不该有这样的气息，可他就是感受到了。
拱手施礼，乔峰问。“我就是乔峰。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随手插在地上的刀提起，抗在肩膀上。萧紫衣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姓萧，名紫衣。今日本是来特意来挑战乔帮主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什么意思！”丐帮的一个长老开口。
“意思就是——”萧紫衣走了几步，目光却看向乔峰，微微挑眉。“我不和受了内伤的人切磋。虽然乔帮主掩饰的很好，但不巧，我的听力刚好比别人好了那么一点。”
“乔某……”
“不过是个与魔教勾结的家伙，装什么侠义之士！前几日你还在山下与那魔教恶贼杨逍把酒言欢。我与师门姐妹好几人皆是亲眼所见。”丁敏君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给原本渐渐平静的武林大会又加了一把火。
“丁师姐。”周芷若欲言又止。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姐要如此趾高气扬的去挑衅那个人，明明她们的武功都不及对方。她从来都不认为打不过对方，挑衅是个好行为，自幼经历的一切让她更加明白实力之间的差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丁敏君的话音落下，窃窃私语声又一次响起。魔教，如今武林中最大的魔教当属从波斯传入中土以后一分为二的明教与日月教。其他被冠上魔教的门派也不少，但都没这两个出名。这都得益于明教的几位有个性的护教法王和日月教的教主东方不败行为太过离经叛道。
坐在屋顶围观的陆小凤摸了摸自己嘴上的眉毛，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年是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难得有这么一天，麻烦不是找上他，而是让他围观别人的麻烦。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萧紫衣转身看向丁敏君所在的方向。用没握着刀的手抓了抓发髻，面上露出了些许困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丁师姐果然是拉仇恨的小能手。随即，她又笑了，清脆的声音在诺大的场地上响起。“我这个人呢，通常是不会对女人刀剑相向的。不过我的一位长辈说过这样的话，选择拿起剑的女人就不是女人，而是对手。”
她明亮的目光看着丁敏君。“你要成为我的对手吗？丁婶婶。”她问。最后三个字明显是她故意的。穿越以前，在那个世界，或许她还会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上为了自保选择隐忍，可现在，她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与那个充满了各种感情与道义束缚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真正的束缚住她，除了她为自己定下的行为道德准则，绝不杀人。
所以，她的刀没开刃。只是一把普通的在刀匠铺买来的，半成品的刀。
丁敏君的身体微微后退了一点，她还记得萧紫衣刚刚用刀抽飞慕容复的画面。她自知是没有南慕容那样的武功成就，可嘴巴上仍旧不肯服软一丝一毫。她就是这样的人。而最重要的是，她只有这样才会让师傅多关注她一些。冷冷的哼了一声，她瞪着萧紫衣。
萧紫衣的神情原本是很专注的，她看着丁敏君好一会，对面的人打不过她，想到这一点，她突然失去了兴致。摆了摆手。“算了，和你打根本提不起兴致。简直就像是喝酒的时候遇到黑心店家，说好的要梨花白结果给我端了一壶掺了大半壶水的二锅头。”
“噗——咳咳咳……”这个形容让刚喝了一口酒的陆小凤呛了一下。太毒了，尤其这样的话还是形容一位峨眉派的女侠。
“你！”丁敏君的脸被气的红一阵白一阵。羞愤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全身。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挑出武功低微的事情。
“放肆！”重重的一拍身旁的桌子，坐在峨眉派中首位的灭绝师太紧皱着眉头，瞪着一双如鹰的双眼看着萧紫衣。“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辱我峨眉派。”她原本是自持长辈不愿掺和进小辈的斗争中的去的，但显然，这个叫做萧紫衣的少年太过嚣张。
“反正我无论出身哪里也总归不是你们峨眉派的。”萧紫衣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洞，轻轻吹了一口。“你们愿意说我是魔教也好，正派武林人士也好，朝廷走狗也好，嘴巴在你们，我说什么有用吗？没用的，所以你们开心就好，我无所谓啊~”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傲小儿！”灭绝师太怒了，自从她成为峨眉派的掌门以后，还从没有人敢和她这么说话。怒目圆睁，她握住了放在桌子上的倚天剑，准备站起身好好教训一下面前的少年。甚至都不顾及这样做会不会被人说是以大欺小。
宋远桥不觉的皱了皱眉头，但当前的形式，他一个后辈几乎说不上什么话，即便是说，也不会有人听。师太性格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而原本准备离开的慕容复却停住了脚步，继续留下来了。他有些恶意的想着，少年被灭绝师太好好收拾一顿的场景，最好是被打的像是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才好。
“啊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比我还混账的人，有趣。”大笑声在屋顶响起。阻止了灭绝师太的动作。陆小凤终于忍不住管闲事的本能，一跃而下，来到了萧紫衣的面前。也不管这个场合是否适合开玩笑，笑着开口。“我一直都觉得我就是个混蛋了，可刚刚我发现，我可能不是最混蛋的一个。因为我认识了一个更混蛋的家伙。”
萧紫衣看着面前有着四条眉毛，一身红配绿的青年，轻轻挑眉。她想，她知道对方是谁了。于是语气笃定。“四条眉毛。你是陆小鸡！”
陆小凤没纠结萧紫衣对他名字的调侃，只是仍旧笑着说。“兄弟，交个朋友吧，一会去山下的镇子上喝酒，再叫上几个漂亮的姑娘，我请客，你付钱。”
萧紫衣没回答陆小凤的话，自顾自的报出了名字。“我姓萧，名紫衣。”通报名字，这便是代表，她愿意与对方结交，而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讨厌陆小凤，除非是他的敌人。
“陆小凤。”
“你就是陆小凤。”一旁沉默许久的左冷禅开口。他看着突然出现打岔的陆小凤，皱起眉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最好别多管闲事。”
陆小凤面上故作困扰，摇了摇头。“这下可麻烦了，我刚约上萧兄弟去山下的镇子，让他请我喝酒，你们这要是打起来，我的酒岂不是没了。”
“呵！”左冷禅冷笑。“你们不过见了一面，你就说他是你的朋友，那这整个武林岂不都是你的朋友！”
“当然不是。”陆小凤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天下中最大的一个笑话，动作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我陆小凤虽然平生素爱交友，但我可以肯定的说，左掌门，我们就没办法成为朋友。”
“是啊，左掌门至少不会请你喝酒，也不会叫上漂亮姑娘作陪。”用肘关节撞了撞陆小凤，萧紫衣笑的宛如一只刚刚吃过鱼的狐狸。狡诈。
“在场诸位，乔峰有话要说。”眼见气氛一触即发，乔峰对着在场的诸多武林人士拱了拱手，“乔峰今日来的有些迟了，是以不知这位萧兄弟是做过了什么，但在乔峰看来，这位萧兄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他和魔教那杨逍恶贼把酒言欢还……还调戏我的小师妹……这种事情难道我还会作假不成。”丁敏君眼看着事情越发平息，她不甘心，便又一次重提萧紫衣的恶行。这一次，还顺带把萧紫衣醉酒调戏周芷若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就不信，这次还不能彻底让这个讨厌的少年身败名裂。
丁敏君的话落下，灭绝师太的脸黑了一层。在场诸多武林人士的脸色也变了。若是和魔教在酒肆中把酒言欢还能说是偶遇，不知道其身份，但调戏女人，这便是品德上的问题。江湖中有很多男人都会私下里调戏女人，可那样做如果不是在秦楼楚馆，便是魔教。
“哇。胆子不小啊。”最先发出惊呼的不是江湖中的那些参加武林大会的人，而是站在萧紫衣身旁的陆小凤。凤眸上上下下打量了几次萧紫衣瘦弱的身板，眼中惊奇却一直未曾消散。“萧兄弟你果然够混蛋的。调戏峨眉派的弟子，我至今都还没做过这种事情。”
“呵！果然是邪魔歪道！乔帮主仁义，但显然你是被这家伙的骗了。”崆峒派的关掌门凉凉的开口。江湖中各大门派平日里看着和睦，其实私底下角逐不断。而最近这两年，自从乔峰接任丐帮，在北方抵抗蒙古大军。丐帮的声望和乔峰的声望都日渐水涨船高了起来。
明明不过就是一群叫花子，关能不屑。又或者说，他妒忌。妒忌对方的侠义无双，忠肝义胆，相比之下，一心争名逐利的他显得如此的不堪。
“萧某我向来行事坦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否认，没错，我是酒后失德，调戏了峨眉派的弟子。”萧紫衣把手中的刀顺手插在地上，负手而立。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是多大的罪行。正如她说的，她行事坦荡，做了便是做了。“但是，萧某也说过，愿意带上聘礼上峨眉山提亲。当然，如果被萧某调戏过的那位姑娘不愿意，或者要杀要剐，我也无话和说。不过，姑娘肯定是打不过我的。”最后补上这句把原本听起来还颇显得正直的话瞬间打回邪魔歪道的行列。
萧紫衣的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和丁敏君的身上。“至于你们说我是邪魔歪道，我只想问，何为正道，何为邪魔？你们是以什么标准来衡量，情义？道义？还是法律？”
说完，萧紫衣嘲讽的笑了，马上摇了摇头否认。“不对，法律束缚不了江湖人，自古侠以武犯禁，由来以多。那是谁给你们的权利，随随便便定夺他人的善与恶。也许你们看见了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但你们却不一定想过，这被杀的人是否做了什么，才致使他被杀。你们只会觉得，凶手是恶人，是要惩奸除恶的对象。”
耸了耸肩，萧紫衣做出无奈的神色，怅然的道。“脑子啊，是个好东西。可惜有这东西的人太少了。”
“你——”
“阿弥陀佛，这位萧施主说的话不无道理。”玄慈方丈想到了三十年前雁门关一战，他和带头大哥以及一帮兄弟做下的恶行，是他一叶障目。没想到连一个少年都明了的道理，他竟然是在铸成大错以后才明白。
“玄慈大师！”
“是我等狭隘了。萧施主今日去留随意，我等绝不阻拦。”
“玄慈方丈，这口气我峨眉今日不会咽下去。”灭绝师太瞪着萧紫衣，眼神恨不得把少年活剐了。
“阿弥陀佛，想不到贫僧请来的小友竟会惹得师太如此动怒，实数贫僧的过错。”说话的是个身穿白色僧袍的僧人。他缓缓踏步而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像一阵温和的风拂过，带来爽朗的气息。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却仍旧无法掩盖他的俊美，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睿智。
“无花大师。”在场有人认出了他是谁，发出了声音。
无花是谁，这个问题要是放在二十年前，没有人会不知道。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纤尘不染近乎神圣化的人，却以‘天枫十四郎’之名做下了一连串的惊天血案，令江湖中闻风丧胆。虽然最后，他再次回归到了佛门，其后二十年间都常伴青灯古佛，可没有人敢保证，这位大师会不会再次重操旧业。
无花缓缓走到诸位面前，先是对玄慈方丈施礼，紧接着看向灭绝师太。一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无悲无喜。“师太，这位萧施主乃是贫僧故友之后，向来被家人宠坏了，多有得罪，万望见谅。他日定让友人携带阿紫上门谢罪。”
“哼，今日我是看在无花大师你的面子上。”灭绝师太冷哼，算是今日之事作罢。而事实上，面对无花那双淡漠的双眼，她也不能不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少年萧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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