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少年萧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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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大乾朝，元武八年，四月十六。武林大会如期在嵩山少林寺举行。这一天天气格外的晴朗，是个适合比武的好日子。
青年身穿一袭白衣，面冠如玉，手中的折扇翻转，一时间接连数名江湖豪杰被用自己的成名绝技被打翻在地。不愧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慕容公子。一些前来凑热闹事不关己的江湖人窃窃私语。
“还有谁？”慕容复的目光扫向在场的诸多英雄豪杰。却得到的是一些躲躲闪闪的目光。他有些得意。只要不是江湖中那些早已成名已久的前辈出手，武林盟主他也不是不可能收入囊中。到时候复国……想到这，他不免觉得握着扇子的手指都有些被巨大的狂喜所侵蚀，隐隐作疼。
灭绝师太的眼神锋锐的注视着站在场中央的慕容复，良久，她才缓缓的开口。“芷若，你下场去试试，输赢不重要，你现在还小。”言下之意，是让自己的小徒弟去历练一番。
“是，师傅。”周芷若应声，旋即提着长剑走入比武场。对着慕容复拱手施礼。“峨眉派，周芷若，请多指教。”十四岁的少女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初涉江湖的青涩，但也颇有英姿飒爽的意味。江湖儿女自然是和寻常人家的女子不同。
慕容复勾起了一抹浅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同样对着周芷若拱手施礼。“姑苏慕容复。”这是江湖礼节。动手前先通报家门。
下一刻，周芷若手中的长剑出鞘，在有些灼热的阳光下闪烁出兵刃的锋芒。单手掐诀，她用足尖在地面上轻点，柳絮剑法凌厉飘忽的攻向慕容复。
她能在峨眉派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被灭绝师太收为弟子，和武当派当年的照拂有关，但更多的是她的努力和天赋。若是她资质平庸，又或者她疏于修行，灭绝师太不会像是如今这般器重她。
丁敏君看着比武场中的粉色身影，眼中一丝难以察觉的妒忌划过。明明她才是大师姐，为什么师傅器重的却不是她。从前有纪晓芙，现在有周芷若。那她呢？曾经那个悉心教导她的师傅为什么越发的疏于管教她了。
她不甘心，师傅的器重和关爱本来都是她的，怎么就给了别人。
灭绝师太没去管自己的大徒弟心绪如何，她把目光都看向了周芷若。先前还是站在师傅身后有些羞涩的十四岁少女，眼中的神情此时已经只剩下手中的剑与对手。满意的点点头，灭绝师太的嘴角微不可及的上翘了一些。这样一个勤奋上进，性格坚韧的孩子，未来必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峨眉派掌门，带领峨眉派走到更高的位置上。
比武场地中，不消一会百招已过。慕容复也稍稍吃惊了一下，这个名为周芷若的姑娘比他预计的还要强一点，可也只是一点，和他之间仍旧有着巨大的差距。不可否认也许几年后她确实可以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但现在。“得罪了。”伴随着慕容复听起来温和谦逊的话语，周芷若手中的手腕被扇子看起轻轻一敲，长剑‘咣铛’一声落地。
“是我输了。”
“承让。”
连战第四十场，慕容复依旧胜出。败下阵的周芷若没露出太多的表情，她也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况且她还年少，日后更加勤勉修炼，终有一日会打败对方。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这个名叫周芷若的少女竟然在慕容复的手下过了近百招，不排除因为她是个小姑娘而故意放水的原因，可与其他被慕容复十招之内掀翻在地的武林人士，这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少女了。一时间，众人看向峨眉派，灭绝师太一行人，眼中露出了敬意。本以为峨眉派年轻一代除了独孤一鹤门下三英四秀便已无人才，峨眉掌门要易主独孤一派。现在一看，恐怕这个周芷若要比她那几个在江湖中早有名声的师兄师姐更加厉害。好一个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当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可还有人愿意与复一战？”慕容复再次发出询问。他不是体力没有消耗，但面对唾手可得的武林盟主之位，他要赢。
“这……”许多武林人士不禁面面相觑，宋青书想要站出来，说他想会会被称为南慕容的慕容公子，却被宋远桥按住了。对着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宋远桥眼中的目光严厉。
武当这次参加武林大会只是前来看看而已。若是有机会历练一番也好，但最好保持低调。宋青书偃旗息鼓了，父命不可违。
忽然人群中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早就听闻北乔峰南慕容乃是当今武林响当当的人物，今日乔帮主不在，那在下便斗胆挑战慕容公子了？”
循声而看，众人见开口的是个紫衣少年人，相貌普通，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与其说他是个江湖人，看起来倒更像是个意气风发的书生。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罢了，众人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腹诽。
萧紫衣单手握着刀，笑意盈盈的从分开的人群中一步步的走到场地中央。也没对慕容复拱手施礼。就那么站在那。
“阿弥陀佛，这位小兄弟出自何门何派。可否告知一二？”坐在上位，负责主持这次武林大会的玄慈方丈开口。
“大师。”对着少林寺的掌门萧紫衣老老实实的行了个晚辈礼。再次直起身，面上露出了个颇为意味深长的笑。“晚辈姓萧，从西北而来。”她是故意的，她就不信这些人不会多想什么事情。要不是三十年前雁门关那一场血案，萧峰何以成为丐帮帮主。慕容博和萧远山指不定这时候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看着这里。
“原来是萧公子。”玄慈方丈波澜不惊的内心一刹那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有些巧合确实会让人怀疑。但若真的是前来寻仇之人，他也无话和说。
“那么，请多指教，萧公子。”慕容复邀战，对着萧紫衣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是自然。”萧紫衣笑着说到。甩了甩手中的刀，“接招吧！”松垮垮缠在她刀上的白色锦缎滑落，露出了刀身。这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刀，刀身略窄，却没有开刃。就像是城镇下刀匠铺里半成品的刀。
慕容复的眼底划过一丝混合着嘲弄与不屑的神情。一把没开刃的刀！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他要告诉面前狂傲的少年，什么才是江湖。
没开刃的刀刹那间与钢骨制成的扇子相撞，发出了刺耳的嘶鸣。握着刀的萧紫衣脸上仍旧带着笑，一种遇到了对手以后，能酣畅淋漓战斗而兴奋的笑。
“师傅，就是他，前几日在龙门客栈！”丁敏君瞪着战斗中的紫衣少年，对着灭绝师太再次告状。
周芷若瞪大了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如同天堑一般的差异。此时场中的少年衣角纷飞，难以捕捉，手中的刀快如闪电，一连数招尽在须臾之间。原来前几天少年在客栈里调戏她的时候并没有用尽全力。她又想起了少年插在她发间的赤色珊瑚发簪，她本该是扔掉的，可鬼使神差的却留下了。明明不过是个轻浮浪荡的家伙，为什么她讨厌不起来。
“这……这是……”王语嫣盯着萧紫衣的身影，不觉得喃喃发出声音。
“王姑娘，怎么了？”包不同忍不住询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萧公子用的是昔年白天羽一脉的刀法。虽然她的招式有些变化，但刀锋的走势却不会错的。这种刀法我也只是在残存的孤本上见过寥寥几句形容罢了。”说到这，王语嫣稍稍顿了顿。轻轻吐出了几个字。“神刀无敌。”
“莫非姑娘说的是刀神堂的刀法！”
王语嫣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了一些担忧。“并不只是刀法，这位萧公子的轻功也是独树一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快的变化，怕是江湖中少有人能与之比肩。想来也只有被称为盗帅的楚留香或者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能胜他一筹。”
“这！这般厉害！”包不同瞪大眼睛看着场地中的紫衣少年，他无论如何也没看出来这样的一个像是书生的少年怎么能和数年前被成为魔刀的神刀堂有什么关系。
一直沉默的风波恶突然开口问道。“那公子可有胜算？”
“现在看来应该在伯仲之间。”王语嫣轻轻蹙眉说到。“萧公子虽然功夫不弱，表哥也并非等闲之辈。”她虽然这么说，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却忍不住绞着衣袖。
场地间，握着刀的萧紫衣笑的妖孽。在与慕容复近距离武器相撞的时候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慕容公子，当真是好福气，有个漂亮表妹。”闻言，慕容复的眼神暗了暗。萧紫衣笑的更高兴了。继而又添油加醋。“如此美人，当真宛若凌波仙子，为何江南地带却鲜有人知。也不知婚嫁与否。”
“萧公子，这都与你无关。”
“非也非也。”萧紫衣脚步一闪，躲过慕容复的扇子，数招后他们近身再次开口。“萧某人平生爱好不多，除了美酒就是与美人相交。
慕容复不再与他搭话，任由萧紫衣无论挑衅，他都沉默以对。只是在兵刃相交的瞬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道加大了许多。显然是生气了。
原来慕容复的心里还是惦记着小表妹的吗？萧紫衣得出这样的结论。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肯松懈。她今天出现在这是来找茬的。否则这个时间，她本应该在少林寺的后山，与无花大师对弈或者品茶。
唇角再次绽开颇为阴险的笑容，萧紫衣手中的刀虚晃一招，足尖点地，身体腾空，做出要从怀中拿东西的动作。口中大喊一声。“看我的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慕容复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抬扇子准备格挡。可过了半晌，细如牛毛的针雨却未曾近前。
被骗了！
慕容复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身体已经落地的萧紫衣从身后的腰带里摸出了飞刀，手腕一抖，再次喊出声。“云片糕来啦！”
这可不是她原创的，而是学着山西雁照猫画虎的干扰敌人用的，虽然很无耻，但真的有用。
“靠！”饶是慕容复平日教养良好也忍不住想要骂人，谁家把飞刀叫云片糕。他不知道，后世文学中真的有这么个白眉毛的人这么干了，叫墨玉飞蝗石草草糕。他的扇子打落接二连三而来的飞刀。下一刻，萧紫衣带着手中的长刀，出现在慕容复的面前。漆黑的刀高高的举起，毫不留情的砍下。
王语嫣吓得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如坠冰窟。内心盼望着表哥能够挡住那一刀。
电光火石间，‘啪！’的一声。漆黑的刀背狠狠的拍在了慕容复的胸前，打飞了他手中的扇子。下一刻，身体如同破麻袋一样飞出。重重的落在地上，滚落了几圈，雪白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
“原来，南慕容也不过如此罢了。”萧紫衣抓了转手中的刀，神情倨傲，一双明亮的眼睛扫视了在场的诸多武林人士。毫不意外看见了恐惧怯懦，还有数不清的跃跃欲试的野心。“怎么，没有人敢上来了？”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嘲讽一样刺入心头。
“父亲！”宋青书恳求的看向宋远桥，毫不意外的仍旧是被驳回。
“阿弥陀佛，萧施主武功了得，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就在一切都僵持不下的时候，玄慈方丈朗声开口。
“英雄少年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被称为北乔峰的乔帮主是不是也是浪得虚名之辈。还是说，如今的江湖人已经连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了。”
此时接近晌午，阳光有些刺眼，身穿宽大长衫的少年人站在人群中，眼中嘲讽的意味满满。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南慕容的实力不济还是嘲讽着在场场的诸多武林人士实力不济。亦或者别的什么。
在人群中一个不易察觉的地方，易容而来的青年看着萧紫衣，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他这次出门，果然不虚此行。而此时被惦记上的萧紫衣还仍旧不知情。
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少年萧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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