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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444号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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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号便利店。
哈士奇腹部流着鲜血，躺在仓库大门外剧烈喘息，眼睁睁看着黑袍男子将向导按倒在地，却再也没有扑上去咬他的力气，几声呜咽后，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要从这里逃出去。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夏冬青忽略针刺般的头痛。
刑架，祷词，烈火，黑袍，它在哪？夏冬青环顾四周。
它一定就在这附近，要仔细看。
这座高台之下，所有穿黑袍的活死人都没有脸，而且感受不到内心世界，也就是说，他们并不存在；那么这里有脸的人，只有跪在身边的这位和扬着火把的那个，但他俩却长着同一张脸；还有那刑架上熊熊燃烧的烈火好像并不能蔓延；以及众信徒磕头的姿势太过整齐划一。
的确是精神投射，但却是不具有危险性的那种。夏冬青在确认了这个事实后，心里有了底。
没有哪个人的精神世界是完整的，即便是黑暗哨兵，在记忆与记忆的罅隙中，也存在着空间或时间上的错位，只要找到那点怪异的突兀，就能突破这个幻境牢笼。
而这一点，它在哪？
夏冬青的眼神无法从那个和自己长着相同脸的男人身上移开。只见火舌在即将燎到他的头发前就退了回去，回到了它刚刚燃起时的脚边，然而没一会就又顺着刑柱烧了上来，再次在燎燃头发前退了下去。这个过程，无论是燃烧轨迹，还是火焰形状，几乎是如出一辙。
循环往复？看看台下的信徒，没错，就和他们的跪拜的姿势以及祷告的内容一样。
一切都在重复。
夏冬青看着跪在脚边的那个人。
只有你，与众不同。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你是谁？”
“我是您的仆人。”那个活死人边说边抬起了头。
向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谁能在看到一个开裂到耳根的笑容后还保持镇定呢？他突然觉得有点反胃，想要躲开这个满脸腐肉散发着恶臭的东西，但理智却制止了试图抬起的脚。
因为，逃出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夏冬青在对上他浑浊的眼睛后，立刻进入了思想领域。
血海，腥风，残肢，内脏，头颅，哀嚎。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每呼吸一次都能感到气管灼烧的炙痛。
这里是哪？向导强行压制住恐惧。
“这里是地狱。”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冬青吓得僵在原地，想往后看，却迟迟不敢转身，自己刚刚明明没有说话。
“我也是向导，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你......”听声音好像没有威胁，夏冬青小心翼翼转过头，却被余光瞄到的一幕震惊了。手腕粗的铁链从这个人的肩膀，胸口，下腹，大腿以及小腿处残忍地穿过，血流顺着链子滴到地面，他就这样被活生生挂在了两座骨山之间，四肢随时都有被扯掉的可能。
“别管我了，你的身体现在有危险。”
“危险？”向导的全部视线都集中在那人的脖子中央，因为此时一根铁链正从中缓慢贯穿。
“听我说，我能控制那个使徒，给你赢得几秒钟的时间。”
夏冬青这才缓过神来，啊？使徒？哦哦，是那个活死人。
“对，就是那个东西。这期间你能保证你立刻回到身体吗？”
“能。”冬青毫不犹豫地回答，刚想继续问他点什么，却被一声急促的命令打断。
“快！就是现在！”
冬青赶紧合上眼睛，感觉自己从高处坠落，身体一直下沉，且速度越来越快。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向导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掐的生疼，嘴好像被谁强制掰开。随着意识逐渐恢复，他看清了罪魁祸首——那个所谓的使徒，左手正抓着他的下颌，而右手则掐着一只蜈蚣，试图往自己嘴里放。
“唔！”赶忙闭上嘴，然而嘴唇却清楚了烙下蜈蚣的轮廓。
坏了！
夏冬青慌忙地掰着使徒的手，脑袋尽可能地向后躲，脚底下不停地蹬踹，胡乱踢着那家伙的膝盖和下腹。然而这一切的挣扎都是无用的，蜈蚣就要扒开牙齿，舌头已经感觉到锐利的划伤，难道已经钻进来了？夏冬青尝到的血腥味儿中夹杂着一丝腐臭。
不——
他已经尽力了，只是如果就这么死去，太过于悲哀。
“操你妈的！”
随着一声枪响，玻璃碎了一地。夏冬青只感觉使徒的手好像松了，身子一歪，摇摇欲坠。
而后来，他是如何推开使徒，又是如何爬起来的，向导完全不记得，他只知道如果这时身后突然伸过一只手来，一定会将他再次拉回深渊。
跑，玩命的跑。
当赵吏看到了慌不择路的夏冬青无神的双眼后，突然觉得喉咙一涩。
他迎上去一把搂住了那个颤抖的身体，而身体的主人误以为被追上了，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
赵吏感觉自己的右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是我，赵吏。”他双手反扣在向导的背后，将冬青锁在自己的怀里，嘴巴凑到耳边，两人的面颊紧紧相贴。
“嘘，嘘，安静，那东西已经死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了。”哨兵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知道这能安抚向导的情绪，随着夏冬青僵直的身体开始放松，赵吏开始有意识地释放信息素，不一会儿，便利店的空气里就弥散雨后湿润的泥土清香。
感到肩头的负担明显加重，赵吏想偏过头去看看夏冬青怎么了，却感到脖颈间有均匀的呼吸。
我去，睡着了？
便利店另一边，是全身散发戾气，三个头正在分别撕扯着活死人的精神体。他的动作幅度过大，以至于撞到了旁边的货架，伴随着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商品撒了一地。
嘘。
哨兵示意精神体小声点，三头犬偏头看了主人一眼，便埋头尽可能小声地撕咬。
没事了，我的向导，好好睡吧。
赵吏收紧了环抱，将脸埋进冬青的后颈。就是这种淡淡阳光味儿。他托着向导的后脑勺，合上眼睛，指尖在柔发间打着旋儿，心中无法言说的安心。
“从今往后，你的精神屏障由我亲自己铸造。像今天这样的事儿，不会再发生了。”
“走吧，回家。”这话既是对夏冬青说的，也是对三头犬说的。后者在将活死人分食殆尽后，熄灭了眼中的怒火，转身走到了赵吏面前，伏下身子耐心地等待着主人将向导抱上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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