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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维护了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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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了二十年的精神壁垒毁于一旦,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重建成功。
夏冬青只是像往常那样上了几天课,就已经累得没了人形。
经济学坐在一排正中的那个男生,为了读博,已经把导师的日程表铭记在心;计量课上躲在角落里的那个女生,正在罗列前男友的混蛋事件;宿管大妈居然爱上了302室的王帅;101的张伟抢了室友的女朋友......
夏冬青第四次打开手机,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3:40,最后的一点困意,也在隔壁肥宅酣畅淋漓的自我安慰中,消散了。
今天是周四,距离赵吏送自己回学校已有五天有余。
五天的睡眠时间加在一起不超过十五个小时,会不会猝死啊?
夏冬青瞪着血红的双眼,点开了微信。
赵吏的那只二哈的头上有个红点,旁边写着[128条]。
“夏冬青,晚上睡得可好?”
“小向导,给你看看我们中午的伙食,芝士焗龙虾,蒜蓉粉丝烤牡蛎,清蒸梭子蟹。馋吗?”
“冬青,晚上吃的什么味道的方便面啊?”
“交完了这学年的学费,账户里还剩多少钱?”
“听说你回去之后就没去打工,还吃得起方便面吗?”
......
“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住?”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住,请打1。”
“什么时候想好了,打1,半小时内到楼下。”
“我批发了一批最新的向导素,就是那天的麻醉镖同款,枪送你,要不要打1?”
“今天晚上烤了一条羊腿,那焦香的脆皮,配上孜然,咬一口,呲,冒油!例行打1。”
夏冬青抓着床沿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肚子也在看过美食照片后痛苦地哀嚎起来。
可能人类在饥寒交迫的时候就容易屈服,所以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故事才会流芳百世。
夏冬青在打了个饱嗝后,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开始自责。就这一顿,就这一晚,不能常住,尤其是赵吏还在......呼——
保护欲也是欲望,时间长了会上瘾。
赵吏窝在沙发里,眼睛望向夏冬青所在的房间。为向导建立精神屏障是举手之劳,但为眼前这位向导建立屏障却是心驰神往,他想替夏冬青阻拦那些多余的情绪,让他只感受到这个世间的快乐,他想让他拥有一个永久的精神壁垒,一个建设者名为“赵吏”的坚实壁垒。
这种想法似乎很熟悉,可是从何开始的,他试图回想,然而毫无头绪。
无所谓了,赵吏再次嗅了一下空气弥漫的那股淡淡的阳光味,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赵吏似乎看到了一位少年消瘦的背影,一身粗布衣抵不住刺骨的寒风,站在雪地中瑟瑟发抖。赵吏想开口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搂紧他给他温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靠近,他是谁?为何这样熟悉?又为何这样的心痛?
破晓的微光总是带着神秘的色彩,让幸福的人享受早起的快乐,让不幸的人承担压抑的悲伤。
赵吏睁开眼睛时,眼角有些湿润。是梦,一种醒来后只剩下心痛却毫无记忆的噩梦。他艰难地吞咽口水,润湿干涩的喉咙。自己有多久没做梦了?看着指尖抹下的泪水,赵吏苦涩一笑。
夏冬青睡到了下午四点才醒,足足地睡了十二个小时,与其说自然醒,不如说是被人吵醒的。
他揉揉眼睛走出屋,朦胧地看到了自己的脸盆,书包,台灯,为数不多的几件外套,拖鞋和叼着拖鞋的哈士奇,没什么可惊奇的,都是宿舍的那一套......等等,哈士奇?
小向导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跑下来,眼瞅着赵吏要从门口搬进了一箱子书,急忙上去阻拦。
“诶诶!赵吏你搬我宿舍的东西干什么?”
“省得你去搬了啊,放心,搬家费我出。”赵吏一脸坦然。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搬过来了?”
“昨天晚上啊。”
“啊?我昨天哪说了?”
“你自己看。”赵吏拿出手机,将聊天记录搁在夏冬青眼前。“你念念,这是什么。”
“是1啊?怎么了?”
“自己往上翻,看看为什么打1?”
夏冬青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不就是吃了几口他做的羊肉,睡了几小时他家的床吗?张口就要1888,还算了个什么,司机熬夜加班费,这死哨兵的脑子里有个钱眼吧。夏冬青恶狠狠瞟了赵吏一眼,却无意间瞟到了他手上端的酱板鸭,喔,这难道也是他做的?
向导的表情变化怎可能逃得过哨兵的眼睛,赵吏冲哈士奇挤了挤眼睛,后者立刻意会,欢脱地奔向目标,撒娇也好,打滚也罢,连拖带拽,反正是把夏冬青撂在了餐桌前。
“吃吧,锅里还蒸着螃蟹,膏满黄肥,个个活。”
“......”虽然将近一天没有进食,但坚决不能被再次诱惑。
“怎么,不喜欢?昨天的羊腿还剩了点,要不给你热热?”
1888!1888!夏冬青心里默念,这人是周扒皮,不能相信。
“你怎么了?不舒服?”赵吏眉头紧皱。
可不,谁在平白无故欠了1888后,心里还能舒服。
“你到底吃不吃。”赵吏的语气明显不善。
夏冬青也不看他,一副问题不解决就坚决不屈服的态度。
餐桌上的拳头在握紧时,连勺子都跟着一起抖。
“夏冬青,你小子甭跟我在这得寸进尺!”赵吏哪受得了这种憋屈,指着夏冬青的鼻梁一字一顿地警告“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债主,1888,一天你没还清,就得多住着一天,多住一天就得多加688,不,888。”
“你神经病啊!”夏冬青听到这么随意的定价后,火气也上来了“我就是一个穷学生,咖啡店那点收入也只够吃泡面的,结果你一出现,打破了我的精神屏障不说,害得我不能回去工作,现在还胡天要价,是你得寸进尺好吗?”
“你一个未结合的向导出现在人那么多的地方,本来就很危险好吗?”
“我的屏障从来没出现过问题!倒是你,鬼差大人,连个小鬼都招架不住,对着福尔马林味的信息素发狂,你是有多——”
夏冬青的话还没说完,脖领就被赵吏揪了起来,眼瞅着扬起的拳头就要落下,吓得他赶紧的用手肘挡住脸,准确的说,已经挨过两拳的脸颊前。
赵吏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痛,那是来自夏冬青呼吸的颤抖,因为他,夏冬青再一次而深陷恐惧,这一事与愿违的事实如巨石直压心脏。
夏冬青突然觉得眼前的哨兵平静了,不仅高举的拳头放下了,脖领上的手也松开了。
“你要是想搬回宿舍,随你。”赵吏撂下这句话,径直走向玄关,似乎刻意与冬青拉开距离似的,穿上鞋就要开门。
“诶,你去哪?”
“......”赵吏硬生生地吞下了‘你管得着的吗’这几个字,取而代之,说出了事实,“去看店。”
夏冬青停顿了一秒,再看看这个气派的别墅,就不再惊讶赵吏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店了。
“哦,可是......”
赵吏不耐烦地站住了,等着夏冬青的可是。
“说呀!”
“不是,你要是走了,我这,我这,”夏冬青感受到了赵吏的愠怒,本来就不好意思说出的话彻底在舌头上打了结“我这精神屏障就就,就,没了,啊。”
“那怎么着,夏爷您这是要小吏子全天候伺候着不成?”赵吏在想自己是不是被气糊涂了,这向导到底是在讨厌他,惧怕他,还是在依赖他呢?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冬青后悔刚刚揭赵吏的短了,人在气头上总会犯错,但知错就改还是好青年。向导小心翼翼地感受赵吏的情感,无论是刚才的争执还是现在的揶揄,总是有一丝多大的火气都掩盖不住的担心,格格不入。他在担心自己?不不,不可能,孤独一人生活了27年的夏冬青并不敢相信这个假设,一定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
大门砰地一声甩上了,等夏冬青反应过来,那辆红色猛禽的车灯已经明亮。
“诶诶!我是说跟着你一起去!”
光顾着穿衣系鞋带的向导并没有注意到哨兵嘴角那抹的转瞬即逝的微笑,只听到了在耳旁炸裂的怒吼。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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