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每天都想锁我怎么办》你没有

2、第二章

　　晏清靠着门背，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对，这不对，哪里都不对……
　　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明明，明明她都把他囚禁在自己的房间了，她才该是两个人中主宰的那一方，她应该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还是……她挫败地低下头。

　　“喂！我饿了！”门里传来少年的大叫。
　　晏清一抖，快步走去厨房。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轻，秦于岸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他是怎么被弄到这里来的？

　　——

　　“岸哥，今晚去不去喝酒啊？”光头凑近给他把烟点着，讨好地笑了笑。
　　秦于岸吐出一片烟雾，饶有兴趣地问：“谁约的？几点，在哪？”
　　“还不就是Demon吗，九点，恒子约的。”光头冲他挤了挤眼，“听说他带了不少妞哦……”
　　秦于岸叼着烟的嘴角勾出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坏笑：“那我可得好好见识。”

　　九点半。
　　迷乱的灯光疯狂地胡乱闪烁，低音鼓震得血液都在颤抖沸腾，缠绵调笑的人群剪影在舞池摇晃。
　　加冰的Whisky也浇不掉秦于岸心头莫名的烦躁，他勉强对凑到他耳边低声喃语的女孩露出个笑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一点，躲开她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两团绵软。
　　这姑娘依然往他身上挂，他又躲开了。
　　怎么以前不觉得女人很烦？
　　“恒哥，岸哥不给我面子……”她娇俏地嘟起嘴，转身向对面卡座的男人撒娇。
　　“那是你不够努力咯。”那男人笑了，秦于岸看见他趁机摸了一把身边女人的细腰，引起一阵娇嗔。
　　他一阵恶心，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说了句“我出去走走”，离开了这片地方。
　　没有看见阿恒眼里有光闪过。

　　然后，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晏清再回来时端了个托盘，盘子里摆着一碗粥。

　　“你他妈就给我吃这个？”秦于岸眼睛瞪得溜圆。

　　“我，我把架子调低点喂你，你别碰我。”晏清没理他，小小声说，警惕地盯着他。

　　“我要坐下来。”秦于岸盯了她半晌，眼看着女孩子在他灼人的目光下脸越来越红，甚至眼眶都盈满莫名其妙的泪水，才说话。

　　有毛病吧？到底在想哭些什么啊？
　　秦于岸小幅度地歪过脑袋，女孩紧张地颤了一下，停下了动作，瓷白细瘦的手臂僵在他脸边。

　　“继续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一个个字像一串火石，在晏清手臂激起一串爆破的火花。

　　她不敢说话，继续调试手中的机关。
　　高度缓缓降低，秦于岸就势把腿屈起，困难地坐到了地上，两杆长腿往身前一摆，被锁住也像是拍大片。
　　他扬起头，下颌和脖子形成一个钝角。
　　晏清吞了下口水，把粥放下，按着裙边跪坐在他旁边，再端起碗，舀一勺粥，吹凉，放在他唇边。

　　秦于岸没有动，牵了牵唇，眼睛里流转着古怪的笑意：“你就这样喂我？”

　　“啊？”她没懂，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收手还是继续。

　　他笑了一声，拉长了腔调懒洋洋地说：“用嘴喂我。”
　　晏清呆住了，血液疯狂地往脸上涌，手一下子抖了起来，一汤匙粥洒在了秦于岸腿上，很快晕染开一大片深色。

　　“啧，你行不行啊？”他嘲讽地笑了一声，眼珠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不行就找别人来啊，你们班那个陆妍我看就……呜！”

　　一大勺滚烫的粥被塞进了他的嘴里，口腔里几乎燎起泡，疼痛直冲天灵盖。
　　“你……呜……咳咳！”他想吐出来，下一汤匙的粥又被塞了进来，“操……快……呜呜……停下！”
　　一勺又一勺的粥几乎毫无间歇地被捅进脆弱的食道，像一大团火，直愣愣灼进胃里。
　　他尝到了血味，混杂在高温的食物里，少年咬着牙关剧烈地挣扎起来，缚着手臂的铁杆发出沉闷的响声，转头时侧脸被没收回的勺子里烫出一道血红。

　　“叮”，勺子被放进了碗里。

　　“别说这些好不好？”她软嫩的嗓音委委屈屈地响起，撒娇一样说道。

　　秦于岸只觉得口腔又痛又麻，动了动舌头，几乎毫无知觉。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按上他的脸，他斜了斜眼，正对上女孩专注的眼神。
　　她墨色的眸子恢复了平静，幽深如潭水，映照出自己的面容，好像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她专注地给他擦了擦脸，甚至细致地按了按唇角，托起水送到他唇边。
　　凉的。他卷了一口水，缓解了些许疼痛。
　　女孩又再次吹凉了粥，递到他唇边。
　　秦于岸不敢不吃了，又怕痛，小心地张开嘴，含住了汤匙。
　　什么味道都没尝到，只觉得米粒混合着汤水滑过喉咙。

　　“好吃吗？”晏清期待地看着他，小星星在她眼睛里闪啊闪。

　　“好吃个屁，老子什么味道都尝不到。”他翻了个白眼。

　　“……哦。”她怏怏地垂下头，轻声说，“我觉得我做饭挺好吃的。”

　　“怪你自己神经病。”秦于岸轻蔑地说。

　　她的头垂的更低了，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喂着秦于岸。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你还吃吗？我再去盛……”

　　“不。”秦于岸打断了晏清的话，看都没看她。

　　晏清收拾了东西，走出房门，一会儿又回来了，在书桌前坐下，展开作业。
　　一时二人无话。

　　——

　　一小时后。
　　女孩放下笔，静悄悄转过头。
　　秦于岸正闭目养神，光影涂抹在他深陷的眼窝和笔挺的鼻梁上，这样看来，他简直像是个混血模特。
　　他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别他妈盯着我。”他忽然开口说道，根本没睁开眼睛，屈起一条腿，“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很烫？”
　　晏清瑟缩了一下，急匆匆低下了头，有点想反驳眼神只是折射的光，根本不可能有温度，但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他估计不想听，讪讪地放弃了。

　　“喂。”他睁开眼，光下棕色的瞳仁像一块半透明的梅子糖。

　　“我叫晏清……”她说。
　　“过来说话。”

　　晏清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站那么高干嘛？想让我看你湿了的内裤吗？”秦于岸抬起头跟她对视，扬起的嘴角像蛇吻一样冰冷。
　　女孩的脸一下子炸红开来，慌张地按着裙角在少年面前跪坐下和他平视。

　　“我问你，你为什么绑我？”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眼波流转过女孩身后露出的小半截幼白的小腿和不及他一握的脚踝。
　　骨节秀气到好像捏一下就会碎掉。

　　“我说过的，不答应做我男朋友就把你锁起来。”她坚定地回答。

　　“就为这事？”秦于岸嗤笑了一声，伸长刚刚屈起的腿，刚好把她圈在两腿之间。

　　太近了，这个距离。
　　她几乎能感觉到从少年腿上传来的热度。即使隔着裤子。
　　她有点想后退，又忍不住把手悄悄地向他的方向移了一点点，贴近他的体温。
　　晏清点了点头。

　　“那我答应了，放我走。”他毫不犹豫地说。

　　“嗯……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张开了嘴，露出一排整齐幼小的下牙

　　“我说，我答应了，做你男朋友，把这破东西给我解开。”他活动了下手指，真的很酸啊这个姿势。

　　“你……”她还是这副傻表情，呆愣愣的。

　　秦于岸在心里叹了口气，腿往回勾，正好带在女孩腰上，晏清一下子没重心不稳，扑倒在少年怀里。
　　烟草的气息混杂着少年的味道悠悠传来，她觉得那是光的味道。
　　手下就是他结实的胸膛，她没敢抬头，感觉到一串愉悦的笑声在她手心下震动着传开。

　　“抬头。”秦于岸见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趴在他胸前，又暗叹了口气，忍不住地想笑。

　　晏清战战兢兢地仰起头。
　　一瞬间鱼飞在空中，古树倒退成小苗苗，吸尘器均匀地给地板喷上尘埃，狗喵喵叫，冰箱里拿出冒着热气的烤鸡。
　　她被秦于岸亲了。
　　说是亲，其实只是嘴碰嘴而已，真的就是贴了一下就迅速放开。
　　这一秒恍若半年。

　　“呐，我都亲你了，你该相信我是认真得了吧，放开我，乖。”他难得好脾气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状态不对啊……秦于岸在心里嘀咕，这姑娘现在一脸呆滞，眼睛都没神采了，半张着嘴像卡壳的机器人。

　　“喂！”他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是没反应。
　　“晏清？”不会傻了吧？

　　听到她的名字被叫，她这才惊醒一样抖了一下，一对黑琉璃盯得秦于岸心里发憷，然后直直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不忘轻轻地带上门。
　　果然是个神经病。

　　——

　　站在门外的女孩像小狗一样“呜”了一声，额头紧贴着凉凉的房门，左右摇晃着脑袋，想给整个脸降温。
　　结果只有前额传来冰凉温度的感觉又提醒了她另一件事。
　　额头，额头，他刚刚还和她贴额头了啊！

　　上眼睑决然地紧贴着下眼睑，水珠在睫毛根部滚来滚去，到了顶端也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落下，生怕惊扰了她此刻欢喜又惶恐的心情。
　　樱色的唇张开一点点，小小的吐着气，单薄的肩膀因着这呼吸频率微弱地起伏颤动。

　　她花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我，我不能放你走。”在秦于岸饶有兴致的眼神里，她还是说了出来。

　　少年的眼神一下子凶恶起来，几乎是竭尽全力地挣扎起来，“哐当哐当”地撞击铁支架：“操！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不是说了我他妈做你男朋友吗！你还要怎么样，嗯？”
　　“是不是要老子现在就□□一顿？”

　　他浅色的瞳仁几乎要喷出火来，因为挣扎耗费的氧气太多而不得不大口地喘息，裸露的前额密布着汗珠，滑过太阳穴和轮廓鲜明的侧颊。
　　看起来生机勃勃。晏清莫名地想。就像一丛烧不尽复又生的野草。

　　她嫩白的手指点上了那滴正在滑动的汗珠，轻飘飘地顺着轨迹落在少年的颌骨上。

　　“你又在干什么，勾引我吗？”秦于岸休息了一会儿，看着眼前明显陷入痴迷的少女，嘴角耸动的弧度满是冰冷的讽意。
　　“那至少该有点诚意，把你这条土气的裙子脱掉吧。”

　　他想了想，又恶劣地补充了一句：“奶罩就别脱了，我喜欢半遮半掩的。”

　　可是晏清根本没听他刚刚给自己加的戏，正一门心思地感受她眼中这人永不熄灭的生命力的热度。

　　秦于岸要是还意识不到这一点就不配做X中一哥了，他郁闷得快要直接原地坐化成佛。
　　这他妈都什么事啊，拒绝了一个好学生的表白，结果被锁屋里了，调戏一下人家差点被铁架子把手拉脱臼，打个嘴炮被烫成口腔溃疡，刚刚好不容易邪魅一把开个大尺度的黄腔吧，这姑娘根本没在听。
　　尴尬程度直逼在大街上高喊“快逃！我体内的魔王要爆发了！”结果没引起任何轰动，哪怕是看神经病的眼神都没有收到。

　　“喂！”少年不甘心地喊了一句，想引起晏清的注意，“操！晏清！”

　　“嗯？”被叫到名字回神的女孩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还不放我走？”秦于岸尽可能平静地问，在心里告诉自己和神经病生气毫无必要，可能神经病根本就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

　　“放你走了，你万一不承认了怎么办？”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秦于岸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平稳：“你可以再把我弄回来，就像这次一样。”
　　虽然经过这次他一定会注意就是了，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得手。

　　晏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秦于岸趁机加了一句：“如果你一直不放我走，我可是会讨厌你的。”
　　他已经发现了，晏清最害怕的事就是被他讨厌。

　　果然，少女的眼神一下子慌乱了，她小声说着“那就说好了”“不准喜欢别人”等等秦于岸根本没在听的话，去抽屉里取来了钥匙。

　　——

　　两周后。
　　秦于岸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操！你他妈干什么又锁我！”
　　“岸哥为什么要和那个女生靠那么近说话？”

　　少女咬着下唇泫然欲泣，样子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