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湾1998》孙小乙

25、第二十五章 合作伙伴 柯辰狼狈的

　　柯辰狼狈的样子穆桐玥不是第一次见，早在潞县时她就曾遇到过柯辰和一群小混混打架，后来在泸南大学意外遇到柯辰，他也打过一架，不过是为了帮她和妈妈。
　　那是穆桐玥和妈妈第一次在泸南市租房，没想到就遇上了中介骗子，所谓的房东原来也是一个租客，拐了她们三个月的房租就跑了，直到真正的房东上门来退租，她们才明白被人骗了，报案也没什么消息，最后束手无策就只能吃闷亏。那时候妈妈的医药费刚交完，穆桐玥刚找到第一个兼职，没想到在兼职场合遇到柯辰，不知道柯辰是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又是怎么找到了那个中介骗子，从他手里把她们的房租给要了回来，她只记得柯辰把钱拿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些肿，问他怎么回事只解释说那骗子也欠了他钱，去讨要的时候顺便帮她的那一份也要回来。穆桐玥自然不相信事情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却也没有直接拆穿他，至此，她记住了柯辰的好：是帮她们母女于危难的恩人。妈妈也很喜欢柯辰，觉得这个男生长得好，为人也好，对此穆桐玥持保留意见，想不通这样一个易怒冲动的男生怎么到了妈妈眼里就成了讲礼貌有品德的五好青年了？这一次，不知道他又招惹了什么事？
　　穆桐玥将洗净的冬瓜倒进排骨汤锅里，用筷子搅动一番，盖上盖子，才走过来对坐在一旁缝补的李启华道：“妈，今天柯辰会过来吃饭。”
　　李启华手里的动作一停，就要站起来：“柯辰今天过来？你怎么不早说？妈妈都没有买些他爱吃的菜。”
　　“您先坐下，”穆桐玥坐到她身旁，“昨天我从市场买了菜了，等我炖好这个冬瓜排骨，你缝好袜子，看着做几个就行，够他吃的了。”
　　“你这孩子，柯辰多久没来了，难得来一次不能这样招待他，哎，真不知道这孩子最近都忙些什么？”
　　穆桐玥偷笑：“待会他来了，你就知道他最近都忙什么了，正好也只有你，才能从他嘴里问出来。”
　　和往常一样，柯辰卡着吃饭时间过来，脸上一片青紫，昨天夜里黑没能看仔细，现在一看比想的还要严重，这模样配上他一贯冷酷的脸更像黑面神。
　　李启华把菜端上饭桌，也看清进来的柯辰啥模样，关心道：“柯辰，打架了？怎么伤成这样？”又对还在事不关己的女儿道：“柯辰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快去拿点药酒出来。”用抹布擦了擦手，走过去查看柯辰脸上的伤。
　　柯辰拉了椅子坐下，不在意的道：“没事的伯母，只是小伤，已经擦过药了。”
　　“这还叫做小伤，看你皮实的样，告诉伯母，到底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穆桐玥拿了药箱出来放到桌上，找到消毒水和跌打药膏，边拆盖子边道：“妈，你先坐下吃饭，我帮柯辰擦药，一会让他慢慢和你交代。”
　　“真不用。”
　　见他仍死鸭子嘴硬，穆桐玥无奈道：“你都撑了一晚上了，已经够有能耐的，这会还是擦擦药吧，好了才能下次再打。”
　　柯辰没有说什么，一旁的李启华碎道：“瞎说什么。”又对柯辰道：“柯辰，打架终究是不对的，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和和气气的解决，以后不能这么鲁莽。”
　　穆桐玥取了棉签蘸了药酒沿着柯辰脸上的伤口抹，心想这家伙嘴上说着不愿意人还挺配合，任她动作很是平和，“伯母，您先吃饭，只是小纠纷，前两天的生意，对方耍赖就和他们打起来，下次不会了。”柯辰刚说完就“嘶”的一声，抬头瞪穆桐玥一眼，后者没什么表情继续给他上药。
　　“想要做生意，凡事都长个心眼，签合同时都要有真凭实据。”
　　“知道了。”
　　“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可以用法律途径解决不是？”
　　“知道了。”
　　“好了。”穆桐玥收拾整理好药箱，见妈妈还要说催促道：“妈，吃饭了，柯辰也饿了”
　　吃完饭，李启华有些困意于是进屋午睡，柯辰靠到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玩游戏，穆桐玥负责洗完，沥干碗里的水，将碗筷一一摆放好，柯辰走过来靠在门边：“下午有事吗？”
　　“怎么了？下午两点要去林莎路做家教。”
　　“一会一起走，你补课到几点？”
　　“两个小时。”取下围裙挂好，穆桐玥又开始扫地，“我可不准备出门，晚上要和我妈一起出门散步。”
　　“上次你不是说想要加入我们那网络销售的事，正好他们几个都在，一起吃个饭。”
　　“你确定这生意还能做？”他可是刚被打，她严重怀疑他办事的可靠度。
　　柯辰也不恼，继续道：“除了耍赖部分我个人解决的，其他的事情发展很顺利。”
　　“好。地点你们挑，我下了课直接过去。”
　　“就在平阳区霄云路的黄记茶餐厅，你的具体地址，我去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家教的地方也在平阳区，完了我直接坐公交过去就行。”穆桐玥收拾妥当，又去房间看了一眼妈妈，在饭桌上留了个纸条便和柯辰一起出了门。
　　补习的女孩预约了去医院补牙，提早结束，穆桐玥到了约定的茶餐厅，由服务员领着到了柯辰他们那桌。
　　几个男生围坐在六人桌旁，柯辰身旁留了一个空位，她坐过去，身旁的人递过来一杯热水，对其他几个男生介绍：“这是穆桐玥，我高中同学。”
　　“这是我朋友，都是泸南大学计算机系的，魏冲，何书逸，余智博。也是我们的技术骨干。”这时服务员过来送上一套餐具，柯辰接了递到穆桐玥面前：“肚子饿吗？先讨论没问题吧？”
　　“恩，可以。”穆桐玥点头。
　　“大家就像往常一样聊，她负责听着就好。”
　　穆桐玥不禁侧目看了柯辰一眼，往常的他可真没这么绅士。
　　几个男生都笑着和她打招呼，起初还有点拘谨，讨论到事情上，态度都认真起来，穆桐玥则频频点头，只差拿出小本子来一一记录。会谈的重点是近期他们正在筹备的网络创业项目，针对大学生兼职介绍平台，包括后期平台的搭建、主页面网页设计、兼职企业的洽谈、各自的分工等……讨论进入末尾，柯辰问穆桐玥：“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或者其他想法？”
　　“前期投入的必要成本有计算过吗？”穆桐玥虽然没做过生意，但是爸爸妈妈都是生意人，耳濡目染，自己也大概知道些，柯辰肯带她来，其实也是知道她感兴趣，而且需要钱。直到问了这个问题，几个男生才真正正视她，魏冲思考了一下回答：“我们主要针对本省业务，现在是投入初期，成本尽量缩减，已经做过预估，除了运营推广方面需要投入，其他我们都各自分担。”
　　穆桐玥点头：“现在已经确认的能提供兼职的企业有多少？”
　　“已经确定的有东城区一片企业，大概一百家，下一步计划是西城区。”
　　“有没有想过现在网络还没有那么普遍，如果学生没办法及时查收消息呢？”穆桐玥没说自己就不是很方便上网，找兼职用的都是最笨的方法。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所以前期也会做线下宣传，和学生会合作先进行推广。同时，如果不方便上网的学生，我们可以第一次联系后利用短息提供兼职信息。”回答她的是柯辰。
　　“恩，我的问题都完了，你们考虑的很精细。”
　　柯辰点头：“大家休息会先吃点东西吧。”几个人停下来纷纷应和，已经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穆桐玥才发觉真的有些饿了，同时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其它男生还好，距离较远，而柯辰就坐在她身旁，显然也听见了，然而他很认真看着菜单，一副“失聪”模样。菜上的很快，每一道都让她食指大动，因为母亲的病她们的饮食都偏向清淡，她一向爱吃肉和辣，今天难得改善，吃的很痛快。
　　从餐厅出来，魏冲促狭的问柯辰今天晚上还回宿舍吗？被柯辰看了一眼立刻闭嘴，几个人打了招呼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穆桐玥和柯辰走到路旁，柯辰准备打车，穆桐玥坚持要乘公交，可以多站一会，刚才她吃得太多了，柯辰也不再多说，走着走着，一阵冷风呼啸而过，转头就到一片开阔地，穆桐玥这才发现泸南湖竟然也在这里，不自觉盯着微微闪光的冰面，此时天色微暗，有不少人在冰面上玩耍，湖面周围亮起了彩灯，热闹的氛围让人都感觉不到冷了。
　　“进去看看，我从没来过，看着挺有意思的。”身旁的柯辰突然开口。
　　“你想去？”一个大男人，挺有意思的？她从前怎么没见到他这么好奇。
　　“你不想去？”柯辰看着她。
　　“好吧，我也想去。”
　　双脚踏上冰面，穆桐玥眼中有惊喜，忍不住蹲下身用手摸摸，触感滑溜，冰冰凉凉的，她呐呐低语：“原来是这样子的，还挺舒服的。”
　　柯辰站在她身旁，没有出声。
　　不远处传来女孩娇俏的嬉闹声，穆桐玥抬头看去，几个穿着鲜艳的年轻女孩手拉手在溜冰，动作娴熟优美，脸上挂着自信飞扬的笑容，引来不少人注目。
　　柯辰显然也看到了，穆桐玥站起来，问他：“看上去很有意思吧，你会溜冰吗？”
　　“不会。”
　　穆桐玥沮丧道：“我也不会，我想学，但又不太想。”因为没有时间。
　　柯辰挑眉看她，径直向前走去。就在这时，那群溜冰女孩再次滑到他们不远处，其中一个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速度飞快，眼看着失去控制，女孩惊声尖叫起来，下一刻正好撞上面前的男生，这一撞很结实，发出极大的声响。
　　被马灵灵撞上的男生正是柯辰，他面色冷静，将怀里的女生拉起来扶稳，才退开来。
　　马灵灵眼泪都被撞出来，还是礼貌的说对不起和谢谢，她鼻头微红，好看的两只大眼睛泪眼迷离，看清面前的人时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柯辰！怎么是你？这么巧啊 ！”嗓音含糊，身上的疼痛感都忘了。
　　“马灵灵？”一旁的穆桐玥也认出了她，前几天马灵灵说过要来这里溜冰，没想到真的来了，而且正好被他们遇上。
　　“咦，穆桐玥？”马灵灵也看到她，一双眼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你们两个认识？”最后定格在柯辰脸上。
　　柯辰不开口，穆桐玥只好解释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原来我们这么有缘啊，柯辰同学，我的好朋友和你竟然是高中同学。”马灵灵欢喜的道，也没有在意柯辰的冷淡，突然想起什么又问穆桐玥：“好啊，你不是说不想出门吗？怎么和高中同学就一起出来了？”
　　想到自己之前的拒绝，穆桐玥怕她多想，解释道：“今天也是出来兼职，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和柯辰商量就一起过来了，是和他的同学约好的，现在刚吃了饭准备去坐公交，路过这里就走进来看一眼。”
　　解释合情合理，马灵灵偷偷看了眼柯辰，发现对方对待穆桐玥也是一副面对自己时的冷冰冰模样，放下心来：“看你们的样子是准备去租借溜冰鞋吗？我们宿舍的女孩都在，一起吧？”几个女生此刻就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他们这边，
　　柯辰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口道：“你想去就和她们一起，我在这里等你。”显然是对穆桐玥说的。
　　“啊？”穆桐玥讶异的看向他，她什么时候说要玩了？“不用了，我怕我会摔得很惨，而且我不能耽搁，还要回去。柯辰应该没什么事情，他可以留下来。”她够朋友了吧。
　　“好啊，柯辰你没事，我们一起玩吧。”马灵灵兴奋道，立刻见色忘义。
　　柯辰淡淡道：“我有事，送穆桐玥回去。”简单利落，显然不想多说，也不容改变。
　　闻言马灵灵失望的“噢”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道：“那好吧。”还是不舍的加了一句：“下次你们要是来，叫上我一起啊。”
　　“恩，好。”穆桐玥安慰她，“你自己注意点，别又摔倒了。”
　　看着马灵灵回到一群女孩中，娇小俏丽的身影，穆桐玥感慨：“多好的女生，我要是你就不会拒绝人家，年纪轻轻的，资源这么好，多认识些女生有什么不好。”说完推搡了一下柯辰：“真是不懂把握机会。”
　　柯辰避开来，开口：“走了，冷死了。”
　　两人一路到了穆桐玥家的小巷子，柯辰突然出声：“穆桐玥！”穆桐玥低着头正思考今天下午谈的事，冷不丁被这么一叫，吓了一跳，停下来问：“什么事？”
　　柯辰无奈的道：“前面是个水沟。”
　　“哦。”穆桐玥低下头看到脚下再往前一步真的是个坑，一步跨过去，仍然有点心不在焉。没想到柯辰突然心情好了似的，问道：“下周我回潞县，过年也留那，你和阿姨说一声，春节回来再去看她。”下周学校统一期末考试，考完试就放假，又到春节了。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开学前两天吧。”
　　“那我们的生意呢？！开学前不是得筹备好？”
　　“财迷。”柯辰冷哼，“我有电脑，和魏冲他们可以电脑联系做事。”
　　“我们可是合作伙伴，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穆桐玥着急，她也是一份子，现在什么力都出不了，她不仅不会计算机操作，甚至连电脑都没有……
　　“你就负责后期跟进，到时候有你忙的，走了。”柯辰挥挥手转身，出了巷子，才取出手机看了眼，那是一条短信提示，眼中刹那间温度全无，手指飞快动作将短信彻底删除。
　　穆桐玥时常觉得她和妈妈已经处于这样的境地，再来更多打击也不算什么，她已经习惯了突如其来的状况，更学会了坦然面对。以至于在失去了咖啡店兼职“下岗”时也不那么难受。
　　之所以会“下岗”，原因是咖啡店老板老王迷上了炒股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但是运气不佳，将多年的心血全陪了进去，包括这家生意不错的咖啡店。几个正式员工离职后迅速找到新的工作，兼职女孩们也纷纷离开，马灵灵则准备乖乖蹲图书馆临时抱佛脚应对期末考试。穆桐玥不像她们那么轻松，她很需要兼职，当天晚上她便再次关注起学校公告栏上其他可供选择的长期兼职，但令她失望的是可供选择的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