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84、第 84 章

　　救护车呜呼哀嚎着，赶走了光亮，拉下了寂黑沉沉的夜。

　　季清提着箱子从人堆里挤了过去，警察正在封锁现场，信息科也早已到，抬着相机摆放证物卡牌拍摄。这里不久前发生了激烈的枪、战，歹徒因持枪反抗被警察当场击毙，还有内讧争执，死伤无数。

　　现场的工作人员忙活着，个个面无表情。

　　救护车上，沐乐乐平躺着张大着眼睛有些呆愣，失了神一般。季清担忧询问了一下，又提着箱子走开了，在门口角落的树下找到了林凡跟凉森，两人身影缩在了黑暗之中，正细细私语。

　　凉森捂着手臂的伤口，低声问：“爻兵被他的人带走了？”

　　“嗯，我们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来了…”林凡吸了一口气，呼的一声吐出来，牵强勾了勾嘴角：“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咱两目的也达到了不是么？”

　　抬眼对视，彼此心中漠然。

　　季清箱子甩在林凡屁股上，厉声道：“你两是以后没机会聊是嘛，林队你没事做了？”手又往凉森缠着绷带的伤口一戳，说：“你这手还要不要了？赶紧给我上车…”

　　“权真交给你了！”

　　林凡点了点头。

　　医院，凉森做完手术已是深夜，护士将她推进了病房挂上点滴，准备出去。

　　“你好，跟我一起进来的，叫沐乐乐…”凉森扭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与隔壁床隔着一厚重的帘子，挡住了所有，她看向护士：“她怎么样了？”

　　护士手拿着笔指了指帘子后头，又帮她掖了掖被子，低声细语说：“沐小姐就轻微脑震荡，明天再做个检查没多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你可严重多了，快躺下睡吧啊…伤口麻一过，得疼了！”

　　凉森道谢，见护士关了灯，又将门合上。她翻开被子，轻手轻脚将帘子拉开。窗外发白的银月投来润光，沐乐乐安静的睡颜看着可人乖巧，凉森心满意足的抿起嘴角，躺回床上，侧身目光投向她。
　　“在别墅那会，你跟我说了什么？”沐乐乐淡淡问道，眼始终紧闭着。

　　凉森闻言呼吸忍不住一屏，随后又像松了口气般睡正了身子，眨着眼望着天花板，嘴角泛着笑意，柔声回道：“我说…在我没同意下，你单方面宣布分手是不作数的，毁约都需盖两个公章呢！”

　　窗外高耸着的树桠被风吹得摇晃，天花板那树叶的倒影鬼鬼祟祟的移动着，却给这沉闷的病房增添了少许活力。

　　沐乐乐没接话，过了好半响，凉森侧眸看她，才发现她眼角晶莹，泪划过了眼角。

　　似乎也惊觉，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将眼泪抹掉。她心里暗恨自己窝囊，除了会流泪什么也无能为力，甚至此时似乎还置身于枪声中，惊慌未平。

　　凉森坐起身：“怎么哭了？”

　　“你别过来…”沐乐乐翻身将帘子一拉，眼前的景象直晃，她闭上眼躺了回去。

　　停滞了下床的动作，梗在那不得动弹，凉森望着那厚重的帘子，它遮挡住了房内唯一的光，使她再次陷进黑暗之中，这让她很不安。手缓缓地伸了过去，欲要碰那帘子，厚重的帘子挡在了她与沐乐乐之间，只要拉开它，便能看见她，这样，与她还处于一个世界中吧？

　　谁知那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颤着音问道：“今天…那一枪是不是也有可能打中你？…没有她的话，有可能打中你…”

　　惊魂未定更像呐呐自语。

　　手缓缓的放下，凉森薄唇紧抿，霎时间却也不知如何作答。

　　沐乐乐实在太累了，临睡前凉森将她护在怀里的那幕反复在脑海里重现着，导致睡梦中也不安稳，她拽紧被子，满头大汗，那颗子弹砰的一声缓缓而至，梦中无数次见子弹打破了凉森前额，她极为不甘，不肯接受这结果，一个梦反反复复，至少在最后，她将凉森拉近了怀里，将身子挡在了她跟前，这结果让她满意，便死沉地睡去。

　　待到房内那人呼吸均匀，凉森又将帘子拉开，心中那厚重的阻碍似乎也随即而解，她望着睡着那人，眸中尽是柔情。

　　“晚安，乐乐。”

　　…

　　一周后开庭，爻兵涉嫌盗卖国家文物，故意杀人罪而判无期徒刑。

　　手被拷在了桌面上，他青着脸看着门口徐徐走来的人，那人衣冠楚楚带着金丝框眼镜，满头银发梳得整齐，拉开了他对面那张椅子坐下。相比之下，一身囚服，深深凹进的眼窝，胡子邋遢，脸皮一道道褶子，他狼狈也老上许多。

　　“这几日天不好，没及时过来，外头天放晴了，才赶来跟老朋友叙叙旧，过得怎么样，可还好？”沐老说完一笑，靠在椅子上摸着下巴打量他，带着怜悯的语气：“瘦了！”

　　爻兵攥紧着拳头咬紧牙关，硬忍着不出声，沐老对他如何都没怜悯使他震怒，为了仅剩一点败将的尊严，他死撑着。

　　他机关算尽，还是败得狼狈。爻兵忍不住讥讽道：“局中设局巧妙阴谋，小人得计也会沾沾自喜！”

　　“小人？”沐老重复了一遍，嗤笑道：“在点滴瓶里注射毒药这种小把戏不是你小人做的？怎么，惊讶？那场火没将你烧死，不是老天爷善待你，是你大哥我饶你这条狗命！在缅甸，那支雇佣军趁机扫了你的营，炸断了你一双腿，都是你大哥我…”

　　沐老嘻嘻的讥笑，笑得头往后仰。

　　爻兵脸青一阵红一阵，大口呼吸，喉间似乎有东西哽住让他开不了口。他双手握拳狠狠的砸在桌面上，怒得嘴唇打哆嗦。

　　“我还真以为把你炸死了，要不是凉丫头那七烬图抛砖引玉，还没能顺藤摸瓜查到你这点上…”沐老双手撑着桌面，俯身凑过来笑道：“你想玩，我陪你啊…玩一票大的，否则怎么过瘾？关号子里被打进重症病房，得让你舒服才行。哈哈，这下戏演完了...”

　　“是她求我，让她死…”爻兵打断道，话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嘲讽道：“她从来就没爱过你...”

　　沐老收起了笑意，豁然坐回椅子。

　　见对方失态，爻兵像摊出了胜利的王牌，在这方面赢他一筹，对，她爱的只有自己，只有这点他永远赢不了。

　　“爱，怎么不爱？”沐老低声说，最后咧起嘴角：“她敢不爱么？她不爱，你就得死啊！”

　　爻兵闻言气得全身颤栗，他失控地锤着桌面，怒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
　　沐老拍了拍他的肩，从后面揪紧他头发往后一扯，厉声开口：“里头我给你安排了人，等着伺候你呢！你可千万别那么快死啊…”

　　…

　　“别听我媳妇瞎说，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咖啡厅，你见过咖啡厅挂这么大一屏幕，上面跳动着恒指吗？咖啡厅不过公司招待客户一小场所，我搞的金融公司大有来头，现在是资源整合的时代，我做的是互利共赢的生意...”唐在景手里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直皱眉头，面前站着林凡跟千寻，她们愣是没明白，唐在景没好气问道：“没听明白？”

　　唐在景搞了一咖啡厅，季清说她好不容易有点正经，嘱咐林凡多多关顾生意。林凡一手牵着千寻，一手比了两，说：“两杯焦糖玛奇朵，飞冰！”

　　翻了个白眼，简直对牛弹琴。唐在景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对后面懒懒传话：“哎，两杯，飞冰！”

　　沐乐乐回过身来朝林凡和千寻一笑，示意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我嫂子在…做咖啡？”林凡不解。

　　“我这什么地方，专业的咖啡师必须有…恰巧这咖啡师刚上班没两天老婆就生了孩子，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更专业的。至于为什么会让这三脚猫功夫的大小姐来接这活，还不是…”唐在景下巴指了指坐在落地窗看文件的凉森，压低声音说：“某人的过渡期，我充当船夫了！”

　　沐乐乐在背后冷冷发出警告：“话不要太多！”

　　“好叻，两杯卡布奇诺我请了，先坐等会让人给送过去！”

　　林凡摆摆手，千寻立即打开付款码说：“答应季清姐来光顾，下次再请下次再请！”

　　钱付完，两人趴在吧台还是没走，等着沐乐乐忙完扯两句。

　　唐在景端着那杯浓缩咖啡，抿了一口最终放下，从柜台上拿了跟小银勺，跨步的往前走去。

　　凉森一边头发掖在耳后，低头翻着手中的资料，桌面上那杯咖啡喝了两口便忘了，冷了一半。只见唐在景在她跟前停下，用那小银勺在她杯子里勺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得她眉头直皱。

　　将资料合上，不解的抬头看她。

　　唐在景啧啧道：“上大学那会乐乐泡的咖啡还行，是我现在要求高了？比我那杯好不到哪去，要是你这杯咖啡苦点酸点涩点都行，呐，你没了平等对待了，是该感到着急！”

　　“为什么呢？”凉森疑惑。

　　唐在景笑得不怀好意：“女人过了生气那坎就是平淡了，也就是说，对你没感觉了！”

　　出院后，沐乐乐搬回家住，避免跟她见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也认为她还惦记着隐瞒那事，正在气头上。后听季清说沐乐乐在咖啡厅这，才每日过来打卡，没事在这一坐一整天，虽说那人确实半句话也不跟她说呢！

　　被唐在景这么一挑明，凉森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纸，不安的情绪往上蔓延。唐在景扭头走了，高跟鞋尖似乎踩在她心坎上，微微发疼。

　　顺着高挑的身影往吧台看，沐乐乐低头冲着咖啡，跟林凡她们有说有笑，注目了好一会，从未见沐乐乐回过头来，凉森这下慌了。

　　“短时间在这？”林凡捧着咖啡，凑过去又着急问：“那公司不开了么？”

　　沐乐乐拿着布擦手，轻笑说：“之前一味追在别人后边跑，为了自己更优秀不至于落后太远，每天发愤图强积极向上！现在不一样，我想通，自己开心最重要…目前还没想清楚做什么，不过，想到再说嘛！”

　　“乐乐姐果然是乐观派！”千寻竖起大拇指夸赞。

　　那女人闻言双眸弯成月儿。

　　林凡皇帝不急太监急，慌道：“嫂子你上次讲对我姐那严重性的惩罚，还没…生气完么？”

　　瞥了一眼坐在窗台的人，凉森正看着窗外愣神，林凡不看还好，一看这默然的态度更着急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都坐不住！

　　沐乐乐拿了两块蛋糕放在她们面前，语气平缓：“吃蛋糕，以后嫂子不许叫了！”

　　“啊？这也…”

　　千寻握住沐乐乐的臂弯，将她拉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嫂子，可以生气，但别气太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