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85、第 85 章

　　林凡将千寻送回店里，回到咖啡厅见凉森还在发愣，恨铁不成钢替她着急得很。她大步上前，弯腰就质问：“你怎么在这干坐着，不会主动点么？”

　　“千寻回去了？”凉森望了一眼吧台。

　　林凡叹气：“早送回去了，你别坐这了，下次来你就往吧台那杵着！”

　　凉森淡淡一笑，“嗯。”

　　吧台那头，沐乐乐擦拭着杯子与唐在景两人有说有笑。凉森将文件放进包里，跟林凡从吧台走过，临走前，见她眸也不抬，林凡还哟呵地打了声招呼，沐乐乐很坦然地说下次再关顾，从始至终，凉森完全透明。

　　林凡车门一关，安全带一拉：“完了完…”她掏出手机，按下语音，“嫂子这次是铁打的心，下决定要抛弃我姐了！”

　　她专注着开车，脸上不动声色，内心不免受到冲击。再加上林凡唯恐天下不乱似的，非要将事摊开了说，使得她心更挑水桶似得一晃一晃。

　　另一头，千寻声音传来：“女人的心哪能是铁打的，还不是水做的！能暖也能冻人，主要看对方添柴还是啥了，人啊都是相互的！”

　　两人一贫嘴说起来没完，自家事林凡操碎了心。

　　车停在沐氏集团楼下，凉森将安全带解下，见林凡还在跟千寻磕叨，手在她面前一挥：“枪给我！”

　　闻言，林凡愣然转过头来，话说了一半断了音。

　　“他也活不了久，你又何必搭进去？”林凡追在凉森后头，上了电梯，枪是被强行夺走，真怕凉森会做出什么偏执的事来，“沐老出了事，你跟乐乐就真的完了！”

　　凉森寒着脸没说话。

　　一进办公室，沐老正跟老关喝着茶。一见门口走进两人，老关起身退了出去，沐老招招手，笑道：“正好聊起你两，过来坐…”

　　他将盖碗里的茶尽数倒出，换了新的茶叶，招待贵宾般热情到位。

　　凉森跟林凡各自一边在沙发坐下。

　　“刚才我跟老关还谈起你姐妹两，这事，你两出尽了力，我这把老骨头没散之前，还能再次回到沐氏，是你两的功劳。”沐老亲自泡茶，夹了两杯放在她两跟前，脸上始终带着笑，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如父般慈祥，又说：“凉丫头，手臂伤好点了吗？”

　　凉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重重放下，冷冷一笑：“沐老吉人天相，我们两姐妹哪有这样通天本事能左右你的局阵，不过两个棋子任凭摆布，说起功劳，却也不差！”

　　她将包里的文件丢在沐老面前，他依旧充傻装愣。

　　“十多年前你犯下的孽，证据我是找不着，但最起码这些年你如何白手起家打造这沐氏，我多少知道点。这里头，黑货走的道，数目我都给你清算出来了！”凉森语气冷如冰霜，话说的咬牙切齿。

　　林凡讥讽：“你老演的一场好戏，也别从商了，改演戏你也是个人物！”

　　忧然记得使她震撼的话：没有绝对的好人。

　　桌面上那些文件，他瞥了一眼，眯着眼睛笑。翘着腿往沙发上一靠，摊开手左右都看了一眼，哈哈一笑：“怎么？今天准备当面治罪？”

　　最可恨的是，这么多年他见她追寻这案件真相，查出害死傅舒的真凶，摆出一副仁慈的好人脸，而实质不过斯文败类一个，内心恶如魔鬼。

　　沐老拿了雪茄放进嘴里，点火吸了一口，嘴角含笑：“你两来的也赶巧，我正寻思怎么嘉奖你两呢！主动送上门来也好，来丫头，你不是一直想为傅舒报仇么？那场火是我放的，本来是想把那批货毁了连带牵扯到那几个人，可惜没烧死残废，倒跟你两结了仇，咱爷三也挺有渊源…”

　　他朝自己脑门点了点，眼神瞥了一眼凉森手里的枪。

　　一席话，凉森怒得火往上炽。

　　她枪握在手里，站起身来，沐老双眸沉着冷静，就这样看重她缓缓地走过来。枪口抵在他额间，按下保险丝，他吸着雪茄冷笑，似乎不受这样的威胁。

　　林凡犹豫喊了一声：“姐….”

　　“令我想不到的是，杀了人造了孽，你能这般理所当然？”凉森不仅佩服这人城府，办事滴水不漏，圆滑狡黠。枪抵着，他面不改色，胆量大的很！只怪自己技不如人，遭人利用而不自知罢了！

　　一咬牙，扣下扳机。

　　雪茄往桌面上一弹，窗外微风将烟灰带得飞舞，阳光从玻璃折射过来，让凉森有些晃眼。

　　不过一刹那，她想起许多事，过往执固的种种，都在与阳光对视时，通通如那烟灰般被风散尽。

　　啪的一声，林凡矗立在那。

　　枪往她方向一抛，林凡接了个着，凉森双眸毫无波澜，重新坐下。

　　沐老哈哈一笑，烧水泡茶，重新替她两斟上热茶，朝凉森一摇头：“嘴硬心软，打了一空炮仗，这些年教你全白学了！”

　　“你的命不值钱！”凉森淡然喝茶，“为你冒险不值得！”

　　林凡满头大汗，端起茶杯一口吞了，烫的心口疼。被骗了个实在，毕竟凉森执着于多年，开一枪不是不可能，只是什么时候将子弹取出，她怎不知道？

　　凉森：“干这行，从上到下层层剥皮，你吃到嘴的，跟你上报的，我相信会有矛盾。凭桌面上的数据，让你跟爻兵重燃兄弟情在里头聚一聚，轻而易举。”

　　此番话无疑戳中了沐老的软肋，他正襟危坐眼死盯着纸上那密麻的字。从商能站在顶尖的，他手能干净到哪去？不过将他捧高到顶尖那双手，一样可以将他从云端压制而下。

　　死并不可怕，是自造那高梯，站在顶处习惯了，即使到死也不愿从那下来一刻。

　　“可我不会那么做！”凉森得逞一笑，沐老抬起眸，两眼对视，她说：“我不想乐乐失望，她肯定想不到心目中的好爸爸是十恶不赦的混蛋，斯文败类。她大半夜收到消息急匆匆出门，中了别人的计，强行被带走，可她的好父亲放任不顾，全然不管她安危，依旧以复仇为先！”

　　沐老脸上没了笑意，黑着脸，手攥紧着纸张。

　　“你对她母亲爱或是恨，都不该转移到乐乐身上。这些年你也尽力了，能躲则躲，她从未怀疑过你。”凉森站起身，抓起包，俯视着他：“将戏演圆了，这是你拿手的！”

　　若不是那天老关打了那样一个电话，想必她也难以发现。

　　林凡紧跟在她身后。

　　她琢磨着，最后还是问，是什么原因让她放下傅舒这件事。当时凉森没有回答，可能她也不清楚如何回答。

　　许久后，她想起，或许是权真走的那一刻，她明白了世事无常，珍惜眼前人吧！

　　内心尘封已久的固疾，总以为放下时像血肉撕裂般疼痛，我们在脑海里自导自演了一场戏，里头自己是悲愤的主角，撕心裂肺的哭喊，只为跟固疾道别，外人从来不可知的。

　　却不曾想过，放下，没有轰轰烈烈，是刹那间，轻的如鸿毛坠地，它是无声的。

　　走出沐氏大门，阳光极好，凉森从未有过的身心轻盈，她不再有负担，世界中所有黑暗都被阳光赶走，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

　　她已经准备好。

　　林凡惊讶：“那些假的数据迟早会被发现！”

　　“能用多久用多久，发现了再想办法，看谁拖得过谁。”凉森难得俏皮一笑。

　　“你也蛮狡猾的嘛！”

　　…

　　“老顾客，哝，我亲自动手的咖啡，请你。”唐在景将咖啡退至她跟前，又调侃：“你干脆办公室也搬过来，省的你的秘书整天往我这跑！我可以划地，租一区域给你。”

　　“谢谢。”凉森喝上一口，称赞的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季清最近忙吗？”

　　唐在景在她对面而坐，玩弄着耳环，说起季清眼中含笑：“还行。她忙准没好事，巴不得她歇着！”

　　凉森搅动着咖啡，闲聊：“前几天找她，说准备和你们去喝酒！”

　　“有吗？最近没呀！”唐在景寻思着，笑道：“我家这位提前步入老年，就爱宅在家看电视！所以一下班，赶回去吃个晚饭，两人往沙发一窝，日复一日，长这么大我就没这么乖过。”

　　“哦！”凉森有意无意，“下班没出去玩？”

　　唐在景顺着凉森的眼看向落地窗，前方是街道一大柱子，刚好遮挡住了光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玻璃上倒映着吧台那人，她托着腮帮子盯着这边看，唐在景一回头，她立即拿着抹布左擦擦右擦擦，装！

　　眼前这女人就一老鸡贼，不知道都以为她望着窗外发神，私底下把一切看收进眼中。难怪这么坦然坐着，耗着，还想着哪来的底气！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两人藏藏掖掖。

　　“你也甭在我这拐弯抹角打探消息了，乐乐每晚下班都回家陪她爸，没别的事！”唐在景好没气道，也大度给了一点宽心。

　　凉森轻笑：“很明显吗？”

　　唐在景傲然回：“主要是我聪明。”

　　搅动着咖啡，有些无奈，她每天准时来打卡，最早到最晚离开，多次厚着脸皮跟人搭话，那人高冷毫不理睬，她也是江郎才尽，想不出法子。

　　唐在景看出她苦恼，点明道：“你也别愁眉苦脸，乐乐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别以为她真脱胎换骨那么老实，每天在我这泡咖啡！还不是这里有人么？不过你也真是的，平时看你做事也挺有想法，对付女人怎么连一招半式都没有？”

　　言罢，还顺带给她出了损招，无非是趁机灌酒那一套，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直接把她好友卖了，还说，能跟季清有这一出，还真因为当时凉森让了人，否则指不定现在什么样呢！

　　缘分有时也是怪，总觉着被安排的理所当然，却苦等结不出果来。

　　凉森将文件合上，唐在景端来那杯咖啡推开，拿起沐乐乐泡的那杯，有些苦涩，她喝着，看着那玻璃的倒影。

　　玻璃倒影的主人也在看她，撅着嘴很烦恼的样子。

　　凉森心疼起她来，爱上这样不解风情的自己，冷漠寡淡，走过来是多么难！

　　这次，让她主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