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82、第 82 章

　　郭紫是早有预谋，沐乐乐都泡了好一会脚了，她鞋都没脱，原来计划好开溜的。

　　要来了一条热毛巾，沐乐乐盖在脸上，眼不见为净了。她现在心里头别扭得很，凉森就安静坐在旁边，很安静的看着手机，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时间到，美容人员过来将设备撤离，端进来一盘切好的苹果。

　　凉森递了一块给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吃完了跟我回去！郭紫说你回来这些天都住在她那边是么？”

　　苹果不接，干脆躺着便不起来了。
　　沐乐乐别过脸：“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闻言，那身俯身过来，一手撑在座椅扶手，鼻尖相对，另一手穿过沐乐乐颈脖下，将她揽在怀里，凉森在她耳边柔声低语：“石膏刚拆十多层楼没跑过瘾？”

　　“我乐意！”

　　沐乐乐眼睛一闭，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

　　“我没跟你商量！”凉森起身，蹲下去扣住她脚腕强行穿上鞋子，由不得沐乐乐挣扎，抓紧她手腕就往外走，一股脑将她塞进副驾驶。

　　沐乐乐甚至怀疑，她这会要是撒泼打滚，这死女人一定会再给她后脑来一记手刀，狠起来丢她进垃圾箱，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越想越来气，更多是气自己，上辈子也不知残害了多少良民，这辈子遇见这样的糟心事，还爱上这倔性子的冰山！

　　凉森启动引擎，侧身转动方向盘。

　　脸上的淤青退化成淡青色，眼也消了肿，眸中尽是红血丝，双眼下黑眼圈明显。尽是藏不住的疲惫，却还固执的死扛着。

　　这些天她没在，冰山没睡好。

　　沐乐乐心疼，看着她有些发怔，手不自觉想去碰她。凉森握住停在半空那只手，抿起嘴朝着她浅浅一笑。这一笑道尽了这些日的思念，望着她的眸有万般柔情。

　　只听凉森开口：“这些天，辛苦你了！相信我，事我一定会尽快解决！”

　　手机震动打断了沐乐乐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凉森滑过屏幕嗯的一声。

　　辛苦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做，她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别过脸，盯着窗外街道矗立着的街灯，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被快速的被甩在后头，只见那模糊的轮廓。

　　手机放下。

　　沐乐乐说：“对于我，你是不是觉得能瞒就满？”

　　彼此沉默了好一会。

　　半响后，凉森方才开口：“这事牵扯太多，我不想你以身涉险。我相信沐老一样，并不存在隐瞒，我只是…想保护好你！”

　　“那我就想你以身涉险了？”沐乐乐恼怒极了，一想到郭紫的话，琴笙集团涉嫌走私股票三连跳，目前还处于侦查当中，而这事前因后果，毕玉琴枪口更多是朝着她来的。而凉森什么都往肩上揽，能隐瞒绝不说出口，于她来讲，自己又算什么？沐乐乐顿了顿，声音微微哽咽：“我真的特别讨厌你那句，我会解决…认识你，喜欢你，我努力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跟你在一起，爱你，我拼命证明自己，只希望在你需要我也能让你依靠…凉森，我们是恋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关系么？在我的心里，这种关系并非是谈谈情说说爱，而是…余生也想和你相互扶持走下去…”

　　沐乐乐手背往脸上一抹：“我清楚你行事风格独来独往，事情刚开始你就想到结局，甚至谋划多条后路。可在感情里，单方面的就像彼此背对着走，我还能看你的背影多久…”

　　“乐乐…我…”凉森手伸过去想擦拭她的泪，被一巴掌拍开…

　　街道路口，红灯亮起，不远处林凡朝车辆挥了挥手。

　　“你闭嘴…不明白么？我不想活在你们画好的圈里，那样跟圈养的猪有什么区别？”沐乐乐捂住眼，带着哭音说：“分手，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车紧急刹停，轮胎刺耳。林凡惊愕地打开车门，坐在后座，灰头土脸。

　　林凡还未开口，便听见副驾驶的人吸了吸鼻子，再抬眼，后视镜里凉森一脸冷冽，这气氛有点诡异。她揉了揉鼻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唤道：“嫂…子？”

　　凉森开车，冷着脸没说话。

　　沐乐乐不停在吸鼻子。

　　抽了两张纸巾，从后头碰了碰沐乐乐的背，林凡尴尬得差点跳车，她说：“我身上味挺大不会熏着你吧，嫂子？…今天去一案发现场，冷不丁摔了一跤，糊的一身脏。我怕千寻担心，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去！”

　　纸巾没接，她只好又塞纸巾盒里去。

　　车内静得诡异，林凡说了半天没人接话，挠了挠脖子往窗口处缩。算了，哪小两口不吵架！今天的事本着想跟凉森说一说，谁知道碰见了这情况，真是烧心。

　　林凡拧开房门，许久没回来，东西都原封不动，桌面没灰尘，被褥也是干净的。林凡鼻子微酸，眼盯着桌子上那相片，她站着军姿，凉森站在她身边脸上有淡淡的笑。

　　即使她走的再远，回到这，凉森总是在的。

　　洗完澡穿着休闲服出来，她擦着头发找吹风机，走到客厅见凉森坐在那发呆。林凡叫道：“姐…吹风机你放哪了？姐？”

　　凉森嗯的一声，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笑道：“在我房里，记得以前你不爱用，我怎么说都没用，看来千寻改变你挺多…”

　　“哎！你就别笑话我了！”林凡嘻嘻一笑，羞窘道：“天气凉，千寻不让…否则她又得啰嗦了，什么头发湿着风一吹老了容易犯病啥的…为了彼此老掉牙的时候还健健康康的拌嘴，年轻时候一定得注意保养…嘿嘿…”

　　为了彼此老掉牙的时候还能健健康康的拌嘴…凉森愣了愣，听林凡这一说，她们一定时常讨论起彼此的未来吧。在这一方面，她确实不是合格的恋人。

　　可在感情里，单方面的就像彼此背对着走…

　　于林凡，她不是一个好姐姐，于乐乐，她不是一个好恋人。

　　她可真失败啊！

　　凉森呆在门口，林凡擦着头发没看路脸撞到她背上，凉森转身木讷说：“房门锁了！”

　　林凡：“...”

　　客厅电视开着，林凡抓着遥控换台，晚饭没吃到了这会忍不住，往厨房走，冰箱空空如也，她唉声叹气，家里的冰箱不一直这样么！都给忘了，她忽然想回千寻那去，让她做碗烫口的面汤吃。

　　凉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说：“你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海鲜粥。”

　　前脚刚走，林凡后脚便跑去敲门。

　　“嫂子，我姐走了…你能把吹风机递给我吗？”

　　林凡听见里头有动静，半响后房门拉开了一条缝，将吹风筒递了出来。林凡一笑，接过，脚隔在门那，迅速的挤了进去。

　　只见沐乐乐双眼红肿，明显是哭过。她扭头在窗边坐下，曲着膝盖，双手交叠下巴隔在上面。

　　“吵架啦？”林凡在她旁边坐下，肩负重任，说：“其实嫂子你不用开口，我都知道你两因为啥事吵…我姐这人吧，性子拧起来挺招人烦的，之前我两因为一案子僵过，就我在那边巴拉巴拉生气，她能跟座冰山那杵在那纹风不动，你这外号可叫对了….”

　　林凡又说：“以前我特不理解，这事我隔了好久才明白…其实她就是爱操心…”

　　“是揽责，说到底还不是怕失去！”沐乐乐徐徐开口，带着鼻音道：“我理解，凉森有这样的性子跟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一直我都想和你说，你们姐妹冷战，最不好过就是她，尽管她死鸭子嘴硬。就算季清说的，她很没有安全感…所以身边的人她很珍惜，她疼着护着，任何事她都尽最大努力想去圆满…凉森其实很好很好…”

　　本想安慰，角色转换太快，林凡都惊住。但无疑，沐乐乐是最懂凉森那一个，尽管她待在凉森身边还要更长，就像千寻懂她一样。相爱是奇妙的事，极其幸运终其一生遇见那个人。

　　林凡问：“你既然明白，你还哭什么？”

　　“她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两人在一起，其中一个每分每秒都绷紧神经，事事俱到，久了总会累，这样的感情像一方承重的天平，总有崩塌之时。”沐乐乐有些沮丧，又说：“对她而言，我以为我是特别那一个，事实证明，我不是。”

　　林凡挠挠后脑，听了半天，就听到最后那句。她拧着眉说：“你这话说的，像是要…”

　　“是分手！”沐乐乐抬起眸来，坚定道：“她要是一直这样，我们还能走多远？我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我明白，我跟凉森都很难去爱一个人。这事我琢磨了挺久，这女人不痛击，是不知事儿的严重性！不过这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林凡，若不是你两关系僵了好一阵，她私底下懊恼，我还真以为这女人铜墙铁壁，无一弱点呢！”

　　所以沐乐乐一哭二闹就差上吊，全自导自演一场戏，引她姐上套呢！林凡忍不住惊叹，以前她硬碰硬的方式想想都愚蠢！难怪季清说，沐乐乐这花蝴蝶不简单，原来情商老高了。

　　林凡低眸替她姐默哀三秒。

　　她没沐乐乐想得透彻，总是一根筋。林凡看着她只是笑，特别值得庆幸的是，她离开那段时间，凉森身边有这么好的人陪着，不至于让她孤独一人。

　　…

　　林凡吃完宵夜回去，临走前还叮嘱了凉森好一番：好好谈，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承认错误再说！

　　闻言，凉森低眸忍不住笑了笑。

　　房门始终紧闭，她轻轻道了声晚安，在林凡的床上躺下。侧脸看着那发白的墙，墙的另一边是她心爱的人，半响后，凉森鼻息轻缓。

　　沐乐乐不在这几日，她是没睡好的，习惯了两人相拥而睡，紧挨着暖意，如今却无法承受空落落的床。那人就在这个家里，凉森曲卷着身子，这么一想，心里也踏实多了。

　　另一边。沐乐乐哭累了，眼皮肿重，头疼得厉害，也抱着枕头睡着了。

　　只是这一晚注定不能安眠，枕头下手机震动。

　　沐乐乐微微眯着眼，看见那烫人的短信，蹬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穿上大衣，拧开房门，抓起凉森的车钥匙便往外头跑。她着急得眼睛都红了，却怕再次吵醒那人，又该卷入这件事中，她轻手轻脚，大门一关脚步加快的跑了出去。

　　车快速奔驰，沐乐乐拨出电话，那头许久才接听，她急道：“我爸进重症病房了…”

　　话刚说出口鼻尖一酸，她哽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见到爸爸…”

　　沐乐乐猛踩油门，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小时候爸爸在书房加班，她便绕着桌子跑，跳着闹着，他便放下工作过来抱她。到了上学年纪，陪伴少了，可有时却能在校门口看见他笔直的站着，也不知等了多久。出国留学，每日的电话从未间断。一直以来，他都十分温柔，她从不羡慕别人有妈妈，因为爸爸爱她护她从未少过。

　　泪模糊了视线，她手背一抹，前头拐弯处一辆车横穿过来，沐乐乐两手抓紧方向盘，踩住刹车。

　　碰的一声，她狠狠的撞在安全气囊上。

　　意识逐渐模糊，一高挑身影从车上下来，打开她车门，俯身对她轻声道：“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