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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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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队,你没事吧?”
两名警员拽住臂弯将她拉了起来,她半边脸是灰土,额间的发丝沾了淌过来的血,狼狈得很。
地上横躺着几具尸首,警员一看便拿起对讲机,不到一会技术科的人便提着箱子赶来。
季清刚来便看见林凡呆滞的坐在现场边的石阶上,她发丝脏乱垂下,额间的血已经凝固,半边脸蹭了地上的灰土。季清在她面前蹲下,手捧着她的脸去检查伤,看了半天没瞧见伤口,她回头一看现场那痕迹,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
午间还兴致冲冲,这会精神似受了重创般木讷。
她拧开矿泉水,弄在纸巾上,帮林凡擦拭脸上的灰土与血迹。季清心疼道:“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林凡缓缓抬起手,抓紧她的手腕,低声道:“我抓了左申义,他们要人来了!来的路上我叫了支援,还是慢了一步,我没拖住时间。这几个,是那晚袭击警局,伤了关小熙那拨人!”
“左申义达到了目的,拿到了对他不利的证据,现在杀人灭口?”季清盯着现场的死者,看着地上血流成一滩后凝固,他们都是被一枪毙命,她又说:“闹警局抢证据,明目张胆杀人灭口…”
季清将水递给林凡,又说:“你不觉得事情有蹊跷么?上次糖厂案子还没结,左申义收买了法医,让这些人夜袭警局抢证据,都是为了避免对他不利。在这当口犯案,不是火上浇油么?”
水瓶被捏紧,林凡目光又回到那几名死者身上,想起当时接到视频,左申义也是满目惊慌,这做事手法也是在他意料之外。
——“人带走了,这几个处理了么?”
那声低沉的回应,那模糊的侧脸轮廓。
林凡脑海里的人影逐渐清晰,可熟悉的那人令她不敢置信。手中的水瓶被她捏得咯咯作响,所有的线索的脉点全部汇集在一处,直指那人。
“左申义….不是爻兵的人带走的!”林凡话音刚落,站起身来。
还未等季清询问出口,她便跑出了糖厂。只听外头一声车快速拐弯,车轮磨出的刺耳声,林凡开车走远了。
沐老在号子里跟人起了争执,被揍得面目全非,受了重伤进了医院。
听到这消息,林凡将油门踩的更狠,一个拐弯逆道而行。
——“蛰伏了这般久,利用你我掩人耳目,现如今做什么都多此一举,他已经准备收网了!”
这会想起凉森的话,反而觉得十分讽刺,看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还猜不透沐老布的局。可笑的是她还一直坚持初心,想尽办法去找证据,去抓嫌疑人,到头来她只是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病房门口四名警员把守,林凡掏出警徽,也被拦在了外头。她气得发狠的往病房门踹去,一声巨响也泄不了愤。此举惊扰到了里头的人,半响后,林凡外套被脱下,被搜了身之后放行。
竟连外头那几名警员也是他的人,恐怕受了重伤也是假的吧!
果不其然,沐老穿着一身病服,却完好无损,脸上无半点伤,精神状况似乎也不错,见到她抿起嘴一笑,喊了句:“林丫头来了。”
林凡一向不擅长克制情绪,见着对方怒不可遏,上前揪住他领口,毫不客气将他摔在病床上,砰的一声响,门被打开,外头几名警员冲进来将她按在了地上。
沐老捂住胸口一声闷哼,摆摆手,说:“都出去。”
门再一次被关上。
他扶着腰板在窗边坐下,捂住胸口轻咳了几声,摔得不轻。他整理了发皱的病服,扫了扫袖口的皱褶,像穿着西装一般正式,抬起眸威慑力不减。
沐老看了林凡一眼,又笑了。那丫头一如既往,性情从未变过,那双眸子永远的清澈、明亮,在她眼里,可以看见这世界最干净的一面。她呆在最能影射社会黑暗的地方,却始终保持着那份纯粹的执拗。
林凡忍着怒火,压低声音问:“是老关带走的左申义,对么?”
沐老看着她,嘴角泛笑并未答话。
见对方像看猴耍般盯着她看,林凡更为恼怒,她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发怒只会让自己更加滑稽罢了。
在她跟前的男人,已然不是抚养她成长,经常对她与凉森提供帮助如父亲般的人了。他是多么的陌生,即使嘴角带笑,眸中却暗藏算计,冷酷无情。
病房内窗户紧闭,连窗帘都拉上,门外重兵把守,这时沐老将自己困在囵圄中自保,步步为营确是精算,林凡心里都忍不住自嘲愚蠢。
她在病床尾坐下,与沐老面对面,林凡换上了审讯犯人时的严谨,冷冷开口:“这样的询问方式想必得不到我要的答案,与其如此,不如换个方式,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林凡说:“十多年前,你跟爻兵倒卖黑货,当时恰好有个福利院没有政府的资助贫临倒闭,你跟爻兵便明面资助着福利院,暗地将那块地方当成了黑点,成了那些货的仓库。干这行起步很快,你两的小公司也有了一定的起色,但两兄弟却因为一个女人起了争执,那个女人就是你去世的妻子…”
沐老逐渐收起笑意,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子。
林凡又说:“你对外宣称她是难产过世,而她被谋杀才是事实的真相,爻兵在她的药品里注射了过量的迷药,她产后身子虚弱,根本承受不了,她死在爻兵手上。你便心怀恨意,放出了消息,警察潜进福利院时,你偷偷放了火,料想爻兵与倒卖黑货的证据都葬于火海…而后,你收养了福利院两个孩子,后来她们辅助你创立了沐氏集团,你原本以为事情也到此为止,谁知爻兵没死,却烧死了傅舒…”
她抿着嘴,见对方一副清然的态度用指尖点着桌面,似乎在听一个极为平淡的故事,与他无关的故事。
沐老问:“后来呢?”
这么多年,傅舒的死一直是凉森的心病,如若她知道害死傅舒的凶手,正是抚养她们长大的那人,这样的打击,凉森该是多难以承受。
林凡冷冷一笑,说:“爻兵设局让你进号子,你将计就计,如今他认为得到了你的一切,可以就此毁了你,殊不知自己不过是迷局里被推着走的笨蛋,你下一步,卸了爻兵的右臂,将左申义送进牢房吧?就像爻兵,对我跟凉森下手一样!”
“故事讲得不错,但故事终究是故事。”沐老双手环胸,短短几月时间,他头发已经白透了,消瘦了不少,可那双眸子依旧如利刃般尖锐。他笑道:“你作为警察,不能只会讲故事,要有证据。丫头,你知道我欣赏你哪一点吗?”
林凡喉处滚动,怒火已炙。
“我欣赏你重情重义,有恩必报的纯真!”沐老又叹了一口气,说:“但更多我是可怜你!这么多年你还是执固得很,身处社会却不懂社会,凡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两面,怪也只怪凉丫头将你护得太好!”
“你对得起这么多年我们的信任吗?”林凡攥紧拳头,抬起泛红的眸,怔怔问道:“你对得起凉森么?你对得起乐乐么?”
沐老闻言笑了,像听见特别好笑的笑话般。他手将白发梳至脑后,问道:“觉得被背叛?欺骗?还是利用?”
门外轻轻敲门声,老关推门走了进来。
林凡就这么看着他从眼前走过,站在沐老旁边,他们便是一丘之貉。
沐老揉揉鼻翼,觉得有些乏,他对着丫头还是有往日情分在,朝她一笑,像以往他们见面时那样有长辈的慈祥与疼爱。
林凡转身朝门口走。
只听见沐老说:“丫头,没有绝对的好人。”
像是在做最后的提醒。
….
早上沐乐乐坐着郭紫的车去医院将石膏拆了,医生嘱咐还不能剧烈运动。刚走进沐氏大门,被一行人追,一口气跑了十二层楼。
这会某个美容会所的VIP室,沐乐乐跟郭紫两人坐在沙发上揉脚。
沐乐乐瞥了一眼郭紫,又继续揉腿。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郭紫没好气说:“大小姐,你穿平底运动鞋,你看看老娘,十五厘米的细跟,跑十二层楼什么眼神啊你?哎,后跟起泡了…”
美容会所的人将足疗设备推了进来,放在她们跟前,准备完备刚抬起沐乐乐那腿,被一通招呼打发了出去,房内又只剩下她两。
沐乐乐懒得换衣服,将裤腿卷高,双脚放进足疗设备中,暖意从脚底传来。今日紧绷着的神经也有所缓解,松了口气,脑袋昏昏沉沉。
她闭目眼神,淡淡开口:“晚上不回你家,你自个回去吧!”
郭紫拿着美容院的浴袍刚要起身,闻言又坐了下来。
“不去我那,你准备去哪?”郭紫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天那帮人穷追不舍,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后面不追都跑了,但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不能单独一人。”
仔细一想,她的担忧十分到位。这情况起码得派上十几二十个大汉绕着圈护着,可转念一想,这些人实在不可靠,指不定被更高价收买呢!郭紫掏出手机,发了个定位出去。
沐乐乐摇头,拧着眉头。今天追她那帮人估计跟她爸爸的事有关,回来几天,该查的也查了。沐氏如今已成了空壳,所有资金全被挪走,看来爸爸似乎提前做了布局,老关跟她通了几次电话,都是叫她不要过于操心。
他们如果真有下一步计划,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安置好,否则该成了那些人威胁爸爸的最后王牌,那将是雪上加霜。
沐乐乐说:“正因为很危险,你才要离我远点。”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别的地方我不敢说,这地谁敢动我?”郭紫见她还是固执着,凑过来又问:“不然你去哪?找律师去,上次我看她一脚将红木桌直接踢得翻了个个,身手不错啊!关键时刻,也护得着你!”
沐乐乐头扶额,一想到那女人即生气又心疼。她不可能去找凉森了,上次被揍得鼻青脸肿,这会都不知好没好全,那人什么都爱往自个肩上揽,一向独立做决定,从未与她商量,能隐瞒绝不说出口,正因这样的性子,更不能连累她啊!
也不知凉森从束河回来了么?她生了气跑回来,凉森会在束河到处寻她吗?这几日无数次拿起手机想拨过去,却努力狠心,不想她再为自己受一点伤害了。
“嘿,曹操!”郭紫乐呵的朝门口挥挥手。
沐乐乐闻言睁大双眼,豁然坐起身来,回过头去,那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不远处。不像束河那般温度适宜,外头死冷,这女人又一如既往穿着单薄的风衣和西裤。
那双明亮的眸怔怔的看着她,里头藏不住的柔情与思念。
郭紫笑道:“律师速度还蛮快的嘛!发了信息还没二十分钟。”
凉森闻言抿起嘴,朝郭紫礼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