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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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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拧开病房门,房内的昏暗让她微微蹙起眉头,她迈开腿绕过病床直达窗户。手一使劲儿将窗帘往上一拉,光线莽撞地闯了进来,房内一下子堂亮。
往窗外一看,街道上的人脚步行色匆匆,天放晴,这个年也不至于太冷。
护士例行检查,换药瓶,临走前还看了一眼季清说:“中午都过了还不去吃饭?”
季清攥紧着病床上那人的手,双眸发涩,像尊雕塑般不知呆坐了多久。她内心一向认为唐在景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对她也是一时新鲜,玩弄完感情后必定也是拍拍屁股走人的货。可谁知道呢,紧要关头,挡在她面前免她受伤害的便是这女人!
之前苏菱那席话无疑直击她内心痛处,以至于她不得不去直面那些一直躲避的问题。
对自己感情一再怯懦退步,故用冷然来伪装,克制自己不可一股脑付诸真心,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最后自己退场不至于太过狼狈。
可当她问她,是不是会死时。季清脑中轰隆作响,她无法想象没有了这个每日跟在屁股后嬉笑调戏的女人,会是如何?只是稍稍一想,内心便痛不欲生。
“你哭了?”
手被反握,对方指尖轻抚着,季清抬眸一看,那人睁大着眼睛,抿起嘴角竟是得意的神色。迅速将手抽出,撇开了脸,被抓了个现形,窘迫道:“谁哭了,我是一晚上没睡!”
唐在景故作失落,哦的一声。她下巴指了指桌上那杯水,示意道。
将床调高,稍微一动,肩膀都是撕裂的疼。唐在景拧着眉头,手去拨开衣服,想低头去看。季清将水杯塞进她手里,又将衣服整好,嘴里嚅诺:“别看了,创口不大,疤痕也不至于明显。”
“你该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唐在景喝了半杯水,目不转睛的看着季清,好像怎么也看不够。那女人双眼肿得像核桃,昨晚一定是难熬极了。
愧疚不安,还是害怕失去她呢?
后者应该多些对么。
“过来,让我抱一下…”唐在景放下杯子,抬高一只手,见对方犹豫,又说出了让她拒绝不了的话:“救命恩人这一小要求都满足不了?算了,我自个主动些…”
一动,疼得嘴角嘶嘶出声。
季清坐在床沿,俯身将下巴抵在她侧颈。一下子被人抱了个满怀,腰部那手揽得紧。不禁鼻子又发酸,她呐呐问道:“为什么啊?”
“嗯?”
“…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此时,满心满怀对这女人的亏欠令她卸了冷然的脸孔,语气也变得极为温柔。那轻言细语挠的唐在景心头痒痒,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吻得她求饶才肯罢休。
唐在景轻吻在她耳后,笑着说:“知道!头脑发热一时半会做了啥事自个都不清楚,还别说,现在想想后怕得要死。”
怀中闻言身子紧绷起来,她更加害怕那致命的意外。
唐在景又笑道:“季主任,像我这种行为算不算是潜意识行为啊?潜意识作出的举动,想必,我内心一定很爱你吧?….别动,再让我抱会。我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季清,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季清抽身而出,双手撑着床沿,怔着看她。
有些不相信刚才那些话是对方说出的,是经历过生死殊搏后,还带着这般肯定的言语。
“不好!”
唐在景愣了愣,噗的一声笑了,她手勾住季清颈脖,压低咬住她的唇。怀中的人想挣扎又怕她扯到伤口,僵硬着不敢动弹,她狠狠的啃咬了一番才放过季清,提高语气说:“再说一次?可就不是一个吻那么简单了!可就得…嘿嘿…”
季清手背一抹嘴,躲得老远,冷哼一声嗔怪道:“伤成这样还能想那种事?你简直无可救药!”
“我想什么事?”
对方涨红了脸,硬是说不出话来。
唐在景去牵季清的手,轻轻摇晃,软糥道:“好啦不闹,我可是很认真的。之前求生欲让我退怯,但爱你我又铤而走险。”
季清忍住不禁:“说的什么话?”
“土味情话呗!自创的,甜不甜?”
闻言,撇开了脸也难掩笑容。
…
束河白沙。
简单的四合院,院中一颗大树弯着腰,撒下一片绿荫。天气怡然,温度适中,抬头一望,那片星河好像近在咫尺。
在那座城,是看不见这样的景色的。
可心情乏乏,也了无兴趣。只坐在树荫下的茶桌盘,缩着身子,任晚风轻轻拂面,听着树叶沙沙作响。
沐乐乐紧握着手机,干巴巴的等着电话。这两日她联系遍了人,还是查探不出沐老到底犯了什么事,她焦急如焚,无所依靠的孤落感难忍不安。
全心思倾尽在这,半刻也不去想其他,否则,她指不定要发疯。那个人,她是半句话也不想跟她讲,也不知自己气什么,气她隐瞒,气她不坦诚,还是气自己无能无力?
茶桌旁坐下个人,烧水,烫洗茶杯。拿出盖碗放茶,热水滚滚俯冲而下,茶香四溢。她夹了个小茶杯放在沐乐乐面前,笑道:“来了两天没瞧见你说话,喝杯茶消消气,吶,为了招待贵客我可是把珍藏老底都掏出来了!”
沐乐乐只知道这是凉森的大学同学陈纪,还是来了才知道,否则她都以为那人连个知己好友都没呢!
她真是藏得深,而她自己却巴不得将心剥出来给她看。
不由觉着可笑。
沐乐乐抿了一口茶,清香从嘴里散开了,很快从喉间处感受到甘甜。她眉梢一弯,不由赞道:“这茶真的好香,香味很熟悉。”
“那是,心头爱。”陈纪轻拿盖碗,环绕着凑成品字的三杯茶,轻放后,夹起一杯重新放到沐乐乐面前,又说:“我送过给凉森,不过呢,她习惯用玻璃盏冲泡。真正发挥这茶的价值还需用盖碗,云南这边高原烧不了百度高温,否则更香呢!”
沐乐乐闻言低眸不语,端起茶杯轻抿。
陈纪哈哈一笑,发觉自己讲错话,乐道:“好了好了,咱不提那油盐不进的女人!明天我带你去古城逛逛,不带她。”
话刚说完,凉森从房内慢悠悠的走出来,见两人聊得欢,她立定在那不动。沐乐乐抬眸瞧见她,眼睛还是肿的老高,脸上的淤青也转为深色,在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更显难堪。
看见她,心便隐隐作疼。
忍不住想上前去看看她的伤,想抱她。沐乐乐咬着唇,撇开了眼。那人见状,知道自个不受待见,悻悻然的打开房门,重新走了进去。
沐乐乐更恼怒,瞧,她便是这样,从不会为这份感情主动,即使知道她生气,也不知解释。
“老天真是瞎了眼,像她这样性格孤僻,态度冷淡的人,竟能先比我找到伴侣…”陈纪眯了眯眼,裂开嘴笑道:“你说,气不气人?”
凉森刚进屋,还未坐下,便接到老关的电话。
电话那一头,老关依靠在窗边,手把玩着内存条,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爻兵的事,你不插手倒也好,但我希望凉小姐能做个清醒的旁观者,别辜负了老爷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她双眸冷冽,抿着薄唇听着。
半响后,凉森走出房门将电话塞在沐乐乐手里,轻道:“关叔的电话!”
待她崴着石膏的腿慢悠悠的走向庭院一角,凉森坐下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恢复惯常的冷静。拿起沐乐乐喝了半杯的茶,放在唇边轻抿。
这样亲昵的举动,令陈纪有些吃惊,拿了个新杯子放在她眼前,鄙夷了一眼。
凉森无从发觉,她双眸看着庭院一角那来回渡步的身影,有些愣神,眸中神色复杂。那打着石膏的腿仿佛时刻在提醒她,沐乐乐因她而受过的伤害。手臂感觉到烫,转头发现陈纪笑眯眯的用盖碗抵在她皮肤上,笑得实在不怀好意。
“明天开盘了,你预备怎么做?”
陈纪歪着头,寻思了一番说道:“先布局,分批进仓,抬高均价。近日老美那边跟中国的贸易战打不得不可开交,正好也是市场的风向,但凭这点我们小资金动不了琴笙控股,还需一导火线,这事需要你去办。”
凉森点头应允。
“为了你这事,我还拉低这张老脸跟人借钱呢!你说这份恩情怎么报答吧?”
“你要什么?”
陈纪一边泡着茶,媚眼一挑说:“聊聊你跟她…”
话还未说完,凉森无情打断道:“收起你的八卦之魂,好好干正事。”
庭院那头的人时不时看向这边,每一投眸,凉森握紧杯沿的手便紧了紧。陈纪真担忧自己的茶杯下一刻会粉碎,她摇了摇头感叹道:“笨的女人,显得可爱,聪明的女人显得性感。可有些女人,咋一看精明得很,实际却是一根筋的死心眼。在感情里,最受罪就是这种女人了。”
凉森闻言眨巴眨巴眼,不明就里。
“说的就是你。”陈纪嘴朝沐乐乐的方向努了努,说:“人家都气成什么样,腿脚也不方便,你就干坐着?哎我说,琴笙控股那事,该不会跟她那受伤的腿有关吧?”
凉森看向沐乐乐的眼神温柔,那人来回的走着,走到哪她眼神便跟向哪。她不是不对沐乐乐坦诚,只是有时多言反而是一种伤害,她保护她的方式只是很笨拙。
嘴角一丝苦笑,她瞥了陈纪一样,话锋一转,问道:“你辞掉工作,呆在这地方做什么?”
陈纪回:“养老啊!”
凉森忍不住扶额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