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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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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乐乐脚打着石膏,睡觉翻身也笨拙,稍稍一动便扰醒了身边浅睡的人。
白天气候宜人,夜晚温差大。在白沙这地,位于山脚处,微风从窗户溜进来,便觉冷意。她将被子往沐乐乐那头拉去,这两日与她闹脾气,一米五的床各自一头,拉开了距离。
一向嬉笑活泼,闹腾她有用不完精力的人,这两日却对她少言寡语。习惯了以往她的撒娇粘人,便越发忍受不住她的有意疏远。
心也跟着惴惴不安,生怕这人真的会一气之下一走了之。可又该如何是好,她好似迷失在局中,怎么也想不出法子破解,对她来讲可真比与人案庭对峙来的棘手。
想必今日老关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否则担忧着沐老的事连续失眠了几日,此时不会这般酣睡。
凉森轻轻挪过身子,唇凑过去与之相抵,轻尝之后怕惊扰了她,又怯懦的退了回来。轻舔唇瓣,微微怔了神,在黑暗中眼眸去寻她脸的轮廓,手指抚上眉间。
指尖去触碰,脑海尽是沐乐乐以往的笑脸盈盈,她的笑容阳光,明媚,是春日的微风。这样一想,便再也抵不过心里渴求的欲望,忍不住又去吻她。
轻允朱唇,不够。挑开了贝齿,去撩拨去逗弄,还是不够。手鬼使神差的从腰间抚上她的后背,身子不由贴紧对方,此时她像一个酒鬼,坠入了酒缸中却愿意沉醉。以往克制万分的性子,此时也消逝无踪,从未想过她对这女人是这般贪婪的。
沐乐乐睡得迷糊,微微眯着眼缝,半响后又闭上了眼。迟钝地去迎合凉森的吻,鼻间是她心爱人的馨香,躲在她怀里安全的舒适感,令她眼皮更加沉重,她认为这是梦。
唇刚分开,又贴合在一起,反复纠缠。
含着凉森的唇,嘴角缝隙嚅诺着:“好困…”
凉森这才惊觉回神,手从沐乐乐胸前抽出,感官还停留在刚才的热吻中。怀里那人又睡了过去,她太累了,这几日紧绷着神经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她刚才又怎会这般难以克制呢?
身子的欲望像枯草,遇火则燃,烧烫得厉害。
帮她掖好被子,亲吻她眉间,凉森翻身下床。
出了房门,在庭院坐下。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河,璀璨耀眼,它们看似离得很近,好似站高些许,手便可以将它们攥在手心。
人总是只看见星辰夺目,殊不知唯有黑夜衬托,它们方才显丽。
凉森靠在椅子上,就这般望着星空,耳边虫鸣蛙叫,微风夹带着云杉木樟潮湿味。坐了好一会,心口也不再撞得厉害,身子不再那么滚烫。想起身回房,树梢上亮起了一盏盏暖黄色的小灯。
霎时间,眸中竟是暖灯,星空似乎也暗淡了下去。
陈纪披着外套伸了个懒腰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四方形的小白袋,她慢悠悠在茶桌盘腿坐下,又开始烧水准备泡茶。瞥了一眼凉森,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泛着光,哟的一声笑道:“你这什么模样?怎么瞧着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没得逞吧?”
凉森指尖去抚那微微红肿的唇,一时间羞窘得脸都红了。
“害羞了?”陈纪笑得肩膀都颤,难以抑制乐不可支道:“你这样,真是少见!”
凉森有意岔开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这明日不是开盘么?你看我一个人一台电脑,能操作多少账户,还不是需要之前那帮哥们配合,又温故了之前的策略,聊到了这个点。”
陈纪低头用普洱刀撬开了桌上一块黑茶砖,将茶叶放进盖碗里,连续用水烫洗了两遍。她闻着茶香,精神有些飘飘然。
“辛苦你。”凉森见状,忍不住道:“你茶瘾真是越发严重了,都这个时间点,还泡茶喝。”
“不是谁都同你一般有非常人的克制力!工作那会,盯盘压力大,大家伙都抽烟解压,我不爱烟味,只要拼命的喝茶。好在,落下的毛病也并非无可救药,如今也充当精神食粮罢!”陈纪换了新的茶盏,茶杯,冲泡手法也与之前有所不同,将一杯烫口的黑茶递到凉森面前,又讲解道:“14年的高山藏茶,必须搭配这斗笠杯,褐红得发黑的茶汤,上头白烟滚滚,入口岩味醇厚,你试试!”
两人对面而坐,喝茶聊天。
凉森轻抿着茶汤,极为认真的品着。陈纪看着她那肿得老高的眼,脸上淤青又紫又黑,实在是有些狼狈,她记得凉森身手是很不错,不至于被殴打成这样。
“你还没到之前,电话与我说,你会带你女朋友过来,当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
凉森将空杯轻轻放回茶桌,淡淡:“嗯?”
“在想你女朋友!”陈纪见对方那微微怔住的神情,又笑着补充道:“虽未蒙面,但我想她一定有比我多出许多倍的耐心,有屡败屡战的恒心,有坚韧不催的毅力,还需要一点小聪明…否则,她会被一张冷漠的脸吓退,毕竟我这个老同学心口包着金刚石,打的必须是持久战!”
遥想她起初靠近的样子,凉森的眸中漾着的波光无比的温柔,那深情到骨头温柔还带着宠爱,也唯独说起沐乐乐时,她才有这般神情。
让陈纪觉着,凉森变得鲜活起来,不像以往那般刻板寡淡。
凉森低眸嘴角绽着笑意,语气也轻:“乐乐很美好。”
茶杯再次续上热茶,她转身盯着那热盏上的白烟,眸中有泛起几丝苦意来。
陈纪将茶盏放下,收了刚才的笑意,直言不韦:“琴笙控股的董事毕玉琴在一起案件中与你们有瓜葛吧?只是在外人眼中,你不过是一个小律师,后台不够硬,撑不起你的无所顾忌。而沐小姐性格张扬,办事亦然如此,站在风口浪尖上,难免惹人眼红!毕玉琴将枪口对准沐小姐,不是没有道理,撬翻了靠山,对付你也不过皮毛小事了,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被查了底,凉森明显有些不悦,陈纪反而勾起嘴角笑着,又说:“所以,沐小姐是在为这事生气么?哎,别板着脸,你让我办事我肯定要知道因果嘛!”
读书那会陈纪便知道凉森这人,她像一个弹簧,可以承受极大的压力,有一定的耐性。但若侵犯她的底线,承受压力多大,反击便有多重,甚至更甚。必是一击必中,打的对方痛得无力回手,不敢再反咬她一口。
谈起此事,凉森便想起沐乐乐险些受到生命威胁,眼眸泛起了冷霜般的寒意,她徐徐回道:“并非此事,有其他原因,乐乐怪我不坦诚与她说明了。”
忽然一声脆响,屋顶两只野猫互相追逐跑过。
夜风将树叶吹得沙沙声,小灯泡轻轻摇晃,那灯光落在茶盘上晕开了一个又一个圆。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安静下来,眼神齐刷刷瞥向庭院一角的卧室,那头悄声无息,女人正在补眠,酣睡得雷打不动。
陈纪饶有意思,装成一副历经情场老手的模样,说:“她对你坦诚,当然也想你付出真心。要公平是人的本性,爱你乐意无偿为你,那都是狗屁。尚愿意故作生气给你看,那些悄声无息的失望才是感情中最致命的,所以,该说的就要一股脑的倒出来,让彼此明明白白。”
茶汤冷却,入口已不再那么醇香。
凉森缩着身子,抱着膝盖望着庭院一角的黑暗,笑得有些无奈:“在乐乐的世界里,任何瞬间都是明亮,愉逸和有声有色的,可她却不知这世界还有另一面,黑暗,仿徨,无声和混乱的。她活在阳光里,我也想…她能一直活在阳光里。”
这么一聊,也掌握了事儿的大概。
陈纪啜了一口茶,说:“就不能撒谎么?”
凉森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纪,上学那会她便鬼点子多,为人也古灵精怪的。有些期盼般试探问道:“能吗?”
“怎么不能?”陈纪忍住不俊,补充道:“你不知感情里有善意的谎言?”
紧拧眉头稍稍舒展,凉森木讷:“那我该怎么说呢?”
陈纪嘿嘿一笑,真觉着凉森感情方面真是呆滞得可以,她一本正经的八卦:“我也得知道来龙去脉才可以扬长避短帮你编谎啊!”
首次陈纪八卦顺利,凉森临时抱住了这只佛脚,将事件避开了傅舒的事的简洁阐述了一番。
重新烧水泡茶,陈纪听得津津有味。
“很简单啊,你可以踢皮球啊!把包袱扔在她爹不就成了,既解决了你人生难题,又能让她对你心怀歉意而更加爱你,一举两得。”
话说了一半,端着茶杯喝得心安理得,也不顾对方那满怀期待的模样,有意逗弄。
凉森举手讨饶,淡淡唤道:“陈老师!”
陈纪一脸坏笑,又说:“看在这老师的称号上,谎我不仅帮你编,我还能教你一对付她的好绝招,保证立竿见影。不过呢,你这小女朋友心里头还有疙瘩,就借一下毕玉琴这事再给理一理,双管齐下,药到病除。”
…
在白沙这地方,天刚亮外头街道便熙熙攘攘,它商业还未开发起来,保持着最原始风气文化。迎着晨曦,原住民赶着牛羊往山脚下的田野处走,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即使拄着拐杖也会走出家门,寻一处有阳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磕叨,偶尔笑得能瞧见嘴里那仅剩的几颗牙。
街道房屋相隔不远,沐乐乐闻着声音睁开了眼,旁边的被窝还有余温,她四周环顾在屋内寻不到人。
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这几日对凉森不理不睬,看她行动不便,也不会主动一点么?
在卫生间碰了个头,凉森对着镜子擦药膏,那肿得老高的眼似乎也没有消退的意思,她半眯着眼,擦起来不太方便。
沐乐乐站在她身旁刷牙,漱口,最后有些气恼的将牙刷重重一放,啪的一声惹人注意。她抢过凉森手里的药瓶跟棉签,捏住下巴将那张满是淤青的脸掰正过来,不小心碰了她的伤,嘶的一声,随即又吞回喉咙处去。
疼也不出声,什么都是忍,什么都是藏!脸上的伤尚如此,身上的又如何?
又心疼又生气,下手难免有些重。
凉森看着她,眸中柔得像一汪春水,沐乐乐抬头,四眼相对。下一刻,腰身被人一捞,唇便被抵住,与往常那柔而浅的吻不同,这吻霸道强势得令人无法拒绝。沐乐乐臀部抵在洗手盆处,被凉森一抱坐在上头,她抓住沐乐乐双手搂住自己的颈脖,吻得更深了。
沐乐乐还在气恼,互不理睬了几日,对方连一番解释都未有,让她苦等。她双眉紧蹙,嗔怪般的往她舌尖上咬,对方吃痛缩了回去。
唇刚分离,沐乐乐摸着微肿的唇,喘息着:“你…”
话还未说完,凉森又再次吻下来,这一次她脑海里空白一片,身子瘫软下来。原本还仅存那点思绪,通通见鬼去了,只懂得去迎合。
半响后,那人弯腰下巴抵在她侧颈,呢呐道:“我想你。”
从未有的嚅诺声,令她胸口一热,当下醉得糊涂,又如睡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