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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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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黑色帽子,压得老底,悄声无息的走进森吢事务所。外头的周静跟小峰都没有阻拦的意思,似乎见怪不怪的撇了一眼,继续工作。
“几天不见,怎么搞成这样?”
凉森放下笔,合上档案。抬头看见林凡鼻青脸肿,脸立刻黑了下来。
她把帽子摘下来一扔,用手把头发往后撩。林凡耸耸肩膀,牵强一笑,双眼充红,几日没有休息好的疲惫感。她说:“上次去沐老那查的那人,盯了好几天了,总算有点苗头。好不容易跟到了据点,不小心被发现了,吃了点亏。”
倒霉透了,正准备支援,却被逮了个正着。见着一地古玩,她连取证的机会都没有。
凉森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掌心,林凡抿了几口神情有些放松,这是凉森的味道,令人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太危险了,我跟上头交代一声…”
她话还未说完,被林凡打断了,“不,这事我得查,亲自查清楚。”
凉森靠在沙发上,双肩放松,微微抬了抬下巴。林凡知道这是她惯有的动作,酝酿着接下来一场谈判,严肃的,不容反驳的。她总是会有一种肢体语言来令对手放松戒备,然后趁机不备发动攻击。
她上过太多次当了。林凡觉得这招,逼人招供用起来也不错,但是她不会再给凉森这样的机会。
林凡开口:“可能跟沐老有关。”
跟凉森在一起,较真起来,她总觉得气场输她一阶。几年前林凡总是认为,凉森比自己年长几岁,明里又称她姐姐,比她有威严实属正常。可到了她毕业了,当了警,她才知道,那种气势,是凉森本身自带的,她斗不过。
她又说:“盯了秦树好几天,我跟到了郊外一黑点。不出所料,走私那批黑货就在那,当时我正准备支援,取证。但我听见那秦树提到了沐老的名字,改变了思路才没全身而退。”
林凡那倔性子。凉森望着那片落地窗,百叶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穿了进来,思绪不由得飘得好远。她小时候就倔不是么?学不会圆滑,永远的率真的性子。小时候她们总是被同龄小孩欺负,林凡那时候气嘟嘟的鼓着腮帮子,对着凉森说道。以后的以后,我都不让人欺负你,等我当警察了把坏人通通抓起来。
凉森似乎很憧憬,问林凡说,以后的以后是多远?
嗯…就像长大那么远。
那时候的她们真想快点长大啊。
长大了。林凡主见性越发明显,凉森不让报考警校,因此还打了一架。被凑得流鼻血的林凡,捂着鼻子,瞪着眼睛说,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想做的事你也绝对拦不住我。
“就不能,不查?”半响后凉森回过神来,轻声问道。林凡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帽子压在脸上,准备睡觉。凉森又开口:“别忘了我们的初衷,以身涉险。”
久久,帽子里穿来一声闷闷的回应:“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安稳的梦都没做。醒来身上盖着一件西装,桌子边上一杯水倒满,林凡正巧喉咙干涩,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办公室黑漆漆的,凉森不在。窗外是一弯明月,百叶窗帘被卷了起来,城市夜景,一览无余。
周静敲了敲门,进来了。开灯,林凡不适应的眯眼,她把便当盒放在桌子上,说道:“凉总跟小峰出去了,让你吃完饭再走。”
林凡揉揉脸。
“最近接了什么案子么?”
“目前没接。本来还有几件案子等着凉总拍板的,下午凉总全推了,带着小峰走了。”
林凡吃着便当,缓缓抬起头来,全推了?
…
天色已晚,夜色凉薄,穿着卫衣抵挡不住入秋时夜晚的风。好似能穿破衣衫的缝隙,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远处那人穿的也薄,一件薄上衣和牛仔裤,撑着下巴坐在街边。前面摆着摊,卖着是一条条线手工编制的工艺品。
林凡掏出自己手机,上头有一彩色吊坠,她轻轻拆开,放在另外一个口袋。那条吊坠,有一定的年头,到处跑任务,弄得有点脏。
她准备收摊了。虽然人来人往,但都脚步匆匆。
林凡放慢脚步走过去,一阵烟味刺鼻,她撇了旁边一男人一眼。那男的时不时盯着地上摆摊的女孩看,那闪躲的眼神,烟大口大口的吸。
穿着家居鞋,手里提着菜。林凡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这男人在这里站得时间应该不短。
摆摊的女孩是个盲人,眼睛看不见。
果然,她提着包走了,男人把烟头扔了立即便跟了上去。
公交站的人不少,这个城市便是这样。生活节奏快,时间总是不够用般,加班加点。每日晨曦出,夜晚陪着你的是身上的公文包,还有十字街口的汽车尾气。
她提着包一辆公车停在跟前,还未等她开口,司机似乎很熟悉她,便出声提醒道:“310。”
男人手里提得菜塞进垃圾桶尾随了上去,林凡也上了公交车。
车里面是人挤人,她躲在一个角落里,手扶着栏杆,把自己缩得很小。
“不好意思,让一让。”林凡开口,一边往她身边挤过去。
抽烟那男人紧挨着她,林凡一瞧气得拉黑下脸来,早已看清了对方的目的。早在刚才等车的时候,林凡便用手机将其拍下,不想打草惊蛇,避免惊动这看不见的姑娘。
看不见,总是没有安全感的。
林凡双手抓着吊环,把她护在了怀里,彼此靠的很近。被隔开的抽烟男很不满,用手推搡开,发现推不动,苦恼着,总是想趁机移动过来。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她总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其实她是记得这个人的,经常在身边走动。时不时的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她从未对她说过话,但她却记得她。
现在她是在保护自己么?
公车时而刹车,拐弯,林凡不由自主往她身上靠了过去。抓住吊环的手,力度过大,关节发白。
车上吵杂声。她虽看不见,却听得到一声裤头拉链往下拉的声音。
林凡正憋闷着后面的那人怎么越靠越近呢,怀里的女孩霎时转过身,双手抓紧她腰间的衣服,脚往后面伸了过去。
她鼻尖扫过林凡的嘴唇,林凡脸顿时便红了起来。
林凡看见她睫毛轻轻煽动,眼眸里空洞深不见底。
“啊…谁他妈踩我??”抽烟男唏嘘了一口气,怒骂了起来。
林凡转头瞪着他,还未开口,怀里的人说话了,“不好意思踩到你,你一直挤过来,我女友被挤得站不住。我刚想扶着她呢,就踩到你了。”
对方下意识把裤头拉了起来,冷哼了骂了一声,心里暗自惊讶,这女人不是瞎的么?但是刚才看着他的眼神可不像,难不成装的?
女友?林凡抬起头不敢看她,整张脸跟烫伤了似得,烧的难受。
她一手提着包,一手抓着她的衣服。过了会,她才说:“到了,下车。”
林凡这才反应过来,推开人群,拉着她下车。
“刚才真的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
她朝着林凡露出一个明朗的笑,两个梨涡很好看,她努努嘴说:“谢谢你送我回家,行侠仗义呗!”
上坡路,路边一盏灯,倾斜的光。
林凡双手放在脑后,如果对方能看见,此时她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脸烧的厉害。林凡说:“顺路…顺路而已…咦,你怎么知道呢?刚那会,你踩他作甚?”
她微怒道:“谁叫他耍流氓,幸好你在,不然倒霉的可是我咯!”
“我看你踩得挺狠的,对方叫声堪比杀猪。”
她往后仰哈哈一笑,说:“要不是你挡着,我踩的可就不是脚了。”林凡浅浅一笑,她片刻后开口:“任千寻,你呢?”
“林凡。”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任千寻微微一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神清亮了起来,有些神秘的说:“第六感。女人的第二双眼睛。”
大半个月没回家,绕过客厅,凉森房间的灯亮着。她很少回来住,在外头风餐露宿惯了,在车里睡得最多。偶尔去凉森办公室补个眠,这个家,总是凉森一个人。
阳台的玻璃门没关,高楼层,风吹得有些狠,把门帘吹得飞了起来。不羁的想逃脱束缚,发出很不满意的舞动声。
林凡把门关上,蹑手蹑脚进自己房间。
重重的摔在床上,从兜里掏出坠链重新系上,想起今晚,甜甜一笑。
过了会,林凡把照片传给关小熙,发了句:“明儿让新来的同事,好好照顾照顾在这位兄弟。”
关小熙秒回:“老大,这人得罪你了?”
“大庭广众,试图淫绯良家妇女。”
“我靠…放心吧老大,明儿我交给新人练练胆。”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来,整个房间也黑了,窗帘隐约露出清冷的光。过了会,手机震动,屏幕又亮了起来。
关小熙发了信息又说:“秦树刚买了明早凌晨去长沙的票。”
上次郊外那据点,林凡难得脱身,当即回局里调动人马。怎知一回头,那据点把炸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空壳的灰。
林凡坐了起身,想了想,发了过去:“你买两张票。”
言下之意,就是要死拼到底。
关小熙在值班室抓了抓头发,咬着棒棒糖,顶着黑眼圈准备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