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37、第 37 章

　　季清赶到了警局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技术部里，关小熙连同技术部人员熬夜加班筛选，一直跟着那辆的士司机。的士先是在市内绕行了一圈后，才往一个小区里开去。

　　沐乐乐如同雕像般这么杵着，穿着露肩的星空晚礼服，远远望去犹如威尼斯动漫里的那些公主，即使黯然的神情也依旧耀眼。

　　熬了一整夜，几个人员倒换了一班人，继续跟进。

　　有人从外头打包了一些吃的进来，豆浆包子油条，递给沐乐乐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她没有接。季清上前，接过那杯豆浆。

　　“你盲目着急是没有用的，自虐更无意义。”季清把豆浆塞在沐乐乐手里，脱下自己的大衣，套在她身上。手触碰到她瘦弱的肩，才知这女人冻了一整夜，这下别是一个找不回来，一个先倒了！

　　季清见她这幅模样又于心不忍，安抚道：“凉森那货又不是一般人！放心吧啊，她不会有事的。”

　　沐乐乐抬眸，那双好看的媚眼，妆容未退，犹为妖治。可眼眸中却是空落落，失了神之后缓过来，看见季清泛着泪光。她把头抵在季清的肩膀上，细声细语有些颤：“我就怕她得罪了什么人，我就怕这次她运气不好，我就怕她一个人...”

　　话到尾音，哽咽着。

　　“你把豆浆喝了，这事你得好好分析，没你想象中那么偏激。”

　　沐乐乐在劝说下喝了几口，等着季清讲话。

　　她挪了张椅子，让沐乐乐坐下，安抚好对方的情绪。令之放松神经，话才听得进去。季清虽然有些担忧，不过接触太多案子，她还是比较理性。季清有理有据说：“凉森在舞会里收到了信封，先不猜测信封里的东西是什么，但按你说当时她情绪不对。后进了厕所，被带出了香格里拉，也就是有人有意为之，扔出一个炸弹先扰乱其理智，再蓄谋绑架...”

　　绑架，沐乐乐咯噔了一下。

　　“不不不，也不能说是绑架。只能说是“请”她过去的方式有些欠妥，但这点足以判断对方的动机并非是凉森的性命。至于什么事能让凉森为之动容的...这还真不好说，岂止为今我就见过她为了两人这样过...”

　　沐乐乐握紧手上的豆浆杯，上前追问道：“什么人？”

　　季清托着腮帮子，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乱瞎说。到时她又不好交代了，无可奈何还是回道：“一个活人，你认识，林凡。一个死了十多年的，连我都不清楚...”

　　刚下飞机，林凡急匆匆的往局里赶来了。

　　她看了一眼沐乐乐，点了点头，便过去调视频。

　　关小熙回道：“的士从左侧南门进了小区，那边较近有AB两栋楼房，一个地下车库。”

　　林凡一边看监控一边吩咐道：“你带人，当天舞会出席的人全部给我排查一遍。关小熙你去小区把监控给我调出来，AB两栋楼也给我一一排查。”

　　警局里剩下的人也都套上大衣准备出勤。她一回来，就像将军统领着散兵一般，一下子个个变得训练有素。不像找不到放下的盲头苍蝇，开始逐一着手自己该负责的工作。

　　她转过身问道：“你最近跟凉森呆在一起吗？”

　　沐乐乐点点头。

　　“接触过什么人？”林凡心里也着急得慌，她最担心的是凉森插手太多，着了人的道。

　　沐乐乐忽然想起来，她豁然站起身来豆浆撒了一地也不知。急忙回道：“有...她接了一个案子，后面毁约了...会是她吗？”

　　“走，去办公室找周静把资料调出来。”

　　…

　　这不出二十平米的小屋子，隔音效果很好，她呆坐了半天，耳边听不见一点动静。她数着自己的呼吸，来判断时间。

　　不计她昏迷的时间，将近有十八个小时。

　　四周阴冷，漆黑，抬起头甚至看不清自己五指。凉森抱着膝盖，缩在墙边，只觉得冷入骨髓，身子微微打冷战。

　　对方要什么？难不成要她求饶么？消磨她的意志，警告她。

　　把她劫来这样鲁莽的做法，可不像布这样精细局的主。如果秦树在这盘棋里只是一个小兵小贼，那么左申义便是位居于将领身边的士，攻守进退，由将执棋了？

　　左申义背后还有人。那这次将她绑架的一定也不是背后那人的注意，是左申义鲁莽冲动之举。在大庭广众消失，乐乐势必会报警，警方也会排查，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对左申义一点好处也没有。

　　冲动，做事欠考虑后果。

　　时间，却很难度过。

　　她是无法入睡的，闭着眼，神经不容的片刻的休息。凉森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寻求一些安全感。脑海里都是沐乐乐那时的脸，笑着问她：软糖好吃还是硬糖？

　　柔情绰态，媚于千语。

　　她的笑总能治愈她的茫然无措。

　　指尖在地上轻轻笔画，一笔一划拼凑出来，却是沐乐乐的名字。是情，是爱，一笔一画早以刻画在内心，一颦一笑早已印记在脑海。

　　她如今蜷缩在这，乐乐一定在外头为自己焦头烂额。凉森可以想象得出，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还假装坚强的苦撑。因为，上次她受伤，沐乐乐便是这样。因为，她每次情绪失控，沐乐乐也是这样。

　　到底也不该让她这般担心的。

　　到底也是不该让她这般苦等的。

　　凉森在抿起嘴角，有些嘲讽自己。在烈日晴阳里，无视你的柔情，躲避自己的内心，把心意轨迹置之不理。唯独在这睁眼如盲的黑暗中，我却正视自己，看清楚我为你的怦然心动。

　　这次走出黑暗。

　　我不再甘愿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我愿意坦然面对接受，与你共赴朝阳。

　　…

　　“她在写什么？”左申义盯着玻璃里头的凉森，满脸疑惑，他贴着玻璃而立，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有些难以置信又道：“三十个小时，她怎么还在写？”

　　左申义一拳狠狠的砸在玻璃上。哐的一声巨响，他想象不出，不过就一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在这样的监牢里呆个半天，一个高头大汉足以求饶的。他制服过任何强硬的男人，区区一女人，又何来挑战他耐心之说。不由觉得好笑。

　　可她还这般冷静。

　　哐的一声巨响，黑屋里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她慢慢站起身，脚下有些踉跄，蹲太久双腿发麻，用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玻璃这边移了过来。

　　“你死也改不了你这急性子。”他拿着拐杖，把左申义推开。自己按动轮椅，靠近了过去。

　　左申义收敛了一下火气，说：“我就是有些气不过，这女人断了咱们的线，逼得我不得不除掉秦树这把好手，也不得不把郭明那块肥肉腾出来。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给她一个教训？”

　　“欲速则不达。”

　　他冷冷的抬起双眸，阴沉的脸，低嗓音。瘦的皮包骨的脸，如同活死人般可怖。

　　左申义被这么一抬眼，身子哆嗦了下，退后几步老实站在后头。

　　玻璃内那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她一席黑色长裙，原本扎在脑后的头发也散开来，就像属于黑暗中的幽灵公主，神秘又迷人。

　　手指轻轻放在玻璃上。

　　凉森一笔一划的写着，而这边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

　　她写下左申义三个大字。

　　左申义呼出的气都重了，他道：“她果然查到我头上来了。”

　　轮椅上那人一直不语。

　　只见她出于意料的在左申义三个字上面打了个X，像是划掉了这个名字般。又在旁边又用手画了一个圆圈，里头打了个问号。

　　这下，左申义呆愣住了。他喉结处滚了滚，攥紧了双手时冷汗直冒。

　　两人双双盯着这面玻璃，凉森哐的一声，一拳打在玻璃上，同样的方法回击。

　　左申义吓得退后几步，他赶紧上前，欲要去拿钥匙。谁知拐杖狠狠的砸在他手背上，低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怎么会知道...哥您呢？”左申义吞了吞口水，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

　　他把轮椅移了过去，打开话筒，对着玻璃内的人轻笑道：“丫头...你可真有本事，七副画还不能够辨认真伪，丢了个七烬图揭了我的老底啊...”

　　凉森闻言往后退了进步。

　　“就几幅破画，你断了我的线不说，还顺着线尾巴把不该牵的都牵出来了...”他拿着话筒笑了笑，又说：“放心，我不会伤你半分。这次请你前来，不过就是交个朋友。”

　　凉森也付之一笑：“您交朋友的方式可真别具一格。”

　　“这样，我们做个等价交换。”

　　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玻璃，又说：“你别再插手这件事，换我告诉你...十多年前那场灭天大火，烧了孤儿院烧了你的好朋友，也烧毁了我的一切...我可以跟你保证的是，待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天，我们一定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

　　左申义抿着嘴。

　　只见他收起笑容，面部狰狞，那低沉的嗓音带着强势的威严又说：“谈不拢，鱼死网破。”

　　凉森努力让自己撑住，不知长时间未进滴水还是听了这渗人的威胁，她身子发软。

　　随后。

　　话筒里传来轱辘的声音。

　　黑屋子里迷漫着一股清香的麝香气味，她赶紧捂住嘴鼻，却控制不住发晕的脑袋，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轱辘声。

　　昏迷之前，凉森让自己记住了这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