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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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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乐乐目不转睛的盯着洗手间的门,一脸担忧。她咬着下唇,攥紧着手。从未见过凉森这样,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却不愿开口。
她必须查清楚凉森的一切,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她受够了猜测,也受够了这样的提心吊胆。要么,凉森自个说清楚道明白,要么,她就不管什么隐私空间的屁话,发誓要挖个底朝天才罢休。
眼眸盯着那扇门,沉思档口,突然腰间被掐一疼。沐乐乐哟的一声躲开了攻击,郭紫上前继续掐她,用臂弯勾住她的脑袋就往角落里拖,有一种准备用刑的气势。
“别闹,我现在有事呢...”沐乐乐抓紧那条细胳膊,把她往自己肩膀上掰了下来。她个子可比沐乐乐矮小多了,一样看去整个人挂在上面似得。
郭紫可不依,不休不饶的,她手又上前掐住沐乐乐的腰。一边出气一边叫嚣道:“你大小姐可真忙呢...把我跟在景丢在山旮旯你就不管了?好几天销声匿迹,你在办什么大事,你这见色忘义的东西!”
腰间被掐的疼,又痒又疼的,沐乐乐笑出声制止道:“行了!我承认我见色忘友,半途丢下你们是我不对。我弥补...”她举起双手投降,说:“双倍。好了紫紫,别生气嘛!”
“呕!这事没完!”郭紫气结,还真没被人这样放过飞机呢。这货倒好了,一溜走了也不吱一声,她跟唐在景废了老大劲找,还联系不上人。还想着冷战几天,等沐乐乐主动承认错误,嘿,谁知道这女人压根就不是个东西,连一条微信都没有。
她又说:“我现在很生气,没那么容易原谅你那种。”
沐乐乐捧着她的脸,吧唧在她额间啃了一口说:“您老人家话说重了,可把我吓坏了。好了,我这不是被爱冲昏了头脑么?谁没有这时候,改天我请你跟在景好好赔礼道歉!但我现在真有事...”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洗手间,没见那人出来。索性推门而进。
郭紫追上她,问:“你在找什么?”
“找凉森...” 沐乐乐推开厕所的门,一间一间的看。一边跟郭紫搭话:“哎?你今天怎么也来这?”洗手间只有一个锁着门,她走过去敲了敲,半响后按马桶的冲水的声音。
郭紫双手环胸,翻着白眼说:“就你能来么?商业聚会,官方应酬。”
门开,陌生的面孔盯着她。沐乐乐侧身让过,她愣了一下,瞬间急了,快速的推开一扇一扇的门。空空如也。她拿起电话拨打过去,响了两声后被按掉,在拨打已经是关机状态。
沐乐乐当下急的团团转。
郭紫看见她脸上煞白,火急火燎的,关心问道:“怎么了?”
“凉森出事了,她刚才还进了洗手间...现在不见了...我得去找她。”沐乐乐推开门,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在莺歌燕舞的舞池中急匆匆的跑。
郭紫一把抓过她,说:“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指不定她自己回家了呢?你何必急成这样!”
“不,她不会丢下我自己回去。”沐乐乐眼光四处寻找,只觉得整个灯光闪闪的舞池都在旋转,人来人往,嬉笑交谈,却唯独没有那人的身影。她心湖一下像被大石块砸得晃动,不好的预感像密密麻麻的蝼蚁爬了上来,蚀骨般的感觉,她慌慌张张又说:“凉森一定是出事了,她刚才就不对劲...”
跑出香格里拉,外头只有保安伫立在门口,空无一人。
沐乐乐提着裙摆跑,再次冲进酒店。拉过一个服务员,拿起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道:“我要见你们的经理...马上...”
监控室里。
酒店的负责人,安保人员回放着监控。
“停。”沐乐乐情急之下一把推开了安保人员,自己抓着鼠标点击回放。
郭紫上前跟负责人交谈,那个经理走了出去,很快便把酒店的副总请到了监控室。
监控视频里,她看见凉森离开了沐乐乐身边,在餐桌前转悠了一圈,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一个服务员走近,递给她一杯酒水,一个信封。服务员看不见正脸,放下东西后服务员侧身穿越人群,低着头依旧是看不见脸,像刻意为之。
沐乐乐指着监控视频里那个服务员说道:“这人是谁,给我找来。”
“还不快去?”酒店副总低怒道,一得知这两人的身份,他烟一掐小跑过来。两尊大佛哪能得罪?一个官道,一个商界,两个爹一人拦住一条道。稍有差池,他估计路都走不了。
经理屁颠屁颠的跑出了监控室。
凉森拿着信封走出大厅,她站得地方太过阴暗,即使是放大的效果也看不出她手中的东西。紧着着是她的出现,沐乐乐上前安抚着凉森。
调回到了洗手间处。
沐乐乐跟郭紫在洗手间附近走廊那里聊天时,洗手间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扶着凉森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沐乐乐瞬间就急红了眼,克制住情绪,她眯着眼睛看,凉森此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几乎是被架着走的。
是那个服务员。
经理推门而进,说:“那人并不是酒店的服务员...”
郭紫愣了一下,看来确实出事了。立即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拨打了电话。
沐乐乐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她浑身发抖,心如火焚。她双眼泛着红,一字一顿说:“不是你们酒店的服务员?他可是穿着你们的服饰,今天她没事便好,有事你们也别想脱干系!”
那个服务员架着凉森,一路走出酒店,他所走之处都恰巧回避了监控视频,依旧看不见正脸。
出了大门时,被门卫拦了下来,交谈了几句后放行。
酒店副总赶紧说:“快,把这个保安叫来。”
郭紫手把沐乐乐揽在怀里,在她耳边细声说:“好了好了别太担心,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先查查出去的车吧!”
可她心就是七上八下的,难受得紧。
保安说:“服务员说送那位小姐去坐车,她可能喝多了。”
她追问道:“上的什么车?”
“拦了辆的士。”
沐乐乐冲出监控室,抱起裙摆就跑。
她咬着牙,心想。
我绝不让你有事。
...
四周很静。
凉森抚了抚额间,手指划过是水泥地,粗糙,僵硬。只觉得地上寒入骨,从背入侵至血髓。她支撑着坐起来,脑袋沉重得很。
最后的回忆,是镜子中拿着针管那人。她试图去回忆那人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有那细细的针管,印象深刻。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睁眼如盲,连呼吸都觉得异常困难。
她站起身来,迈开步子走,走了五步手可以触碰到墙壁。凉森又沿着墙壁走,手伸开,找到了屋子的角落,蹲下用指尖去轻碰角落的缝隙。有些潮湿,这地方阴冷,应该是个地下室。
把她关进了地下室,四周无半点亮光,空气潮湿浑浊。
记得这样的囚禁方法,是法国监狱对待重型犯罪者的手法。把犯人关进一间黑屋,窄小,除了硬邦邦的四面水泥无半点柔软之物。你便呆在里头,不见天日,不知时间的流失,久而久之,意志消磨被黑暗吞噬。
多数的犯人都会在这样的黑屋子里神经奔溃。
所以,对方不采取暴力手法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折磨她?
凉森靠着墙壁走,数着步伐,沿着墙壁找到了门。门很窄小,需要低头才探的出去。门紧锁,她拧动不了。又沿着墙壁走,摸到了一层光滑的玻璃。这个房间应该采取着折光效果,那边的人看得见她,而她却只能睁眼如盲。
玻璃那边,是谁?
玻璃的另一面。
左申义站在轮椅后,坐在轮椅上那人冷冷一笑道:“这丫头还真是聪明!”
他们看着那女人,从昏迷至苏醒,醒来不慌不忙。在视觉屏蔽的情况下,陷入这样的盲区,她却用着反侦察的手法查探局势。
“冷静,聪慧。沐老有这样的爪牙,难怪短短几年时间,爬得这般高。”
左申义透过玻璃看她,说:“她在干什么?”
他手扶着轮椅,淡淡一笑道:“我让你别心急,你自作主张把她绑了过来,后果如何你可知?这丫头,我警告过你别小看...你见过,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却平静得跟在自个家一样么?还善用侦察手法,真是有意思!”
里面那女人用手轻轻的碰着玻璃,沿着玻璃一直走,计算宽度。
左申义冷冷一笑,不当回事,讥讽道:“关她两天,还能冷静个屁。呵,我看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关在这间屋子里的,就没人能撑得过48小时!”
人往往死在自己假想的恐惧当中。
轮椅轻轻推动,他按下按钮,慢慢的出了这门。左申义跟在他后头,只听见他语气平缓,又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说:“你有她一半,事早就成了。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沉不住气!”
左申义咬着牙不语。心里尤为不甘。
轮椅上那人呼了一口气,细声自言自语:“在黑暗中生存的人,从来不惧怕设身于黑暗。这一点,你我,还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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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林凡让她去警局找一个人,她定最早的飞机票赶回来。
深夜。
沐乐乐的晚礼服还未换下,她坐在警局的技术部里,忧心忡忡双眼发红死死的盯着那监控的视频,左手的大拇指被咬出了血,她心揪得紧紧的不让她有一刻放松。
她只要一停下来便惴惴不安,脑海里就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都要把她逼疯了。
“沐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关小熙脱下外套递给她,沐乐乐拒绝了,他诚恳说道:“老大很快就会回来,你不要着急。你还是先回去吧,市里几千条线,要筛选的话一时半会是筛不出的...而且带走凉小姐的人,先是乘坐的士还中途换了车...”
沐乐乐站在技术人员背后,她摇摇头说:“不用,你干你该干的事。”
无可奈何,关小熙也只好坐回电脑前。
那件大衣便挂在椅背。
沐乐乐一点也不觉得冷,她心都已经被担心害怕的念头给吞没了,无暇想其他。她也走不了,眼睛只要离开这些视频,她便要被假想的念头给溺死。
凉森,你在哪。
她很后悔,当时凉森情绪不对,就不该放任她一人进去。
总以为她需要空间,需要隐私,便不敢迈得太近。总想着能一点点占据她的心,她便能一点点的说给自己听。她的一切,她的快乐,她的痛苦。可走进你内心世界的路,可比走出外面的世界漫长多了。
依凉森的性格,她只会躲在自己的堡垒中,即使受伤了也只愿独自舔舐伤口。
没事没事,只会说没事。
又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这一次你安好便好,如若不好,我又该置身于何处?
夜半来,天明去。
心有所属,却无处安放。
这一次,是你让我尝到了得不到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