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十五 ...
-
凉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了一整个早上的资料。
当她收到资料后，下载在电脑里，那份IP文件瞬间成了乱码，再也无法复原。她这才关掉网页，细细的看着每一个字。
这条大鱼，她可是下了重饵。
那个名字映入了眼眸——左申义。御藏古玩公司，专门做收藏跟拍卖。她盯着左申义的照片，三十多岁，个子偏瘦，国字脸，一个鹰钩鼻把整个五官刻画得更加犀利。
沐老跟左申义确实有生意上的往来，如果秦树是左申义手下的一个棋子，那么是布了一个怎样的局呢？前阵子秦树因贪婪暴露了自己，倒卖国家宝藏实属犯罪，人已经逮捕后遭投毒身亡，地底下这个走私团伙。按林凡在长沙查探出的消息，难不成这走私沐老也参与其中？
不。转念一想，她实在理不通。沐老现在可是商业的大亨，又怎可能以身涉险。
凉森首先想到的是，左申义最大的可能是想借沐老这块大跳板来为自己谋利。一来可以用这块大招牌挡在自己跟前好掩人耳目，私底下作什勾当都方便的多。二来，又可以在这圈子里提高知名度，扩大人脉。
可她更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十多年前那场大火...电话里头那人，查了十多年，如今甩给她一个这么含糊其辞的答案——左申义。
办公室门外。
那个穿着她的衬衫跟西裤的女人，用背顶着办公室门，欲要进来，使劲了力气发现顶不进来。
沐乐乐两手提着快餐盒背靠着，压根没有发现门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个晃神也到了午饭时间，可她不觉着饿。把资料一关，走过去拧开了锁，把门一拉开。
沐乐乐后背没了依靠，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摔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她抬头一看，那人的脸就在自己跟前。凉森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汤都洒出来了！”凉森看了看她手里提得东西。
她赶忙站了起来，检查手中提着的餐盒，仔细一看发现汤汁是半点没撒。沐乐乐撅着嘴轻笑出声，凉森果真越来越调皮了。
两个青菜，一条清蒸鱼，外加炖汤。
连过来围观的周静都觉得，自打沐乐乐来了之后，凉森的生活可谓过得小有滋味，每天有肉有汤的。还有人叮嘱着吃饭，原本消瘦的脸现在气色好了不少。果然单身是致命的，周静端着咖啡，觉得她命比这咖啡还苦。慢悠悠的退了出去。
凉森把筷子递给她，说：“你现在不吃肉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话题...”沐乐乐接过一次性筷子，搓了搓，夹了条青菜放进碗里。她盯着那条鱼，蒸的白花花的特别好看，上头还放着辣椒丝。沐乐乐这会反而心平气和说：“不过每天吃素挺好的，有助于减肥。”
“你身材挺好的，不需要减肥。”凉森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话慢悠悠出口。
沐乐乐喜上眉梢，觉着这人最近还真有些开窍了。也不知是不是一场醉酒的启发直接让这厮顿悟了，这么会说话。
只见凉森又说：“下次好奇心收些，我看卷宗注意些，久而久之你便会淡忘的。还有，你吃的这些东西并不素。”
“素啊怎么不素？”沐乐乐把碗筷放下，从兜里拽出一手糖果来说：“把我活生生吃成低血糖了，你看...你是不是罪孽深重！”
凉森筷子停在餐盒上，抬眸看了看那些糖果。片刻后收回了目光，转移问题，低声曼语道：“今晚香格里拉有商业周年庆，你不去准备准备么？”
“咦，不赖啊！这你都知道？”
“圈子就这么大，不知道都难。”
“我是不去的，大型的周年庆多是一些大企业，我这种小公司还是别去插一脚了。免得都以为我扛着我爸的大旗，到处肆意妄为呢！”沐乐乐还惦记着今早空荡荡的冰箱，想着跟凉森像老妇老妻似得逛逛超市，卖弄卖弄厨艺。想着一步一步，入侵冰山的城池。
沐乐乐担心的不是没理，她的公司刚独立名号，并不在邀请之内。如若要去的话，也是借着沐老的总公司的名，确实存在这一点令人遐想。
但这社会，哪有人不物尽其用的。
凉森沉默。周年庆的名单里有着某个人，促使她今晚必须跑一趟，但商业界的她不沾边，得找个机会。片刻后，她缓和道：“你想发展，就不能太过在意旁人的眼光。这世间就无完人，没有一个不被说耳边语的。”
“哟？没想到我女朋友这么关心我的发展前程，那敢情好啊！”沐乐乐眨巴眨巴眼睛，朝着凉森别有用意一笑说：“你当我舞伴，我就去。”
沐乐乐死皮赖脸起来没完。
“别乱叫。你爱去不去！”
凉森表示不买她的账。
…
香格里拉，市内最有名的酒店，多是举办宴会，招待贵宾之处。
午饭后。凉森还是被沐乐乐拉着跑了，去商场挑挑选选。
最后，沐乐乐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星空抹胸礼服。星星点点把她衬托得更加妖治动人，长发垂了下来遮挡住锁骨若隐若现，白皙肤脂如玉，芳容丽质更妖娆。拉着凉森的手，走进人群笑脸盈盈，看着她时，脉脉眼中波。
凉森一袭黑色，胸前加以明亮的装饰，裙摆为蕾丝镂空设计。清冷的五官皓腕凝霜雪，抿着嘴角礼貌性笑时犹如空中月，她被沐乐乐拉着，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比起沐乐乐的妖治妩媚，凉森更显得冷艳神秘。两人牵着走进人群，无疑是聚集在场注意力的闪光点。
这种感觉沐乐乐着实是喜欢，她与认识的人打招呼碰杯，而凉森则像贤内助乖巧的站在她身旁。心里对那人的喜欢更加坚定。
商业周年庆，大企业聚拢在一块热闹非凡。
沐乐乐也被拉入了讨论目前形势行情当中来，她越聊越发现这样的场合是取经的最佳场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跟创新，只要话匣子一打开总能探出点新意来。那些新意触发了脑海里的开关，打开了思维限制的边界。
她逐渐沉迷于这些话题，觉得这一趟来得很值。
凉森站在沐乐乐身边，眼眸四下打量寻找着。
莺歌燕舞的舞池里，她锁定了那人的身影，高高瘦瘦穿着暗红色的西装，国字脸的左申义。
他搂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跳着舞。
凉森放下香槟，隐藏在人群在仔细的打量着他。
一曲歌毕，左申义离开了舞伴的身边，往洗手间走去。凉森在餐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好视野对着舞池中的人。
“您好小姐，这杯红酒是一位先生给您的。”服务员把酒杯放在她面前，又从托盘里拿下一信封递给她，又说：“这也是给您的。”
“谁给的？”
“我也不清楚，他让我交给您。不好意思，他说看了你就知道了。”
凉森接过信封，走出大厅。
出了大厅之后，她在落地窗玻璃前，打开了信封。
窗外冷冷月色，在高空泛着淡淡的光。俯瞰望去一片灯火阑珊，市中心的繁华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凉森冷汗从额间滑落，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住，她拿着两张照片的手僵硬住了，双眸死死的盯着照片。
一张是被大火吞噬的孤儿院，连天大火，凶残的火焰肆虐席卷着一切。另一张是孤儿院前院，里面的小孩二十多人站在那拍照，冬日，穿着派发的新棉袄。
她记得，拍下这张照片那时，是个欢喜的日子。因为有人资助了孤儿院，当天他们陪同吃了一餐饱饭，穿上了新衣衫，二十多个小孩站得整齐，拍下了这张照片。
站在最靠右倒数第二排，是林凡和她还有傅舒。
凉森双眼泛着红，她手不停的颤抖，把照片放进信封里后塞进了随身带着的手拿包里。
窗外的高楼大厦开始倾斜，歪歪扭扭似乎要倒塌，她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
只觉得腿肚子发软，照片上那稚嫩的小脸让凉森想起了太多不好的事。
那场大火几乎把所有都带走了，原本被压在废墟下的应该是她跟林凡。那时她跟林凡躲在屋子里，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傅舒推门而进，搂着她们出了房间。崩塌的楼房砸下来时，傅舒费劲全力把她们推了出去。
当她们觉得心如死灰时，冲进那个年轻的警察，拉住她跟林凡的手就往外拖。
傅舒下半身被压在崩塌的石块下，却还一直嘱咐着：“小森，你要照顾好林凡...快走...”
“快走...”
耳边传来轰塌声，她眼里只有傅舒那张脸，说着快走的嘴型。
忽然。冰凉的手被握紧，传来滚烫的热度。沐乐乐手扶着她的脸，一脸担忧，嘴里呐呐的说着些什么。
当沐乐乐在舞池中回过头来找不到凉森，她都没了跟那群人聊天阔地的兴致，到处看不见她的身影。想着会不会是这样的场面她不太适应，躲着透透气了。在窗户边上看见那人，躲在黑暗处，身子颤颤巍巍的靠在窗边。
她靠近时，凉森双眼充红，灵魂像被狠狠的拉扯走，只剩下一空壳。
“你怎么了？你说话别吓我...”沐乐乐双手环住凉森腰，把她揽紧了怀里，手不停的轻抚她的背。
“凉森...凉森...”
她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凉森只听见耳边低呐，回过神来，她吸了吸鼻子才说：“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得先回去了乐乐...”
她拧着眉头，不愿意说。
还是不愿与她说。
“我陪你一起回去。”
沐乐乐拉紧她的手，突然想起什么。惊喜般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果，笑着说道：“你啊！整天竟吃些没营养的，吃点糖...”
她把糖壳撕开，糖塞进她嘴里。
凉森嘴里一甜，不自觉去嚼动那糖果。
“软糖好吃，还是硬糖好吃？”
“硬糖...甜味更久些。”
“张嘴，再给你一颗。”沐乐乐又撕了一颗塞进她嘴里，自己也吃了一颗，对着凉森笑道：“生活有点甜。”
她的笑，是黑夜中的荧光点点。
凉森抿起嘴，牵强一笑说：“我去趟洗手间后我们就回去。”
沐乐乐拉着她的手，走进大厅里。想陪同凉森进去，却被按在了原地。她站在洗手间门口，关切说：“我就在这等你。”
“嗯。”
推开洗手间的门，灯光晃动，脑海里想起那句话，那个人，傅舒。她曾说过：吃点糖，生活也就不会那么苦了。
凉森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中那眼圈泛着红，情绪失控的自己，有些狼狈。说到底她还是不够冷静，不够坚强。总有人轻易抓住她的痛点，撕扯她的旧伤。
她双手捧起冷水拍拍自己的脸，当她重新抬起头来，后面站着个人。尚未看清楚那人的面貌，只觉得后颈一疼，一个针眼扎进了肉里。
眼前一切逐渐模糊，镜子中拿着针管那人，带着黑色的口罩看不清脸。黑，她的世界又成了黑色。凉森身子一软，再也克制不住往身后倒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