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32、三十二

　　夜空中点点星光，弯弯的月牙明亮极了。凉森坐在车里，看着这片夜空发呆，在这高速上的某个拐弯处有个斜坡，车辆很少。她经常独自一人在这，坐上一会，心也会清净些。

　　入夜。

　　夜风肆虐，把云吹散，遮挡住了明亮的月牙，抬头一看阴霾一片。

　　她低头把扶手边的糖纸壳清理了，用纸巾包好后，这才启动引擎把车调头。

　　凉森出了电梯，昏暗的楼道里，有个人蹲在她的门前。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沐乐乐听见脚步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她等得都困了。一看见凉森，她捧着脸露出一脸笑，明眸皓齿，如星辰，如明月。

　　她填补了这片阴霾天的缺失。

　　凉森微微震住。心里那中阴郁的，霎时间被一扫而空。沐乐乐站起来，蹲了太久脚麻，一个踉跄，凉森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我有事找你，好事。”沐乐乐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笑道：“今天想回家的，半路被叫回了公司，你猜怎么着...接了顾玫的大单，本小姐论功行赏，请你这大功臣喝酒庆祝...香槟你应该不喜欢，只好改了红酒...”

　　喝完了鸡汤，她想着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晚上也好跟凉森碰面。谁知道这货死等苦等就是不出现，电话打了也不接，她也只好回到原地守株待兔了。

　　就是夜晚的风有些凉，沐乐乐吸了吸鼻子。

　　凉森开门，拉着进去说：“你感冒还没好，在这多久了？我给你煮一碗姜茶去去寒，否则再发烧可就得去医院了。”

　　包刚放下，手被人拉住。她回过头，沐乐乐双手环住她的腰，整个人挤进她的大衣里，把头靠在她肩上，耳边出来糯甜声：“你抱抱就不冷。”

　　凉森双手垂直，任由她抱着。沐乐乐身上很冰凉，也不知在寒风中等了多久，她有些心疼，却也舍不得推开了。垂直那只手，也环住她。靠在一起时，心中那些情绪被逐一抛掷于脑后，舒坦得多。

　　拥抱总有着非同寻常的魔力。比吻长久，比承诺诚恳，能感受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温度，这样的暖意更撼动人心。

　　半响后，她双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推开，说道： “我去给你煮姜茶。”

　　沐乐乐摇摇头，说：“开红酒吧，也能暖和身子。”她把大衣脱了，换上凉森的室内鞋，熟门熟路如同自个家似的。走路很欢脱，掩藏不住的喜悦。拿着酒瓶子在厨房到处找启瓶器，翻箱倒柜，橱柜里空空如也，找不着。

　　抬头。凉森洗完澡刚从卧室里出来，她的模样犹如居住已久的夫妻，娇嗔责怪对方东西没放好般，说道：“哎，这启瓶器怎么找不着了？”

　　凉森寻思了片刻，厨房找，客厅找，无奈摇了摇头说：“平时少喝酒，也不知放哪了。之前是有的，林凡偶尔也喜欢喝点红酒...我去她房内找找看。”

　　她屁颠屁颠尾随了去。

　　林凡的房间不像凉森那么严谨刻板，有些凌乱，却多了些生活气息。凉森环顾四周，蹙着眉头，有些强迫症似得上前把被子叠整齐，把乱丢在椅子、床上的衣服摺叠好放进衣柜里。

　　这时候，沐乐乐觉得她像姐姐。

　　床头柜上一张照片吸引了沐乐乐的注意，她拿起相框。上头是那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牛仔裤白衬衫跟运动鞋的，留至腰间的长发，抿着嘴笑得很浅。另一个女孩穿着军装，挽着她的手，笑得露出白牙对着镜头站军姿敬礼。

　　两张稚气的脸洋溢着笑极为出众。

　　凉森不知何时目光也停留在那张照片上，轻声说：“林凡刚毕业的时候拍的。”

　　“那时候你头发挺长的...”沐乐乐手指轻轻抚过那张脸，那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眸，微微勾起的嘴角，看得出她为身边的人感到骄傲。

　　她手把过肩的发丝别在耳后。

　　凉森拉开柜子，随口回道：“那时候穷，没钱剪头发。”林凡比她会生活得多，柜子里藏了好些红酒，她竟然不知道林凡喜爱这一茬。凉森拧着眉头，也不知林凡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有些郁闷，递给沐乐乐启瓶器。

　　沐乐乐把照片放回去，对凉森这句回答直翻白眼。

　　凉森笑：“我说的是实话。”

　　“真希望在那时候遇见你。”沐乐乐接过启瓶器，走了出去。去厨房拿了两个酒杯，打开那瓶红酒。对着凉森笑眯眯又说：“那时候的你，穷，指不定为三斗米而折腰。我若遇见了，毫无犹豫就给包养了。”

　　她捏住凉森的脸，啧啧说：“多俊俏的小姑娘。”

　　凉森笑，附和道：“那我得认真考虑。”

　　沐乐乐闻言咯咯咯的笑，她递给凉森一杯红酒，轻轻碰杯。抿着杯沿，眼神似抬微抬的看着凉森。

　　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林凡这几天怎么没见人？”沐乐乐随口一问。林凡不在多好，像凉森这种脸皮薄的，要是有外人在，她靠近一步凉森定是退后三步。真巴不得林凡一直别回来，她就死皮赖脸的呆着这不走了。

　　反正回家，她也是一个人的。

　　“有案子。”淡淡应答。

　　凉森极少碰酒，小喝几口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扶住额头轻轻的笑。

　　酒精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它总能轻易撬开别人的嘴，令之打开话匣子，心窝头的话也随之倾泻而出。

　　沐乐乐又往她酒杯里倒了些，她是不知凉森酒量这么差，只觉着喝了酒泛着红晕的小脸可爱极了。她说：“看出你很为林凡骄傲的...那张照片。”

　　她点点头，“嗯，林凡很优秀。”

　　凉森一口喝光了杯子底的红酒，沐乐乐愣了一下，谁知凉森自个又往杯子里倒了些，她又说：“以她的成绩，有很多警处可以选。可她偏偏入了刑侦，一个女孩子在一线有诸多不方便。林凡为了配合我，入了刑侦调查案子起来方便，不顾生命危险...一开始我很反对。”

　　“她很有耐心的说服我，列出了许多理由。”凉森说起林凡时，眼眸里总是有隐藏不住的温柔，一脸骄傲，她又说：“我知道她性格，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也就随她了。”

　　沐乐乐握紧着酒杯，眼眸柔情的看着凉森，静静听她说。

　　她知道，这些话，凉森开口是不轻易的。

　　排除酒精的影响，是不是我离你又走进了一些呢？

　　凉森看了看沐乐乐，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红酒。她是不懂得品尝酒的，她一直觉得酒精影响神经，容易失控，她不爱碰。可今晚却有些放纵了自己些，脑袋开始有些晕乎，可还是想说：“林凡刚进外勤组，很拼命。你知道，外勤组是个大跳板，只要破了要案一般都可以晋级升官，她年纪轻轻，便做了队长。...碰见棘手的案子，她会与我商量，找突破口去查...那时候我们都依靠着...彼此...那时候...很好...”

　　一杯红酒又见底。

　　她晕乎乎的靠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扶着额。

　　沐乐乐放下酒杯，坐在她身边，把她的酒杯从手里拿了过来。她轻声说：“别喝了。”

　　酒杯被夺走，她有些不情愿。抬起头看了看沐乐乐，手不自觉的去摸她的脸。随后身子一歪，头靠在沐乐乐肩上，她呐呐道：“我们越来越远了...离得好远...好远...”

　　沐乐乐只觉得有些心疼，她站起身来欲要抱起凉森。谁知下一刻，她单手把她往沙发下拉，手紧紧的环住了沐乐乐的腰。只听见凉森轻声道：“给我抱一会，就一会。”

　　察觉了凉森的不对劲，沐乐乐抚摸她的背，一手环着她。沐乐乐轻轻拍着她的背，抱紧着怀里的人，忍不住打趣道：“早知你喝完酒这样子，我早就想尽方法灌醉你了。”

　　听周静说，她今天被毕玉琴带去见了当事人。之后呢？是林凡惹她了么？这人总是围绕着林凡呢！沐乐乐有些担忧问道：“今天你去哪了？”

　　趴在肩膀上那人半响没说话。

　　沐乐乐以为她睡着了，谁知道她嘟囔道：“去见...毕冠笙...这官司不打了...”

　　“啊？”沐乐乐扶住她的肩膀，还以为自己听差了。她追问道：“官司不打了？”

　　凉森微眯着眼点了点头，她还有些理智尚存，只是手脚不听指挥。整人失去重心倒了下来，额头砸在沐乐乐额头上。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沐乐乐揉了揉，把凉森连抱带拖的扔上床。

　　她喘了一口气，趴在凉森胸口，手捏着她的脸，笑着说：“你也就这时候最可爱了...能不能别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林凡身上？哪怕是分一点点给我，也好...偷偷告诉你，在我心里你也很优秀。”

　　往她唇上吧唧了一口，沐乐乐笑道：“本小姐看上的人，能不优秀么？”

　　沐乐乐帮她盖好被子，起身，衣柜拿了件睡衣进浴室。洗了满身暖和，钻进被窝里。那人睡得熟，有微微的酒气，沐乐乐脸埋在她颈脖处咬了一口，得逞后笑眯眯的。随后，将手臂伸进凉森的颈脖下，把她揽在臂弯里。

　　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

　　屋外雨淅淅沥沥又开始了，刚放晴没两天呢。

　　怀里的人，睡得不自在，想逃离这个臂弯。她往边上蹭了蹭，将自己缩成一团，卷着膝盖，抱着双臂。

　　沐乐乐又将她卷入了怀中，手臂环住不让她跑了。

　　哎，这人真是令人又疼又爱。

　　望着她的媚眼，那冷傲的五官却有着勾她魂摄她魄的能力。孤独是不孤独的开始，凉森，你懂孤独，而我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