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33、三十三

　　古董街已不像早些年那般神秘。早些年还能在这小地方掏出点好货，现在都是一些低劣质品，也就骗骗刚入门的菜鸟。即使是这样，街市也挺热闹，开店的，地上摆摊的都有不少过路人瞧瞧把弄把弄。

　　林凡在这也溜达了有些时日，那些地痞子嘴就跟茅坑里的石头，嘴硬，套不出什么话。这班人倒是收了档之后会去街尾一间清吧喝喝小酒放松放松，她在这段时间，这班人几乎是每日都去。

　　民谣配啤酒，老地方有它别具一格的味道。

　　“还是果汁？”

　　开口问的是清吧的老板，姓赵，单名堇字。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低领的上衣，弯腰时胸器若隐若现。一头长发垂直腰间，灯光映照下，容色娇媚。

　　林凡把玩着打火机，回道：“黑啤。”

　　“哟，你这小孩今天换口味，还想做大人了？”她把台上倒扣的杯子拿过来一个，放在林凡面前。再从吧台下拿起啤酒，开盖，给她倒满了一杯。

　　“谁跟你说我是小孩？”林凡拿过啤酒，喝了大半杯。

　　她靠在吧台嘿嘿一笑，托着脸看林凡，笑着说：“你看起来就像刚毕业的，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林凡环顾四周，清吧靠右边的角落里有一桌子，六个男人。古董街里开店，听说是在那也有些年头，生意的门路也做得宽。那几个男人都剃着寸头，带着玉戒指，脖子一大串珠子，用金边的隔珠。

　　“那桌子喝什么？”林凡指了指那几个男人。

　　赵堇踮起脚尖望了一眼，胸前的傲色展露无疑，林凡别开脸去。她故意似得笑道：“黑啤啊！这些大老粗都是喝这玩意，也就偶尔来一两个文艺青年，才喝调式的鸡尾酒。”

　　林凡眯了眯眼，打量那几个人，说：“送几扎过去，记我账上。”

　　赵堇招来服务员，递过几扎啤酒，耳语了一番。服务员点点头，托着盘子过去，他把啤酒放下，指了指林凡。

　　那几个老男人别有用意的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个刀疤脸举了举桌子上的啤酒瓶，对着林凡点了点头，一口干了。其他几个哈哈大笑，像是在逗弄。

　　“我说你一个小女孩，请几个大老爷们喝酒，你什么心思你？”她拖着腮帮子，饶有兴趣的笑着。酒吧做了这么多年，这种反向剧情还是头一回见。

　　林凡掏出照片，递给她，说：“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我不是问过你，见没见过这两人么？”

　　她低头看了眼照片，抿起嘴角，把照片推了回去，说：“小妹妹，我真没见过。”

　　闻言，林凡从吧台的高椅子跳了下来。她穿着马丁靴牛仔裤，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发丝放下来一脸稚气，看起来年纪真的小。她抓着酒杯，走到那角落的桌子那边去。

　　几个男人贼眉鼠眼盯着她笑。

　　林凡一点也不胆怯，拉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掏出两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淡淡道：“几位大哥见过这两人没有？”

　　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大个子比较实诚，摇摇头说：“没见过。”

　　刀疤脸立刻打断他的话，凑到林凡边上，满嘴酒气笑道：“见过，怎么会没见过。”随后她往林凡的杯子里倒满啤酒，用手扶了扶杯底。

　　林凡一口干了，追问道：“在哪见？什么时候？”

　　“好，妹子太爽快了。”刀疤脸鼓掌。

　　灯红酒绿。那些瞎了吧唧跟路人况了一天的牛，早就无聊翻了，晚上就是来发发牢骚。怪现在世道不好，生意难做，喝喝酒消遣消遣。

　　这样的小美女一上场，惹得个个都来了兴致，存着一肚子坏心思。

　　酒杯刚一放下，坐在刀疤脸边上的，脖子挂了三条大珠子。他也笑呵呵的凑过来，给林凡的酒杯里倒满了酒。一脸痞笑道：“妹妹，好事成双。”

　　“对，喝完就告诉你。”

　　“一口干了，别说打听人...你有需要哥哥底子都掏给你。”

　　六个大男人哈哈一笑，显然捉弄一个小女孩是件好玩的事儿。

　　林凡再次喝完酒，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她用袖口抹了抹嘴，有些无所谓般的气势。她抬起眸厉声道：“可以说了？”

　　坐在最里边的瘦子，递来一根烟。林凡没接，他低怒道：“抽一根，我告诉你。”随即点着了火，递给林凡。她夹在手里，不碰。

　　酒杯又被倒满了酒。

　　她的耐性早就没了，火气就跟烟头似得，滋着火苗。清吧的老板赵堇搔首弄姿的走过来，她大大方方的拿过林凡的酒杯，一口干了。

　　对着刀疤脸笑道：“覃哥，我妹妹不懂事,还望见谅。今晚的酒算我的...跟我走。”

　　林凡板着脸，被拉了起来。女人俯在她耳边说：“你这样问不出什么来的。”

　　她眼眸瞬间便冷了下来。如果这次来南京真的一无所获，那陈队是内鬼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抑制了已久的怨气无处可使，这些人偏偏要撞在枪口上。林凡推开那女人，说：“平时我都不用这种方式问，我惯用这种...”

　　话音刚落。

　　林凡抓住刀疤脸的颈脖给提了上来，拽过来就是一拳。力度之大打的刀疤脸嘴角溢出了血丝，他疼得嗷嗷叫。

　　那几人见状上前，左右夹击。

　　她抓着啤酒瓶往刀疤脸的头上砸了下去，随即躲开那几个男人的攻击。擒贼先擒王，一个后翻，刀疤脸捂住脑袋弯着腰叫唤。她膝盖往他的脸一顶，刀疤跌撞上桌子，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这妮子有点身手...”

　　几个大汉都抓起酒瓶子，霎时间酒吧里寥寥些人一遇见打架都围了过来。林凡躲过一个横劈，抬腿连续踢烂了两个酒瓶子。

　　刀疤脸被打的晕乎乎，从一堆破碎的瓶渣子刚刚坐起身来。林凡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膝盖连续顶在他腹部，他今晚喝下去的酒，一股脑呕了出来。

　　“别打了...我说...还不成么？”刀疤脸跪地求饶。他嘟囔着道：“真他娘的，就揍我一人...妈的婊/子。”

　　林凡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她从兜里掏出证件，警徽亮了出来。

　　一见警徽，众人迅速作鸟兽散。

　　“警..警官...你别动气，你听我说...”刀疤脸一见警察就哆嗦，只见几个兄弟趁着乱的档口全给溜了，六个人只剩下他一个。林凡气冲冲的走近，他挥着手求饶道：“郭明我知道...那个真不知道...”

　　林凡拿过桌子上一酒瓶，喝了几口，抬了抬眼。

　　刀疤脸又说：“之前去广东走货见过他，是做大生意的，跟我这种小罗罗都没法比。也就见过一面，现在这世道不好，货走不出，也不都多少年没见着了。”

　　“还有呢？”

　　他眨巴眨巴眼，啊的一声，结巴道：“没…没…没有了...”

　　林凡把酒瓶放下，说：“把这里的账，结了滚吧。”

　　废了大半天的劲，问不出个所以然。

　　林凡手插在卫衣兜里，低着头走。看来是查不出什么东西了，也不知杀害郭明的凶手找到没有，出来这几天谁也都没有联系。也就跟凉森打过一次电话。再一次陷入了盲区，该如何是好呢？

　　在长沙时，那些人为什么会提出沐老？她困在这里头怎么也走不出去，这一条线死的死，躲得躲，她该如何查起啊！

　　街道窄小，四下无人，黑漆漆的无半点亮光。她走着上坡路，忽然停住了脚步。掏出手机，翻了通讯录，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踌躇许久，还是拨了过去。

　　半响后，喂的一男声。林凡怔住了，她放下电话看了看，并没有拨错。她说：“呃...我找千寻...她在吗？”

　　男人粗犷的声音低沉回道：“她睡了。你是谁？”

　　竟然忘了时间，林凡懊恼。

　　“我...是她朋友。”

　　“朋友？千寻还有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林凡对着电话半天没开口，她摸不清这人是谁，会是千寻家里的人么？可只听她说过父母，她对千寻还真是什么都不了解呢。只好找了个借口：“摆摊认识的。她眼睛好点吗？”

　　“嗯。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过些天就可以拆了...嗯要不我明天让千寻给你回个电话？”

　　“好。”

　　“嗯拜拜。”电话那头。李奕站在医院走廊尽头，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又看。林凡徒弟，却不曾听千寻提起过。犹豫再三，他把通讯记录删除。等婚礼过后吧，再告诉她。

　　他可不想让千寻觉得有别的依靠，心里对他有所松动。李奕捏紧手机，抹了一把脸往病房走去。

　　林凡站在街口，茫然得不知何去何从。

　　她答应她的没有做到。

　　千寻会生气吗？她站着街道中间，微微眯眼，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笑。怎么也想象不出她生气的样子。

　　林凡紧紧的握住了衣兜里那把口琴。关于联系你这件事，躲得过对酒当歌的夜，躲不过四下无人的街。说好的，不该去联系你的，不该去打扰你的。

　　可千寻总会失望的。

　　街道尾传来脚步声，林凡睁开眼望去，一行人拿着家伙往她这边跑来。

　　“那妮子在那呢！抓住她！”

　　是今晚的刀疤脸，林凡刚想上前，手臂被一道力气给拉了过去。酒吧老板拉着她的手往小巷子里跑，在拐弯处，打开门把林凡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