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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

  •   毕冠笙剪着寸头,右边的眉头缺了一口子,有道疤。穿着鼻环,一脸玩世不恭的痞子样。但考虑到事情的重要性,毕玉琴的脸色很不好,他也不敢造次。拽着嘴角开口:“不是我的。那婊、子自己的。”

      凉森抿着嘴,冷着脸不语。

      他搔搔头,眼角撇了一眼凉森又收了回来。他继续说:“搞了半天没感觉,她说去上厕所...”毕冠笙耸耸肩笑道:“鬼知道他娘的去厕所吞药片,没办法你懂吧...搞不爽毁名声,她比我着急多了嘿嘿。”

      无所谓笑笑,靠在沙发上。

      女律师拉了拉西装外套,坐正了身子。原本平淡的声音忽然提高,厉声道:“你说谎!黄丽婷服用过量的药物导致死亡,这点完全可以排除自行用药。法医的尸检报告上,死者身上多处淤青跟勒痕,多方证据对你不利。你不说实话,我很难帮你。”

      他脚轻轻的抖动着,额间一抹汗滑落,渗进眼睛里,他不由得炸了眨眼。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毕冠笙有些慌,他抬头看了看他的母亲。

      毕玉琴点头,令之松懈了戒备,她示意道:“说。”

      “过程,我要实话,越仔细越好。”凉森身上像冒着寒气般,那气势镇得毕冠笙这种痞子慌了神。

      他笑,抹嘴,搔头。诸多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与不安。

      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坐姿,突然抬起眼看凉森,说:“是我逼她吃药。”

      不停的抖腿,痞笑,抬眼看了看毕玉琴眼眸里瞬间便沉了下来。他腿也不抖,开始回忆:“那天晚上我包了她,喝得有点多,拉进房里就...边Z我便掐她,看她憋红得脸,呼吸越来越弱...喉咙发出那种声音...”

      毕冠笙越说越激动,像是在回味,意犹未尽的贪婪。他两只眼睛通红,像个恶魔一般。说出的话,如同凿身之斧,凿在毕玉琴身上,他说:“很爽...又重复z了几次,她求我说不要了?我狠狠的G、她...婊子越做越没劲...我便倒了一把药片塞进她嘴里...”

      指甲陷进了肉里,凉森咬着牙,克制住自己,保存着理智。她问道:“你就不怕弄死她?”

      “死?...”毕冠笙哈哈一笑,几近癫狂,说:“我就想她死啊。”

      凉森低怒道:“为什么想她死?她得罪过你?”

      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毕玉琴抱着双臂,有些失去理智。她双眼发红,眼泪夺眶而出,她真想不到只有二十多岁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她孕育了一个魔鬼。

      毕冠笙说:“当然。”他凑了过来,低声说道:“上个月她拒我的单,你说...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 ?”

      如此,一个理由。

      令之心寒,毕玉琴抬起头,泪湿了眼。

      “人命比不上面子重要?”凉森冷冷反问。

      “不就是一个下、j的妓、女吗?”毕冠笙摊开手,抬起头问毕玉琴说:“是吧妈,就是一婊、子,玩玩就算了...”

      毕玉琴抱紧双臂,身子发软,对方叫她妈时,她震了一下。

      凉森快速起身,抓起包大步的往外走。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对毕冠笙说道:“生活在阴沟里的人,也有权利仰望星空。而生在地狱的魔鬼,就不该在人世间游荡。”

      外头是明媚的光。

      凉森揽紧了衣服,跨出了别墅。

      俯身坐进车里,立即把暖气打开。毕玉琴从别墅里跑了出来,穿着一双室内的鞋,来不及换。她拼命的敲着车窗,好像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毕玉琴,此时也有着深陷泥沼之困,那种恐慌不安,早已就把她的理智吞噬光。

      她不能让儿子成了杀人犯,她绝对不能让儿子坐实杀人的罪名,否则…

      车窗缓缓下来。

      凉森目视前方。

      “凉律师,您不能走...您还没说,这案子...”毕玉琴趴在车窗,头探了进来,语气的慌乱可以看出她此时的无助。她话都说不利索,又说:“再过没多久就开庭了,凉律师…”

      凉森冷着眼看她。

      半响后,毕玉琴低声呢呐道:“要开庭了。我不能让他坐实杀人的罪名...琴笙的名...会毁了的。”

      到如今,她并没意识到自己的罪恶。

      闻言。车子的引擎启动,凉森转过头,冷如冰霜。她薄唇轻启说:“毕女士,另则高明吧。”

      毕玉琴一巴掌砸在车上,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最擅长打这种案件么?对方一没后台二没身份,你说站在道德线上主打无罪,你反悔什么意思?”

      “正因为她既没后台又没身份,她才需要一个清白。”

      “你这什么话?她不就是一个坐台小姐么?还有清白...你可是跟我签了合同的,这官司你不打也得打...”

      车窗收了上去,毕玉琴话还没说完被隔绝开来。凉森猛踩油门,把她甩在了身后,心中怒不可揭,她终于明白毕冠笙为什么有今天,因为他有着跟他一样蛇蝎心肠的母亲。

      只视自身利益为中心,不管他人死活。

      外头的光明晃晃,刺得眼睛生疼。宽阔的大马路像没有尽头,两边高高的树好像倾斜似得往下压了过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整个画面开始中马路中间撕裂。

      出现在眼眸是一座颓落的院子,摇摇欲坠的支撑着。那院子里的护栏早已损坏,铁架子孤零零的倒在那,好像一脚的力气就足以把它踹开。

      即使如此,也无人逃出。

      依旧守在那,守在那座每月只有寥寥津添的孤儿院。

      凉森觉得视线开始模糊,汗水从额间滑落至下巴。她在马路中间急转弯,在路边停下。

      趴在方向盘,凉森捂住胸口喘着气,她像缺氧的鱼,眼前早已模糊一片。手往脸上一抹,不知是汗水还是泪。

      照片上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女孩,她的笑容与脑海里某个人重叠在一块。凉森都有些分不清了,记忆忽然被带的好远...

      …

      傅舒一脚跨过护栏,跑进那件小屋子,她怀里揣着东西,走起路来小心翼翼怕给人看见。

      到了小屋子,把那扇破了一个大洞的木门被轻轻的关上。傅舒掏出一个苹果,定眼一看已经烂掉了一半。她有些高兴,说着得来不易,递给最小的林凡让她咬第一口。林凡张大嘴巴笑嘻嘻的,欲要咬。

      门被推开了,是院子里小孩,跟傅舒一个年纪的男生。他后面带着两男孩,把苹果便抢了去,林凡气极了张口就咬在对方的手上,像只生气的小老虎。

      他们冲上来便打,凉森去护住林凡的头,不知挨了多少脚。

      这种冰冷的欺压,像一把生硬的刀,划在心口留下的痕太深,再长的时间也难以治愈。

      傅舒拍拍身上的脚印,把头发理好。她站起身来比凉森高了一个头,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等姐姐下次,再给你们带。”

      林凡拧着眉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气道:“长大了我挣很多钱,不让你们吃烂苹果。专门专挑好的买,吃大馒头,喝热汤...”

      这一句话逗得傅舒咯咯的笑,捏着林凡的小脸说:“就你出息。”

      “我想快点长大。”林凡呐呐道。

      只有凉森,缩着身子,抿着嘴半句话也没开口。她总是最少话那一个,也是最胆怯的那一个。

      思绪如泉涌。

      这座冰冷冷的城,塑起了高高的墙。把人都圈养在这,不管逃到哪,逃不出着牢笼。

      凉森趴在方向盘上,她心里清楚,为什么唯独黄丽婷的案子令她情绪波幅这般大,为什么这般在意。

      太多相似之处,黄丽婷的出身,她的笑容,都与那人太相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在内心深处最角落那镀满灰的黑盒子,涌出来那些回忆她抑制不住。

      她憎恨那种仗着势力无恶不作的人,欺凌打压。她憎恨这个不公的世界,冷如冰窖。

      可便是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人,让她穿上了厚厚的铠甲,隐藏自己的胆怯。铤而走险,在黑暗中谋利。

      一切只为了生存罢了。

      半响后。

      车内传来微微的震动声,凉森拿起手机,是陌生的号码。她理了理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大鱼上钩。”

      凉森那双充红的眼微微抬了抬,车停在树底下,眼前是阳光透过树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

      那人又说:“档案晚些发给你...最近鬼跟得紧,要不要处理了完事?否则在局子里头,碍手碍脚的,搞得心烦。”

      “随你。”凉森顿了顿,又说:“注意分寸,别打草惊蛇。”

      “行。放心吧。”

      挂了电话,凉森盯着手机发呆了许久。

      林凡去了南京倒是一个电话也没有,犹豫了番,还是拨出了那个电话。

      “你在哪?”

      “在局里。”林凡在吃面条,吸面条的声音格外响。

      凉森心咯噔一下,林凡没有跟她说实话。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她问道:“这几天没回来?”

      “要盯点,没时间。”林凡喝了一口汤说道:“别担心,我过些天回去。”

      “秦树的案子可有线索?”

      林凡顿了顿,说:“杀害郭明的凶手已经知道身份,目前还没逮到人。秦树死了之后什么线索都断了...你别问了,顾好你自己。”

      “嗯。”

      她跟林凡是越走越远了。

      林凡不再对她说实话,即使遇见了棘手的事,她情愿自己扛着也不吭声。

      无力感蔓延全身。

      凉森手捂住脸,觉得身心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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