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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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整栋大厦漆黑一片，只有大厦顶的招牌泛着亮光。万物都陷入了沉睡，街道上偶尔一辆车呼啸而过。
入夜了，凉。
凉森拉了拉肩上的西装外套，领子拉紧，肩上那处隐隐有些刺疼，咬得真狠。
电脑屏幕黑白视频不断的播放着，凉森双手环胸，那薄薄的镜片在电脑光反射下泛着寒光。案发现场录像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不错过每一个细节。
录像里，朱德跟李振站在一块，抓着苏霖的头往墙上撞。
她翻开了朱德的档案。朱德，男，29岁，无业，有斗殴前科。单亲家庭，还有一个母亲，外乡人。
凉森站起身来，一身晚礼服尚未换下，披了件西装走到落地窗前。
一览无遗的夜色，处处灯火阑珊。在这般繁华，在灯光照耀下，却难免有角落不受眷顾。她记得，曾经她跟林凡也缩在这样的角落处。她们想走进光明，慢慢的，努力试着走了出去。灯光刺眼，这才明白，到底只属于黑暗。
可对着光明多少会有憧憬。
凉森缓步离开落地窗，心里想道：就从朱德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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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后。
凉森见了朱德跟李振两人，回到事务所已经傍晚。助理周静点了外卖，凉森应付似的吃了两口，手不离卷宗。
一听案情有进展，李勤的电话如约而至。
约了时间，不到半小时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凉森给他看了一下朱德的档案，提醒道：“外乡过来打工，在陌生城市想混出头。一没技术二没文凭，除了一股年轻的劲。忍受不了欺辱，曾经酒后斗殴拘留了半个多月。”
李勤放下档案，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凉森的眸子泛着希望的光。
她又说：“虽然现在结交了一些公子哥，混吃混喝。像这种爱出头的年轻人，不会甘于平凡。如果有人愿意拉他一把，必定鞠躬尽瘁。”
李勤激动的站起身来，忙道：“我立刻去办。”
….
事务所的人都下班了，天黑沉沉无半点星光。
凉森开车回家，在半路调头往案发现场去。
这酒吧消费不低，经常有主题活动，热闹。故而玩的人也不少，酒吧停车场，一眼望去，全是好车。里面玩的那些人，口袋里都有两把金。金从哪来，爹妈那里掏呗！
出了人命不久，酒吧热闹不减。
沐乐乐刚从酒吧出来，玩疯了一阵出来透透气，走了一小段路想安静会。瞧见一人影熟悉得不行，这人她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自打见了这人，她沐乐乐气了一晚上没睡觉，寝食难安了已经。没想到今晚出来乐会，又碰见在这死对头。冤家路窄说的不无道理。
凉森绕过车辆往拐角处走去。
沐乐乐立刻拿起电话把酒吧里头的人叫了出来，指着黑色路虎，笑道：“把四个轮子给我卸了。”
唐在景愣了一下，捅了捅后面的哥们，对方也一头雾水。
沐乐乐在他们里头可是小魔王一个，呦呵一声，哥几个便找家伙动手了。
墙上有点点血迹，那根生锈的铁钉早已被取证。凉森每个角度都走了一遍，试想着当晚发生的过程。
脑子里画面不断的闪过。
凉森似乎能看见江彤被钳制住哭喊着，看见苏霖不服输时的固执的眼神，鼻青脸肿却死扛着。对方是他女友，他强忍不过这口气。而这边确是纨绔子弟，手段残暴，一顿殴打之后，李振还不泄气，大骂出口。朱德不会错失拍马屁的机会，自告奋勇打前头。
苏霖后脑磕上铁钉时，双眼翻了翻，眼角是江彤的身影。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只觉得身心乏力，抬起的腿沉重万分，整个人疲惫不堪。
凉森缓步走回车旁，却看见车被架得老高，四个轮子早已经不知所踪。她扶额，静默了片刻后，把眼镜带上。
从西装里掏出手机，打了电话让人拖车。
一束车灯照过来，凉森回头，刺眼的睁不开。喇叭按了两声，一声音矫揉造作传进耳朵，是她最不想见得人。
沐乐乐幸灾乐祸道：“哟，车坏啦？要不要，姐姐稍你一程。”
那人一身西装，修长的腿大步的迈了过来。无框镜片冷冷的盯着她，俯视着她，凉森微怒道：“好玩么？”
沐乐乐抿嘴眯眼笑了笑，说：“好玩，不然我怎么会常来呢？”
“停车场有监控，我拿到录像不难。你私自毁坏个人财物，沐小姐，天下大把可玩，你为何非要犯罪？”
冰山冒着滋滋的冷气。
似乎很不开心，被惹怒后，微蹙着眉头，站得笔直。
依旧是黑色西装，还是无框眼镜。眼眸里透着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嘴角轻抿抵挡不住的冷淡。
沐乐乐就是想整一整她出出气。还犯罪呢！
被整的那人看不见一丝狼狈，却像惹怒的刺猬，竖起了根根刺。
“上车，我送你回去。”沐乐乐拐个弯的服软，好吧，冰山可要冻死人了。
凉森收回视线，冷如霜道：“别惹我。”
话音刚落，大步流星的走出停车场。
沐乐乐气得掌心打在方向盘上，疼得倒吸一口气。她拍下路虎的车牌，发给唐在景，打了个电话过去。
“帮我查一个人。”
唐在景刚被打发走，还没打家，这会正在路上。她家大小姐一个电话，鞍前马后的，唐在景语气轻柔问：“我的大小姐，谁又惹你了？”
沐乐乐没好气道：“让你查你就查，废话那么多干嘛？”
唐在景嘿嘿一笑：“成，谁让我喜欢你呢！哦，对了，上次拍卖会上那两人我查到了，这会发给你。”
“画我在书房看到了，我知道是谁。”
这新账旧账，翻来翻去的，总有一天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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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睡醒，便街道唐在景的信息。
凉森，28岁，三年前开了森吢事务所，国内有名的一线律师。家庭成员，不详。家庭住址，某老城区一小房子。背景，不详。
沐乐乐一个电话过去：“我说，你这查的都是什么啊？哪哪都不详。”
“对方干这行的，想查清楚人家，本来就是难事。不过我劝你别惹她，哎大小姐，我可从来没这么劝过你…对方不是好惹的，手段狠得出奇，打过的案件背后很多争议的。”唐在景打了个哈欠，想睡个回笼觉，又说道：“这人名声不好，打官司专挑油水肥的，听说很势利，手段也脏。”
一席话听完，沐乐乐清醒了，心里头莫名堵得慌。
特别是那句，手段也脏。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可又不是说她？
脑子里忽然想起在衣厨盘，那人摇摇手机说，我录音了。在停车场，那人说，拿到录像不难。印象真的真的很不好，才会犯堵。
“你又睡着啦？她下午有个庭审，就咱一直去那酒吧那件事…现在一点，也差不多开庭了，你可以去瞧瞧。”
“不去。”沐乐乐把脸埋在枕头，关了电话。
片刻后，火速起身，冲进浴室。
….
法院坐满了人，沐乐乐找了个高位坐下。
公诉方提着证物开口：“被害人腹部背部都受到殴打，但真正至被害人于死地的却是这根铁钉。”
法官开口：“被告人，对此你是否反对。”
李振胡子拉扎，头发凌乱，双手被拷着放在案上。眼神涣散，被提问他抬起头看了看他爸妈，又看了看凉森。才开口，说话时像喉咙卡着刺般嘶哑：“不反对。”
法官又问：“辩护人，对此你是否反对？”
凉森转动着笔，紧抿着薄唇轻启：“不反对。”
坐在高处的沐乐乐盯着那挺直的背看，她头发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手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笔。
原告的辩护律师站起身来，走向被告人李振。经过时看了一眼凉森，眼眸里闪过一丝焦虑不自信。凉森抬眸看向他，表情平淡，却令他一怔。只觉得对方的气场快把自己压倒，打赢这场官司他有些没信心，即使证据都偏向于他。
“案发当晚凌晨一点二十二分，你跟从犯朱德从酒吧出来，刚好碰见被害人女友江彤对吗？”
李振点点头回答是。
“所以你酒后色心起，上前欲要非礼江彤。江彤挣扎叫喊，引来了等了许久的苏霖，也就是被害人。苏霖维护女友，你内心暗自不爽，起了杀心，是不是？”
李振慌乱了，摇摇头：“没…我…没有起杀心，我没想杀他。”
辩护律师步步紧逼，大声道：“当时你就想揍他一下解解气？那你难道没有常识人的头部是要害吗？是你抓紧被害人头发撞击墙，你当时已经想着弄死他，所以你抓住苏霖头发狠狠的撞向墙壁是不是？”
李振被问的混沌，内心又很不安，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他摇头又点头，慌乱答道：“是…不是的…不是的….”
庭上被害者苏霖的父母以及亲戚女友，哭喊叫骂。庭上的人时下议论纷纷。
李勤指甲快陷进肉里，只见他的辩护律师，凉森，镇定自如的玩弄着手中的笔。他都在怀疑，这律师的实力。
沐乐乐捏住手中的包，不由得被气氛带的紧张了起来。
法锤重重一击，说：“肃静。公诉人已经说清了被害人死亡原因，辩护人，你是否还有疑问？”
全场静默。
凉森放下笔，缓缓起身，字字珠玑：“有，审判长，合议庭，我有几个问题。”
“朱德，案发当晚是你生日？”
朱德往后退了一步，神情紧张，慌张道：“是。”
“酒吧酒保听见，你看中了李振的红色夹克，他当下脱送你当礼物是不是？”
朱德迟疑了一下，望着庭上众人，怯怯道：“是的。”
原告辩护人忽然站起来，反驳道：“审判长，被告辩护律师所问跟案情无关。”
凉森有条有理接话：“审判长，我所问都跟案情有关。”
法官开口：“反驳无效，辩护人你继续提问。”
阳光透过百叶窗折射在凉森脸上，挺直的鼻子，微微张合的薄唇，那双眼如炬。好似这个地方就是属于她，令她发光发亮，极有魅力。
她言语掷地有声，气场十足，一席话出便胜利早已压倒性偏向了她。
沐乐乐痴痴看着她，呆愣了许久。
凉森对着朱德又说：“案发当晚李振给你过生日，离开酒吧时，你看见江彤色心大起，欲要上前非礼。当时李振跟你说过，女人哪里没有，这种有什么好玩的？下一场，哥给你找个火辣的。”她学着摆弄腔调，下一刻却板起了脸说：“但你不听劝，是不是？”
朱德张了张嘴，话说不出来。
凉森又说：“苏霖听到叫喊前来，你第一个动手是不是？”
朱德这才回话：“是的。”
“你有酒后斗殴前科，向来混迹黑场，下手毒辣，加上喝了些酒你便不受控制了。案发当晚录像清晰看出，你穿着红色夹克，快速的冲过去把苏霖撞到了墙上。是你杀了苏霖，是你抓着他的头往墙上撞，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不是？”
朱德退后几步，点头，摇头，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吼着，他双目充红怒不可揭：“是，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不…我不知道，我喝了酒，我神智不清醒了…我是杀的，是的…”
原告的辩护律师捏紧着拳头，看着那站得笔直的身影。
法槌重重一击，喧哗的全场，霎时间静默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