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2、第二章

　　入秋了，夜晚的风很凉。

　　林凡站在路口，看了好几次手表，穿着吊带晚礼服，料子也薄的很。被秋风吹得有些冷，她双手交叠，等得有些不耐烦。

　　一辆黑色路虎急踩刹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林凡打开车门，提着碍事的裙摆坐进副驾驶。她一身暖色的晚礼服，衬得整个人都柔了不少，让凉森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是那人抿着嘴，那双大大的眼睛毫无波澜，像个木头娃娃般僵硬。凉森不免打趣道：“穿这一身，还是少了一些女人的娇柔。多笑笑，别等会沐老以为你多不乐意过去…”

　　林凡扯了扯裙摆，从高跟鞋下抽了出来。她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等得眼妆都花了，被这么一说，她嘴上也不饶人道：“你呢？穿一身黑，奔丧么？”

　　凉森穿着抹胸黑色礼服，瘦弱的肩膀，车窗外的灯搭在她锁骨上，性感迷人。

　　两人性格冷淡，说起玩笑来语气冰冷无趣的很，形同嚼蜡。

　　林凡看了一眼手表，手撑着头，抱怨道：“要迟到了。”

　　那人闻言，脚下油门一踩，车飞了一般在车流中穿梭。她耸耸肩，无所谓道：“看卷宗费时间，这案子不好打，明天我去案发现场瞧瞧。”路边的灯闪着光，车飞驰而过，被甩在了身后。片刻后，凉森又说：“往年送送礼就过去了，今年你为何非要去？”

　　“有任务，去查一个人。”林凡淡淡回道。

　　凉森哦的一声，抬眼望了一下，又打趣道：“林警官，你参加个生日会，还要办案？对方来头不小吧？”

　　“前阵子查到一批黑货，前清的玩意。一直没什么线索，还是线人点出的这人，得去接触接触...晚上你也不用等我，自个回去。”

　　凉森抬眸，轻道：“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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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缓缓驶进别墅，停在花园处。早已有人等着，一路指引，推门而进。富丽堂皇的内厅，灯光灼眼，莺歌燕舞。

　　穿越人群，聊时事，聊政治，聊投资。一路过来身上沾满了铜臭味，亦或是，铜臭出自本身。

　　林凡跟凉森，长相虽然不够妖艳，一脸清秀稍微打扮也是焦点。这种场合多少令她们不适，尽管如此，还是需要抿嘴以示友好。那些不断递过来的名片，凉森接了，自己的却一张也不派。

　　客套的场合，不善交际的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刚回过神来，沐老便从人群走来。五十岁的他一身暗红西装，身姿挺拔。一副金丝框眼睛，令他非常有精神。

　　林凡手中的画轴递了过去，解开丝带，一旁凉森也帮忙摊开。她客气说道：“沐老，这是我和林凡送的一点心意。”

　　一瞧这摊开的画轴，沐老便目不转睛的细细看着，双眸泛着光，笑的合不拢嘴。卷上画轴还不忘笑道：“你们两丫头，人来我就高兴了，还需送什么礼。”

　　“沐老客气了。”林凡抿嘴一笑。

　　林凡跟凉森，跟沐老认相识也有十来年。又不是沐老一路来的资助，也不会顺利完成学业，也不会有今天的她们。明里沐老资助的两个学生学有所成，时不时买礼孝敬。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哪一个商人手脚是干净的，何况是一个坐拥金山的富商，暗地里凉森跟林凡成了强有力的左膀右臂罢了。

　　报恩，说到底她两也干净不到哪去，无非是流年川暗度。如今这唯利是图的世道，能被利用，能利用人，才是生存的首要本事。

　　客套了几句，林凡假借上洗手间，溜进人群，再也看不见人影。凉森则走到餐桌边，端着盘子加了几块糕点，端了杯红酒，在角落里坐下。

　　“乐乐，过来。”

　　人群中一人款款走来，一席银白色的晚礼服把身姿拉得修长。那清水目光，站在群人中央，万般荣光玲珑妖治。那张出众的脸，引来不少瞩目。

　　沐乐乐走过来挽着他的手，沐老带着她一路的介绍。此次生日宴会，更像商业聚餐。明里暗里大家心里都透得跟清溪似得，沐老的宝贝独女，一向不让接触商业，从未露面。刚好在五十大寿出现，怕是沐老担心哪一天心有余而力不足，得让这独女慢慢接手这生意罢了。

　　他一向对这女儿宠爱有加，听闻他妻子难产去世，为了不让女儿受欺负，到现在都没有二婚。沐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白手起家的商业大亨，特别是近几年生意做的是如火如荼。但对独女十分保护，竟未在面上露过半张脸。

　　沐老带着她往角落走去，沐乐乐眼尖一眼便看见了凉森。她的侧脸棱角分明，手拿着红酒杯轻抿着，那双眼眸淡淡的看着角落的无人处。

　　“丫头，认识一下。”沐老一开口，凉森便站了起身，他又说：“乐乐，这便是我多次提起的凉丫头，凉森。别看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现如今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律师。”

　　沐乐乐眯着眼睛笑了笑，凉森，好你个大律师。别以为摘了眼镜脱了那身硬壳西装就不认得你了，没记错的话，她递过来那张名片上面可是署名周静。

　　凉森惯有的礼貌性职业微笑，抿起嘴角，伸出手来说：“你好沐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沐乐乐伸手握住，那只手很冰凉，她用力握紧。只见对方微微蹙眉，眼神里有些不明所以，沐乐乐笑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凉森…还是周静？”

　　闻言，对方似乎也认出她来。

　　凉森从她手心挣脱出来，手被握红了，她内心有些不满。但沐老在场，她也必须给足面子，淡淡说：“周静是我的助理。”

　　好啊你。丢个助理过来就打发了？沐乐乐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火气一下子便蹿了上来，她眼角瞥见那红酒杯，在餐桌拿了一边便缓缓走过来。

　　沐老跟凉森正聊着。

　　沐乐乐缓缓而至，脚下高跟一个踉跄，重心不稳，那杯红酒顺势便往前泼了去。凉森见状，一个侧身，躲过了这场灾难。

　　好死不死，高跟鞋踩住沐乐乐的裙摆，嘶得一声，晚礼服下摆撕了一个大口子。沐乐乐撞在桌面上，胸前的起伏压住那糕点，此时别提多狼狈。

　　她站起身瞧见凉森低眸抿起的嘴角，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

　　沐老抓住她的手臂，问道：“没摔着吧，让张妈带你上去换身衣服。看看你，多大人了，走路还这么不小心。”

　　“对啊沐小姐，走路可得小心点。”

　　猫哭耗子假慈悲。

　　沐乐乐淡定自如的站起身，颇有风度的撩撩头发，掩饰尴尬般。她抓紧凉森的手，笑道：“她陪我去就可以，走吧大律师，咱两不是还有话说么？”

　　在沐老关切的眼光下，凉森很不情愿的被拉着走了。

　　房门一关。

　　凉森依靠在衣厨门上，眼眸的光瞬间就冷了下来，她看着沐乐乐的眼神里传达着，麻烦，嫌弃的意味。

　　沐乐乐抬起手，酸疼得厉害，下午手肘碰了一下曲着都疼。她指了指背后的拉链，对凉森说道：“帮我拉一下。”

　　对方没动，冷冷的看着她。

　　她把裙摆提起来，小腿缠着纱布，脚裸处擦着药有些微黄的颜色，所以她才穿这么长的裙子来遮盖。

　　沐乐乐指着伤口，说：“你干的好事…”她走过去，背对着凉森，对方捏紧拉链刷的一声拉下来，露出如脂的背，纤细的腰身。

　　裙子尚未脱下，她转身瞧见那人从手拿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

　　语气不太友善：“医药费。我清楚你不缺钱，但这是补偿请你收下它，好了了你心中的不满。”

　　衣厨内柔和的灯光掩盖不住凉森脸上的冰冷。

　　但沐乐乐此时气结，她拿着那张支票，笑了笑。第一次有人用钱打发她，真当她沐乐乐吃干饭的？

　　向来有仇必报。

　　沐乐乐步步紧逼，拉开的拉链让胸前的衣料没了束缚般坦露无疑，饱满的浑圆大胆的呈现。那白如玉的柔软，还沾上了一点奶油，若在外人看来，定是可口的美食。

　　她上前几步，凉森退后几步。

　　沐乐乐一手撑着墙，抬起头看着她。脱掉高跟鞋凉森比她高了半个头，好像在俯视她一般。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今天不给我好好的赔礼道歉，就别想安然无恙走出这里…”

　　“这句话我已经录了…”凉森晃晃手机，又说：“凭这句话，我可以告你恐吓威胁罪。刑法第293条寻衅滋事罪，这一条，足够你免费吃五日快餐。”

　　沐乐乐顿时傻眼了，猜到天上也猜不出对方使出这一招数，顿时哑口无言。撑在墙上的手握紧，她低头极力在忍耐。

　　“当然，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我不会这么做。”她语气平淡，说：“好吧我道歉。对不起。”

　　很牵强，很没有诚意。

　　“我道歉你内心不满依旧无法消除。今天下午你急匆匆跑来，我推了一把完全出于肢体自卫的本能反应，名片是我助理没错，并不代表我不负全责。这是第一点。第二，刚才你若不是内心有不诡想法，借故泼我一身红酒，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狼狈。”

　　说完，她蹲下身逃开了。

　　欲要往外走。

　　沐乐乐快步跑来，跳在她背上，张口往肩处一咬。

　　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妖精，平时仗势欺人是有的，借故刁钻也是有的。惹急了她整的人没地走，也是有的。可如今遇见了一大冰山，四下开工，倒把自己撞得一身伤，未能撼动对方分毫。

　　那么就咬冰山一口吧。

　　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平时蛮横的妖精呢？

　　凉森只觉得肩上一股湿热之感后的疼痛，她闷哼一声，站定不动。也罢，像这种骄纵惯了的大小姐，吃了亏必定胡搅蛮缠。

　　反正今晚过后，也不用见着，倒是省了心。

　　沐乐乐看着那细皮嫩肉被咬出的红印子，气消了一大半，她刚从凉森背上下来。对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厌烦嫌弃之感。

　　看的好像是她无理取闹，让她心里实在不好受。

　　凉森大步走出房间，手把挽起的头发扯了下来，一席黑发垂肩，恰巧遮住了那牙印。

　　或许沐乐乐长得太过好看，凉森在内心低低骂了句，花瓶。

　　房门敞开着，楼下客厅传来音乐声，吵杂声，杯子器具轻碰叮当声。

　　房内那人愣在原地，还在想着那个眼神，凭什么呢？内心无名火无处发，她狠狠的踢了一脚，踢中衣柜边上的椅子，疼得蹲拉下来。

　　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