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26、二十六

　　“凉总，有个姓毕的女士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还说再不接就登门拜访。”周静已经婉拒了多次，对方依然不死心。直接在电话里头报了价，凉森放话近期任何案子都不接，再好的案子也一一回拒。谁知这姓毕的女人，居然敢威胁起她来了。

　　半响，凉森从一堆卷宗里头抬起头来。

　　一席长发披散在肩上，多了些女人的柔和。抬起头那像削尖的下巴，翘挺的鼻梁配上那细框眼镜，这女人脸上毫无烟火气息。倨傲的脸，魅力十足。

　　她转动着手中的笔，没有回话。呆呆了看了周静片刻，又埋头继续看卷宗。

　　周静跟了凉森那么久还是懂得察言观色，眼瞧她毫无兴趣，不再多话。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后，退了下去。

　　大清早，周静冲了杯咖啡，打了个哈欠，靠在办公桌前昏昏欲睡。

　　不到一个小时，那个女人风风火火的冲进办公室。一脸精致的妆容，一身高档的套装，银片闪闪的细跟鞋。环顾四周后摘下墨镜，对上周静的脸笑道：“你就是那个接电话的秘书吧？我姓毕，毕玉琴。”

　　周静咖啡刚见底，迷迷糊糊撑着脑袋，忽然一声叫唤。她立即跳到跟前来，这一眼看去，门口齐刷刷站着四个高大的男人。

　　毕玉琴递过名片，琴笙集团的执行董事，这来头。周静瞪大眼睛，双手捧着名片，招呼到会客厅，弯腰斟茶。这女人的气场让她不由自主的弯下腰来，万恶的资本家啊，国内最大的跨境电商啊！

　　“凉总，那女人真来了。”周静像做贼似得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把名片捧了上来，受到了惊吓般捂着胸口说：“特别强势一中年女人，还带了人过来，怕是你不出面，摆平不了。加上小峰又请假了，我一人…凉总…”说到尾音，声音弱了下来。

　　凉森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平静问道：“什么案子？”

　　周静甩头。不知情没了解。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过会就来。”

　　那张镶着金边的名片，好似在告知他人，名片的主人就如这名片一般，是个大金主。凉森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实在是不想走出这扇门。

　　一眼望去，桌面上涂涂改改的稿子，那条模糊不清的线，让她头疼得慌。

　　秦树，倒卖古玩，中间人。

　　郭明，古玩店老板，出货人。

　　背后到底谁在执棋？这事如若真的对沐老不利，首先清除的便是她跟林凡，作为帮沐老挡枪子的暗板，她容不得一丝差错。

　　只是，那天他说了，大鱼或许与十多年的大火有关。

　　这不免让她又再次想起傅舒来，黑暗中有人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心脏。她主动出击，不可打草惊蛇，如今，也需借打打官司的名号掩人耳目。

　　凉森拿起那张名片，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就会会。

　　会客厅里，端坐着一女人。

　　“凉律师果然好等，不过我相信迟来之果必定较甜。”毕玉琴伸出手与之相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不多，看不出人到中年。

　　她很强势，目光如炬。

　　刚才轻轻碰了她的指尖，快速收回。毕玉琴老奸巨猾，通过握手凉森初步判断出是个偏谨慎的人。可凉森一坐下，她张口就开了价码，不由得让她略微吃惊。

　　联想到她的家世，倒也不足为奇。

　　凉森接过周静递过来的茶杯，轻笑道：“毕女士，不好意思。价格永远都不是决定我接不接这官司的第一要素，而是案子本身，是否能打？”

　　“你跟外界传的，有一点不同。”毕玉琴没急着把案子说出来，反而有心思扯其他不关紧要的话题，又补充道：“你很聪明，也不势利。接了这么多反道德的案件，我想你也不在乎名。名利你都不在意，不知凉律师对什么感兴趣？”

　　周静都被这一席莫名其妙的话给搞懵了，她上前帮毕玉琴加了杯咖啡。凑近去打量这个老女人，总觉得她城府太深，话中有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了进来，些许光亮停留在凉森的侧脸上。她端着茶杯，一脸淡然的抿着茶，过会她轻笑道：“你的独子杀了人，还有心思询问我的兴趣，你的容忍度真令人钦佩。”

　　毕玉琴闻言略微惊讶，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反问：“你知道？”

　　“这圈子不大，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到一日，传的人尽皆知。”

　　“有胜算？”

　　凉森把茶杯轻轻放下，对上她那双眼眸道：“你刚才也说了，我接反道德官司。那这案子，不如站在道德线上，试试！”

　　老谋深算的女人笑了，毕玉琴撩拨了下头发，扶住额头。对面坐着那年轻的女人，估计三十不到，可一击必中啊！那双平静的眸子底下，到底有多深的城府。

　　确实如外界所说，这律师，值得重金一掷。

　　电梯叮的一声，走出来一人。沐乐乐拿着茶杯，准备下楼偷点茶叶，趁机见见凉森。门口矗立
　　着四个大男人，沐乐乐看了一眼没多在意。一进门发现没人，会客厅传来细细言语，她走了过去。

　　只听见了道德两个字，沐乐乐停止了脚步。

　　周静迎面而来，撞上停在会客厅门口的人，她吓了一跳，说：“大小姐，你站这干什么？”

　　“里面是谁？”沐乐乐一把拦住了周静。

　　她耸耸肩，说：“客户呗！”

　　“什么案子？”

　　“天知道！我愣了半天听不明白她两讲什么，干脆出来了...那女人瞎聊了半天，一直在问凉总的兴趣爱好？”

　　沐乐乐瞪大眼睛，蹙起眉头惊呼道：“什么？”
　　听见“道德”两字，还怕是仇家什么的找上门，或者又接了什么官司。被周静这么一说，沐乐乐不知哪来一股醋意。

　　她一进门，便看见凉森与那人握手再见。
　　哇，这年龄层次，都可以做阿姨了。这女人，也太会招蜂引蝶了吧？她才一会没盯着，又被勾搭上了？

　　怎么老有人对她这盘素菜虎视眈眈呢？

　　但说到底，心里头爱上了谁，总是多猜多疑，敏感度不断再攀升。

　　沐乐乐气呼，真想在凉森身上贴上标签，申明此冰花有主。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醒目一点，看清楚是她沐乐乐的女人！

　　“凉律师，我等你好消息。”

　　“我会好好考虑。”

　　毕玉琴从沐乐乐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长得这幅妖精样，又多看了两眼，扭头走了。

　　人一走，茶杯也不要了。

　　沐乐乐上前便搂紧她的颈脖，凑在凉森耳边问道：“考虑什么？我一不在，你勾三搭四的，连年长的阿姨都不放过？”

　　外头脚步声逐渐走远。

　　被这么突然的亲昵，凉森有些不自在，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大家冷静下么？沐乐乐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凉森郁闷。

　　她双手抓住沐乐乐的手，掰开后，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凉森冷冷道：“那是客户，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沐乐乐凑近：“想你。”

　　凉森退后一步，举手表示投降。她低声问道：“你下来作甚？”

　　下来作甚？沐乐乐四下张望，茶杯可怜被丢弃后终于又被拿起，她举起杯子说：“工作累了嘛，下来弄点茶叶喝。”

　　她拿过茶杯。

　　走到外头，在茶水区域停下。用泡茶器具，弄了点茶叶，烧水，冲泡。一小壶一小壶的倒进沐乐乐的玻璃茶杯里。

　　沐乐乐紧跟在后面，痴痴的看着凉森冲茶的模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如病如狂，才一晚上没见，她惦记得快疯了。

　　真是中了凉森的毒。

　　这臭冰山有没有想她呢？

　　看着她发愣的档口，凉森把滚烫的茶杯递给她，嘱咐道：“小心烫手。”

　　沐乐乐接过茶杯，凉森亲手冲泡的呢！她内心高兴得不行，急忙抿了一口，热茶太烫。烫的她差点拿不住杯子，凉森一手接过。

　　“好烫..”她张开嘴，手在嘴边轻轻扇风。

　　凉森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见凉森笑，嘴里的疼也不觉着疼，只是凑过去用手捧住她的脸。嘟着嘴就盖了个章，沐乐乐笑道：“有豆腐吃，再烫也值得。”

　　她把茶杯重新塞给沐乐乐，作势气鼓鼓的走了。

　　只是连她都忘了反抗，亲昵的动作似乎也习以为常了吧。

　　…

　　转眼入冬，深秋的尾巴扫动着，不情不愿走了，冬天即位。它可不像秋天那般矫情，吹得风带着入骨的寒，只让人打冷颤。

　　时尚名牌聚集的购物中心，忽然的降温令人流量大了起来。

　　顾枚今日闲暇，公司也离不远，抽空过来逛逛。女人换季等于换了整个衣柜，爱打扮的她更加不例外，只是这些品牌，她独爱某家私人设计师的设计。

　　衣衫颜色亮丽，有独特的设计风格。

　　她一人挑了几件衣服便穿穿试试，在镜子前转圈打量。导购员立即上前来，一番夸赞，夸得顾枚神清气爽，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挑中了两套衣服。

　　刚要买单时，迎面而来的店面经理非常扫兴的说道：“不好意思顾小姐，这两套衣服都被预定了，导购员忘了把衣服收起来了，实在抱歉，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你说什么？”顾枚提高了音量，她非常生气。先不说她挑了大半天的衣服看中的衣服，她面子的问题，还从来没有过被这样驳回过。她怒道：“先到先得你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她把卡拿出来扔在柜台上，又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顾客了，我看中的衣服，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你都说了先到先得了...”郭紫不徐不疾从门口走来，从包里掏出卡，笑道：“我先预定的，怎么也不会拱手让人吧？”

　　还未开口反驳，店面经理立即凑到顾枚耳边低语。

　　是副市长的千金。

　　即使是不好得罪的住，也难以拉下面子。

　　气氛降至到冰点。

　　“顾总，你也来逛街么？”沐乐乐从门口徐徐走了过来，一把钩住郭紫的胳膊，又笑道：“这天气真冷，降温得太突然了…”

　　顾枚应道：“是啊。”

　　“顾总有看中了什么么？”沐乐乐眼光四下打量。

　　郭紫收回自己的卡，笑着说：“她看中了这两套，经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顾总打包？”

　　店面经理被这么一叫，吓得哆嗦，赶紧吩咐导购员打包。双手去接过顾枚的卡。

　　显然是卖了沐乐乐一个面子，她倒看不出，沐乐乐这富家子弟人脉圈子这么广。她脸上微笑，心里则对其另眼相看。

　　僵持的尴尬，拉不下面子，沐乐乐给了她一个台阶下。顾枚心里早就已经低了防备心，还抱着一丝感谢的心态，加上一瞧人脉圈的广泛，心里早就换了另一种想法。

　　趁导购员打包的档口，沐乐乐乘胜追击道：“上次合作的方案，我已经联系了总部的关经理，不知有没有联系顾总？”

　　联系个屁，当然没联系，沐乐乐心里贼笑着。

　　顾枚接过袋子，笑道：“我已经回拒了关经理了，我跟他讲会和你再约时间面谈。那么乐乐，我们改日再见。”

　　唐在景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衣兜里，大声叫道：“买好了没？”

　　不耐烦了。

　　就在无机可乘的档口，唐在景首先想到沐乐乐。上次酒吧可是沐乐乐把季清带来的，也就是说两人认识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谁知还未开口。

　　就被沐乐乐跟郭紫拉出来打游击战，拿下那合作伙伴。郭紫闲的蛋、疼也就配合了，唐在景一心惦记着某个人，急性子的她，可等不了。

　　顾枚招招手，走出了商场。

　　沐乐乐一手一个，钩住两人的肩膀笑道：“走吧，今天小爷请客。两位大美人，统统有
　　赏。”

　　郭紫举手：“我是大功臣，我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