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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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哀叹声，叫疼声，七嘴八舌什么声都有。
吵得任千寻头疼，怪她耳朵太过灵敏，总是听见一些声音。
“千寻啊，医生说过段时间你眼睛就恢复了...时间过得好快，你还能再看见，一想到你父母，阿姨也欣慰。”说话的中年女人乘了碗白粥，递到任千寻手里。
端在手里的碗有些烫手，可也无法一股脑给扔掉，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性子，惹得他人也不高兴。任千寻只好作罢，拿起勺子轻轻的勺了一口粥，放进嘴里。随后笑道：“阿姨，谢谢你跟李奕，这些年没有你们的照顾。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的。”
一双粗糙的手放在她腿上，笑声入耳，阿姨说道：“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李奕整天盼着你能恢复，好娶你过门呢！这小伙子就是倔性子，三十好几还嚷嚷着什么非你不娶的话，也让我跟他爸头疼了好一阵呢...哎，现在好了。”
耳边是不停的叨叨，她充耳不闻，一小口粥慢慢的吃。吃完了把碗递给她，说了声谢谢。刚才那一席话，左耳进右耳出，可是心里头却难受得厉害。
片刻后，阿姨走了，又安静了下来。任千寻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她手里玩转着口琴，感叹着，这生活也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头呢。
护士按时间过来检查病房，拿着本子刷刷的书写声。任千寻手伸出去抓紧了护士的衣角，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说：“能麻烦你帮我看看，我手机有电吗？”
手中的本子放下，护士下头应付道：“有电。”
“你能帮我看看，可有未接来电，或者短信吗？”
眼前这个小姑娘，双眼缠着绑带，露出好看的鼻梁，薄薄的唇。她一说话，嘴角两个梨涡煞是好看，即使穿着一身病号服，她依旧是招人疼爱的。
护士把本子放在病床上，接过手机，查阅了一番说：“都没有呢！”
递过去手机，她没接。
任千寻抬起头，对护士笑了笑，说：“还得请你帮个忙，在通讯录有个名字，我不知道她备注了什么。你可否，念给我听？可否，帮我打给她。”
查房，换药水，还要面对那些疑神疑鬼，这里疼那里痛的病人。护士没有什么耐心，她已经走了一圈过来，忙得筋疲力尽。可对上那一脸笑，那双被遮挡住的眼睛，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打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念给她听。
通讯录的人不多，几个过后，护士念道：“林凡徒弟。”
她喜出望外，抓住护士的手急忙打断道：“恩，是她，拨过去。”
事与愿违，总是令人失望的。
电话拨了过去，传来冰冷冷的关机声。护士放下手机，拿起本子就走了。
又是沉默，呆坐。
同房里是家属跟病人的交谈声，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孙子过来逗得她哈哈笑。甚是欢喜，那一片暖情，倒映出她冰冷的一角，任千寻蜷缩在臂弯里。
可还是不相信，不相信那个人答应了自己却没有来。
任千寻穿上鞋子，披上了外套，摸着墙壁走。医院不乏好心人，走走停停，终于把她带到了前台的位置。
“你好，我想查一朋友。”任千寻轻轻的敲着柜台，护士的椅子拉了过来，轮子咕噜咕噜响。她笑道：“能帮我查一下么？叫任千寻，住哪个病房？”
不到一会，对方回话道：“住院部A座8楼3房3床。”
“好，谢谢。”
原来查得到呢。
声音很弱，她缓缓的走了回去，兜兜转转，也不知走向了何处去。觉得走向哪，也都不重要了。
她答应我，却没来。
不知何时，被人牵了回去。
坐在医生的科室里，检查眼睛，回答是否有其他的症状。对面的医生，声音听起来略为苍老，却很温和。
女医生一头白发，戴着老花镜，是个主任。她在本子上写下的字，非常有力，字体娟秀。
“眼睛有什么不舒服的么？”老医生问。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慈祥的奶奶，足以让人放松戒备。
足以让她袒露心事。
“不舒服。眼前是一片黑，那一点光亮迟迟没来。无边无际的黑暗，我怕是走不出了，要囚禁于此了。”任千寻呐呐说道。
眼睛即使恢复了光明，怕是下一刻又要陷进了黑暗了。她欠那家人太多，那些恩情，怕是还不了了。
她为自己找不到理由，找不到借口再去推脱了。
医生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摘下老花镜，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或许这句话在他人耳里，会是胡话。缠着绑带，尚未复原，眼前一片黑实属正常。说得又是什么话呢？可老医生似乎看出了什么，听懂了什么。思虑了片刻，回道：“外面的阳光很好，姑娘，你手术很成功，很快便恢复。这个世界花花绿绿颜色太多，不止有黑色。”
“可光迟迟没来呢！”
“该来的总会来。”老医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手放在她肩上。
任千寻摸了摸那干涩的缠在眼睛上的白布，她轻声说：“医生，我很难过。我可以哭吗？”
…
应了大功臣的要求，千里迢迢跑来山脚下泡温泉。
这地方少许人知，属于私人会所。沐乐乐开了将近两小时的车带着两位大小姐，来到这荒郊野外。
露天的温泉，烟雾迷漫。
唐在景裹着浴巾，露出大长腿跟事业线。颈脖，胸前，还有淡淡的吻痕未退。她刚坐了下来，沐乐乐跟郭紫的眼光停留在她身上，唐在景一向不畏惧别人的目光，坦荡荡。她干脆把浴巾解开，一丢，整个人让温泉包裹。
“啧啧。”郭紫拨了水，弹在她脸上，打趣道：“几天不见，弃了旧爱换了新欢了？”
一说到旧爱，沐乐乐捏住嗓子咳了咳。老掉牙的事儿了，郭紫就爱拿这茬打趣，每每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郭紫乐道：“前阵子不知谁愁着哭着，还问我什么来着...是不是回不去了啥的，这会倒好，就知道你这女人，难以忠贞。”
温泉水略烫，把池中的女人蒸得肌肤红透，不暇联想。
唐在景恼羞成怒，光、裸的身子站了起来，大步往郭紫方向走去。对方还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被扑了个满怀。唐在景是三人个子最高，手长脚长，郭紫被这么一个熊抱，还是裸着的，身上的肌肤相碰，她大叫道：“我是直的...啊，非礼...乐乐救我！”
言罢，那条裹着的浴巾早已被撕拉开。
郭紫被按进了水里，惹得沐乐乐站在一旁看戏的，笑得往后仰。这种感觉可真好，乐开了怀的笑，凑在一起那开心的劲。看着，才觉着身边有这两闹腾鬼实在是人生中的大幸。
酒逢知己千杯少，人生中能与之畅谈的，开怀大笑的好友更是寥寥。
“行，我认输。”郭紫两手扶住胸前的赤、裸，急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调侃你了成么？”
唐在景重新坐回老地方，水淹没到了她的肩膀，只露出肩膀处两个好看的浑圆。她望向沐乐乐，艾艾怨怨说道：“乐乐你不知道，我最近可被人折腾死了。”
不管她绞尽脑汁，对方就是软硬不吃，避而不见。可高冷的性格，越发拉开的距离，唐在景越趋之若鹜。又不怎么说，人之初，性本贱呢！
池中飘着一个木板，上头放着些许水果跟红酒。沐乐乐举着一红酒杯，轻轻摇晃。温泉让她脸上布满红晕，更加娇媚动人。此时此刻，温泉中的烟雾缠绕在她周围，她媚眼风情，就像一只妖精幻化成人形般。
她抿了一口明知故问道：“你说清姐姐吧？”
某人立即凑过来，傲娇的捧着脸，追问道：“她有跟你提起我么？”
“少略提起，负面消息，你最好捂住耳朵别听。”沐乐乐盈盈笑脸，拿了一杯酒递给郭紫，又说：“不过我倒是提醒你，别拿玩的心态对待季清，她可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唐在景眯眼一笑，她当然清楚，在她身上吃过的苦头还少么？
她移过去拿了一杯红酒，死鸭子嘴硬说：“警察不好惹，有点身手还不把人放眼里了？我好生招待，她摆脸色给我看！我还真没遇见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不过能怎样，我承认我对她有兴趣。”
郭紫拿了一串葡萄，蹭过来八卦，插话道：“你现在连警察都玩？哇，在景，哪一天你的女友们普成卷，都出书了喂。”
“女警？”沐乐乐哈哈一笑，她大声说道：“什么女警？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是法医！”
噗。唐在景一口红酒喷了两人一脸。
“法医？”唐在景惊愕，愣住了。
“哎？法医？那种..呃？”郭紫抹掉脸上的红酒，惊讶呆了。
沐乐乐唏嘘，叹了口气，笑笑点点头。她好心相劝道：“我让你别动歪心思，季清可不是好惹的主。喂，你该不会吓到了吧？”
温泉里头，唐在景打了一个抖索。
——你还是查清楚我是做什么的，再来我面前放肆！
脑海里回想起季清这句话，那坚定的眼眸，是否早料到，自己会被她的职业吓到，感到害怕？
半响后，唐在景拍拍胸脯，又重复了一次道：“女法医？”
那日，第一次见她，她一身大白褂矗立在她眼前。唐在景一拍脑袋，怎么给忘了呢？
法医负责什么，她还是有些常识的。脑海里飘过偶尔在电视里看过的血腥场面，不由得打了冷颤，可一想起那女人离开时极力克制的脸，心疼多了些。
唐在景手中的酒杯一干见底。
整个人沉浸在温泉里头，半响也不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