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25、二十五

　　午后的阳光打在警局的徽章上，金灿灿发着光。
　　季清提着箱子从局里走了出来，那一身铠甲未卸，大白褂把她整个人衬得清清冷冷，像个无血肉的陶瓷娃娃。
　　从秦树那间房走了出来，一阵风吹过，季清冷得发抖。是天气的原因，还是现实的阴冷？她抓紧了手上的黑箱子，站在局门口，晒着太阳。微微闭上了双眸，眼睑遮挡住了光亮，睁开却无法直视那正阳。
　　只是在有阳光处，才觉得暖和了些。
　　也不知在太阳底下站了多久，林凡气冲冲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她板着脸，显然是挨批了极为不高兴。
　　季清这才掏出车钥匙，把车开了过来。
　　钻进副驾驶，林凡四下张望，她手摸了摸保时捷的方向盘，惊讶道：“你是发财了吗？”
　　“不是我的，借的。”季清调了个头，出了警局，才漫不经心问：“去哪？我送你。”
　　有好车坐，林凡躺在副驾驶闭上眼睛感受，舒服极了，果然好车坐起来不一般呢。她睁开眼睛转过头说：“送我回家，我去收拾点东西，去南京。”
　　“南京？”季清急踩刹车。案子为落实，这会去南京？她有些惊讶！
　　林凡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前倾，她手肘顶在车门，稳固了身子。没好气道：“你干什么？高速谁让你踩刹车了？交通法则你白学了！”
　　“你去南京做什么？”
　　季清更关心这个问题。
　　“陈局给了我一地址，南京古玩市场，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些线索。”林凡说完，把安全带系上。
　　季清踩油门，她说：“我劝你别瞎折腾了，保不准陈局就是内鬼，这不让查那不让查的，突然给你线索，摆明就是个坑。你蠢不蠢？”
　　“蠢是肯定的了。”林凡哈哈一笑，随后一脸认真道：“不查清这条线，怎知线头在哪？”
　　季清没有接话。
　　林凡收起笑脸，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电线杠不断被甩在了身后。她忽然开口：“我不允许出现任何情况，威胁到凉森跟我。有时觉得生活挺糟的，当个警察，好不容易混到了小队长，原以为就可以上天了。谁知道，所谓的那些光，所谓心底的憧憬，那些正义之气，不过就是一个伪装。一身肮脏的伪装。这样的糟的生活，却也不想被打破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
　　脸上平静，内心怕是早已兵荒马乱了吧。
　　季清轻声问道：“不告诉凉森么？”
　　她忽然转过身，笑着威胁道：“咱两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许提。上次你送卷宗过去给凉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啥也不准说。”
　　车下了高速，慢了下来。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却也不感到饿。车内开了暖气，可还是觉得冷。季清轻松笑道：“我们看不明白的事，她总能明白，所以...”耸耸肩表示，也只好这样了。
　　对，她总能明白。
　　认识这么多年，其实自己也不太懂她。凉森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可自己如透明人般被她看的清楚。
　　相对沉默。
　　过了会，季清打破沉静，打趣说：“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认识也好些年头了。也合作了这么多年，林凡，十年后咱两都是单身的话，要不凑合着过吧？”
　　一句玩笑，吓得林凡满脸惊恐。
　　她摇头晃脑回拒道：“您还是算了吧，咱两还是周六日有时间喝喝茶聊聊人生就够了。不过话说到这点上，你怎么会单身呢？我看你挺逍遥快活，这么大一案子，你还拖拖拉拉等了个把小时才过来。”
　　季清厉声打断，满腹委屈，说：“我那是事出有因。”
　　撇过头，发现林凡一直盯着她看，别人都看破不说破，唯独林凡性子直率有话非得说出来：“跟别墅那个，好上了吧？”
　　这车，她在车库撇过一眼。
　　“哈？”季清抬眼，发现林凡盯着她颈脖处，后视镜里看得清楚。白哲的颈脖有深深的吻痕，她把领口提了提，掩饰般低声说：“误会。”
　　“哦？这误会还挺大。”
　　季清冷哼一声，没接话。
　　“能勾搭个人，是个人就行。你也独孤那么久了，有个人陪，我替你高兴。真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季清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她抬起眸，目视前方。手却紧了紧，她笑道：“林凡，你看我这双手，你觉得她有胆子去牵谁么？她，只适合持刀。你再看看我这套大白褂，再白，也还是脏。做我这行的，闲暇时光就适合在家看看电视，喝喝茶，不适合谈恋爱。”
　　林凡闻言有些心疼。季清跟凉森差不多年纪，大上她几岁，这么多年一直如好友般陪伴在身侧。
　　她心里想的，她清楚。
　　一样。林凡抿着薄唇，脑海里出现了那人的脸，笑出了好看的梨涡。可她这样身份，又被人盯得紧。去接近，更多是一种伤害不是么？衣兜一直在的口琴，有些发烫，那种炽热穿过薄薄的衣衫，熨热了她的皮肤。
　　可还是不死心呢！
　　林凡轻笑道：“也许那人不一样的，那个人，也许跟别人不一样。不在乎你做什么的，只在乎，你是你。”
　　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林凡啊林凡，你为何老存在一些侥幸心理呢？她心里难受极了。
　　为了掩盖这种难受，她提高了音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般开玩笑说：“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人，而你是警察，你的小擒拿都白练了？还需要喊我去救你吗？你说她是不是不一样？”
　　季清被说得一脸红。
　　当时被突如其来的强wem，wen得她脑子都炸了，她哪记得什么小擒拿。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这能强提并论么？
　　“再瞎说，我扔你下去。”
　　不可否认。自打那天后，梦里有她，时不时脑海里有她。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么？
　　可多少人，因为这双手，这件大白褂。逃之夭夭了呢？
　　想想也着实可笑。
　　季清无怨无悔，她从第一次持刀时，便知道，她属于这个行业。她甘愿为真相抛头颅洒热血，为国家无条件做贡献。
　　内心是伟大的，只要不要遇见那个撩拨她心的人，她都觉得自己的梦想是伟大的。
　　我原以为我无懈可击，只是没遇见你。
　　…
　　送林凡回去后，季清又回了趟家里。换下了大白褂，放下了黑箱子，趴在洗手台用凉水洗了洗脸，清醒了些。洗手液按了按，按了又按，洗手，不断地洗手。
　　看着满手泡沫，季清有点愣住，她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一个人就把你打断了，怎么能让慌成这样？就按照原来的轨道，继续走，不好么？不要抱着一丝希望，不要逃离原有的自己。
　　内心百爪挠心，已是一团乱麻。
　　换了套休闲的衣服，牛仔裤跟针织衫，一件简单的风衣便出门了。车开回了别墅区，保安看了她一眼便放行，倒也轻松不需要去解释。
　　车一到门口，车库的门自动拉了上来，季清把车停在原来的位置，钥匙放回柜子。头也不回的走出车库，后面脚步声急匆匆的追了上来，唐在景穿着室内的棉拖，跑得很快，一把拉住了她。
　　等了一早上，唐在景午饭都没吃，好不容易把这女人等来了，监控里她停车，放钥匙。随后居然扭头就走？
　　唐在景三做两步跑下楼，一把拉住了她，低怒道：“你又想一走了之？”
　　季清一脸冷然，淡淡说：“谢谢你的车，按照惯例，我把油加满了。”
　　“什么惯例？我呸，我跟你不是一夜、qing，你少拿这套应付我。”唐在景边说边往别墅里头拉，她穿着一身白色套装，小喇叭西裤，束身抹胸无袖上衣。
　　长长的胳膊跟锁骨露了出来，颈脖处，胸前，吻痕点点。
　　不过深秋的冷风，显然，这身衣服是为了某人这样穿，主要处于提醒，昨晚所做之事。
　　季清不甘愿被这般拉扯，手一翻转，扣住了唐在景的手腕往后背这么一掰一按。季清站在她身后，瞧见脖子后的吻痕，别开脸。
　　“嘶...季警官，每次见面非要这样粗鲁么？”唐在景死鸭子嘴硬，犯嘴贱又说：“在床，上你可温柔多了。”
　　季清手上一用力，疼得唐在景龇牙咧嘴的，她求饶道：“行行行，我认输。你先放开我，我们谈谈，好么？”
　　她不情不愿跟在唐在景身后，进了别墅。
　　唐在景拉她在餐桌前坐下，给她摆好了刀叉，后把牛排端了上来。熬了罗宋汤，搭配着红酒。
　　“季警官大忙人，中午肯定也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饭，要不咱们边吃边聊？”唐在景帮她倒了杯红酒，坐在她对面。
　　柔黄色的灯，屋内暖气足，让人放松舒服。
　　唐在景切开了牛排，吃了一小口，笑道：“我做的，尝尝。”
　　别墅富丽堂皇，对面唐在景一身高档套装，美味的佳肴，哪一点都是吸引人的。这样的方式，怕不是她一人享受过。
　　季清勉强喝了一口汤，面前的牛排她是动也不想动，每次工作完，她习惯喝白粥。她抿了一口汤，擦嘴，一脸平静，淡淡说：“你追女孩子的套路，几乎都受用，但对我，你不用费心费力。昨晚只是一个误会，酒后乱X，在这世道也不出奇。那么也好好跟你道别，来，像个汉子干了这杯。”
　　她举杯，与唐在景的杯子相碰，一口干了。
　　这女人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唐在景顿时有些懵了，但是她属于越挫越勇型，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唐在景抿了一口红酒，说：“你那么不愿承认昨晚的事，那就暂时放在一边，我们可以不提。但你别想用一杯红酒买单，可以坦白跟你讲，我对你很感兴趣。”
　　“没玩过警察是吧？”季清冷冷一笑，双手环住胳膊说：“世上女人多得是，我劝你少打我主意。”
　　唐在景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角，淡定反击道：“世上女人确实多，但唯独强，上我的少。我睡人，跟被人睡，两者还是有极大差别的。特别是我愿意被睡，那难得可贵。”
　　说得这般luo、露，直白，季清在冷然的性格也被激得脸上赤红。
　　她也许理解不了，在唐在景心里，她娇贵的身躯可不是轻易就被压在身下的。
　　季清懒得理会，站起身就要走。唐在景火气就上来了，没遇见一个这般不领情的，她把餐巾往桌子上狠狠一甩，也不管对方身上有几招钳制的手法了。把她往怀里一拉，唐在景捧着她的脸，chun就吻了下去。
　　霸道的wen，狠狠的吸允着她唇，舌尖肆虐掠夺。
　　唐在景的吻让人沉溺，想推开双手却无力，她的唇一吻下来。什么铠甲，什么擒拿手，她通通都忘了。
　　她的吻太强势，她丢盔弃甲缴械投降，只想沉醉在她的霸道，她的温柔里。
　　片刻后，唇瓣分离，藕断丝连。
　　唐在景指尖轻抚自己的唇，一脸得意，得逞的模样抿起了嘴角，笑着看她。开口调戏道：“还说酒后乱x么？你喜欢我！”
　　她有钱有势，火辣的身材，迷人的脸。放在谁身上都是魅力十足，所以唐在景是自大的，她认为没有她得不到的人。可她又错了，无疑季清与那些女人是不同的。
　　季清是骄傲的。
　　这幅模样，季清看在眼里。她又恼又怒，认为她与唐在景过往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不由得恼羞成怒，狠狠的甩了唐在景一巴掌。
　　啪的一声。
　　唐在景愣住了，她手去碰右边的脸，嘶的一声，疼得厉害。刚才还是晴天，下一秒便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这女人…
　　“你还是查清楚我是做什么的，再来我面前放肆！”
　　季清说完，一脸怒气的走了出去。
　　唐在景抚摸自己的脸，说：“我这脸多娇贵你知道么？每个月砸多少钱在护理呢？居然又打我？”
　　长这么大，她就挨过两巴掌。
　　还是出自同一人。
　　警察了不起么？靠！

作者有话说

　　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