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13、第十三章

　　半夜着急的敲门声，扰人清梦。

　　好一会，房内踢踢踏踏穿着凉拖，从猫眼一瞧，这才开门。

　　沐乐乐着急道：“凉森…她…她…”

　　倚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全身瘫软，她半拖着，已经没了力气。

　　对方很冷静拉开夹克看了一眼，说了声进来吧，帮她扶过凉森。是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大冷天穿着短袖短裤，一头长发乱七八糟的。

　　进了一间房间，四壁柜子瓶瓶罐罐，桌子上的东西被扫在了地上。凉森躺平在桌子上，一盏灯开，特别亮。夹克滴着血，衬衫已经红透。

　　沐乐乐一看，捂住嘴，眼泪止不住。

　　身上那件裙装，染红了一大半，都是凉森的血。

　　谁知那个女人，拿过一条布跟一瓶水递给她，说：“外头的血迹擦干净，回廊，电梯，停车场。擦不掉用这一瓶药水，喷一喷。”

　　她套上了大白褂，戴上口罩。

　　沐乐乐提起裙摆，赤裸着脚跑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沿着血迹蹲着擦。有些血迹已经凝固，那药水一喷瞬间稀释。从回廊到停车场，那一条血痕，沐乐乐蹲着擦完，站起身来头晕目眩。

　　长这么大第一次。

　　停车场回来四下张望，怕有人跟踪似得，鬼鬼祟祟的跑回去。

　　凉森的衬衫、内衣被剪开，光滑的皮肤沾着血。医生拿着夹子，用棉球清除伤口的血迹。一见沐乐乐回来了，她抬眸看她。

　　睡得好好被打扰，非常不开心。

　　沐乐乐说：“擦干净了，没人跟来。”

　　医生口罩下笑了笑，她说：“要是有人跟，你两早没命了！”

　　“？？”沐乐乐不解，“那你让我去擦干净？”

　　“公共环境，影响卫生，不好。”她拿起镊子，挑开伤口看。沐乐乐张大眼睛，嘴唇发白，有点晕血的预感。医生看了她一眼，似乎挺好心：“去洗把脸吧。”

　　看着闭眼的凉森，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事后的沐乐乐想起被叫去擦地，她才知道被耍了。

　　“不用，我没事。”

　　“我有事，你哭花的脸跟鬼似得，会吓到我。这样我开刀没轻没重的，出门右拐厕所有卸妆的。”

　　沐乐乐抬眸瞪了她一眼，她咬咬牙忍了。

　　“放心吧，死不了。”

　　她这才扭头走了出去，一出门，女医生擦了擦额间的汗。切开那个伤口，血霎时间往外涌了出来。

　　沐乐乐胡乱一通洗脸完，挨在桌子边。

　　“擦血。”

　　她接过镊子，夹着棉球有模有样的吸掉那血。沐乐乐有点抖，下唇都咬破了，一看到凉森脸惨白惨白的，她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擦汗…我让你帮我擦汗。”

　　沐乐乐手忙脚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盯着凉森看，手脚好像失去了知觉，自己在活动。

　　凉森，你千万不要有事。

　　女医生正在把子弹挑出来，轻松自在打趣道：“你喜欢女人？”

　　“啊？”沐乐乐愣了一下。

　　女医生笑了笑又说：“好吧，是我唐突了。换个方式，你喜欢凉森？”

　　沐乐乐手停顿了，换了个棉球，感觉飘走的灵魂把人狠狠的往回拉。她看了看凉森，点点头嗯的一声。回神，又问：“你怎么…？”

　　“怎么知道？”女医生接话，笑：“你一直盯着她的“xiong”看，吞口水，脸红，手不停的颤抖。以上综合情况 ，要么喜欢女人，要么喜欢她。”

　　原本紧张的要死，担心得要命，被这么一扯沐乐乐总算是回了魂。人就是这样，生病时，不过说的这药多神，灵丹妙药抵不过医生一句没多大事。所以，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医生，让沐乐乐心里很安稳。

　　衬衫被剪开，这下看了个光。虽没有傲人的丰，满吧，但挺，立的浑yuan形状倒是好看，那平坦的小腹，漂亮的锁骨…忽然觉得脸烧了起来。

　　沐乐乐紧绷的脸有所缓解，她大胆承担：“对，我喜欢她。所以我紧张她，担心她，可这混蛋哪里知道…怎么也，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

　　子弹挑出，放在盘子里蹬的一声，沐乐乐心放下了大半。

　　“她，还好么？”

　　女医生开始缝合，一听这话，用镊子指着伤口说：“子弹打在第五根第六根肋骨之间，往上一点，心脏，一招致命。从子弹口看，凶手是正面攻击，也就是凉森与之敌对，正面迎敌。哎？挺不像她的风格！直击的枪口，凶手要么枪法准确不打算要她的命，要么枪法极差。两者我更偏向于前者。”

　　正面对敌，还是对着枪。

　　沐乐乐心一下子慌了，要是…她指甲微微陷进肉里，她怒骂了声：“混蛋。”

　　伤口缝合，清洗，包扎。

　　她用镊子夹住子弹提到眼前，问：“这玩意你要么？”

　　弹壳带着血。

　　沐乐乐头晕，说：“要它干嘛？”

　　“你不是喜欢她么？毕竟直接打穿血肉的浪漫，多有收藏价值。”

　　呸！浪漫？是变态吧。

　　沐乐乐还是伸手接了，把凉森抬到客房，换了件衣服。沐乐乐对着那人说：“谢谢你，医生。”

　　她一走出去，摘下口罩，满脸汗水。瘫软的坐在床边，呼了一口气，双手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天翻着鱼肚白，窗帘透着光。

　　女医生伸了个懒腰，打了哈欠说：“别叫我医生，我不是。”

　　“啊？”瞪目结舌，令人吃惊。“不是那你….？”

　　“法医。挑子弹这活，偶尔做做兼职赚点外快…我去补一觉，醒来跟你算算账。”她瞧沐乐乐一脸惊愕，觉得异常有趣，指着衣柜说：“里面有衣服，自己换。”

　　衣柜里拿了件短袖，宽松的套在身上，躺在凉森身边。

　　天啊！今天她都经历了什么，这什么法医又是什么变态。这一个个的，沐乐乐觉得头疼，真的太难相处了。

　　太超脱了。

　　她一只手托着脑袋，侧躺着看凉森。

　　熟睡的她，没毒舌，没冷言冷语，异常安静。讨人喜欢，沐乐乐俯身过去，盖在她唇上。

　　脑子里闪过凉森那胸前挺，立，她觉得燥热难安，chun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亲启对方禁闭的chun，探进嘴里，又缩了回来。这会你没法咬我了？

　　沐乐乐觉得身子越发燥热起来，身子也逐渐倾斜，吻了许久。她离开唇，大口大口的喘气，爬起身站在窗边。

　　妈呀，她怎么能趁人之危。

　　这种事有什么意思？

　　不不不，她刚差点把持不住，不由得吞了吞，拍拍xiong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觉得周身没什么力气，一直往下坠。好不容易停下坠落的心慌，凉森又觉得身上压着千斤重，口鼻被捂住一般难以呼吸。

　　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不由得，眉头轻蹙。

　　+++

　　天快亮时，沐乐乐跟凉森盖同一张被子睡着了。怕弄到她伤口，睡得小心翼翼的。可还是做了梦，噩梦。

　　梦里凉森从停车场缓缓走来，满身都是血，她抓住沐乐乐的手说：“以后吃红烧排骨要想起我。”

　　那只手颤颤巍巍的坠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沐乐乐抱着凉森一直在哭，一边骂道：“我不吃红烧排骨，凉森，你醒醒。”

　　荒唐。

　　沐乐乐睁开眼睛，凉森的脸近在咫尺，她用手去摸摸她的脸。连梦里都要吓人，非要搅得天翻地覆才罢休吗？

　　耳边穿来吧唧吧唧的嚼动声。

　　她抬头，女法医站在床头，拿着碗吃着东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

　　“你没把她办了啊？”女医生喝了一口粥，好奇问道。

　　沐乐乐蹬的一声坐起身来，她顺了顺头发说：“你有病吧？嗯？大清早你站在这干什么？”

　　女法医把窗帘一拉说：“我看看她情况如何…顺便看看你两情况如何。”

　　笑脸盈盈。

　　沐乐乐眯眯眼，不好气说：“你这么好奇，要不找个试试？我来帮你权谋，你是喜欢哪种类型？不用说…我来猜猜…像你这种病入膏肓的女法医，最最适合那种…”

　　等等，女法医。

　　——“之前听一个法医朋友说，人死了几个小时后，血液停止流动。解剖出来的颜色就是这样，有点惨白惨白，透着血丝。”

　　靠，一丘之貉。

　　女法医拿着碗还在等沐乐乐后半句，等了半天，人家一甩头走进卫生间。她追在后头说：“什么…你话还没说完呢？”

　　“本小姐不爱与你们这种丧心病狂超出人类病态范围的人议论平凡世界的爱恨情仇，谢谢！”

　　女法医很无辜，觉得心里有点委屈，我怎么了我？

　　还有刚才这位大小姐那句话其实是病句，超出人类病态，这词汇是不成立的。

　　沐乐乐洗漱完在坐在餐桌前，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女法医递过一账单，笑眯眯的。

　　“两百万？你妹的，你坑谁呢？”

　　“我这不叫坑，首先呢，私下挑子弹这是犯法的。被抓到判刑可重了，你要知道我也是冒着职业生涯的无量前途威胁来做手术，况且我也吓得不轻，精神损失总要的吧？”

　　沐乐乐喝着粥，她忍，为了凉森她能忍则忍。

　　这个女人真的死定了，绝对跟她没完。

　　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早已盘算了千千万万的小九九。

　　“你叫什么？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沐乐乐异常客气。

　　女法医托着脸，说：“季清。”

　　“你跟凉森怎么认识？”

　　季清把账单往前推了推，转着眼珠子，思量了半天说：“因一案件认识，她跟林凡救我一命。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沐乐乐把账单往她那边推了推，说：“说得对。”

　　嗯？

　　账单双双被指头按住，僵持。

　　“我刚话还没说完，我觉得您吧，像你这样的优秀女青年，应该配同样优秀的女人。”沐乐乐食指在她手背点了点，笑道：“比如那种身段高挑的，长得御姐的，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

　　“哦？”女法医饶有兴趣，说：“说来听听。”

　　沐乐乐抿起嘴角，笑着不语，等着瞧。

　　擦地，恐吓，挑衅等罪刑我都一一给你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