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12、第十三章

　　“秦树今晚的散伙宴席，一定很出彩。”凉森靠在吧台，黑帽压得老底，穿着一件黑夹克跟直筒运动裤。

　　林凡把玩着手里的口琴，眼神盯着不远处一桌子人，她问：“你怎么那么肯定？有人会在今晚动手？”

　　她跟了案子那么久，而凉森总是轻而易举的推测出。

　　台上歌手低沉的嗓音唱着歌，吧台的酒保摇晃着调酒杯，靠在玻璃窗户边的座位无虚席。

　　凉森喝了一杯果汁。

　　“没什么动静，角落盯着那男的，也走了。”

　　“再等等…”凉森打量着秦树周围的人，看不出什么倪端。

　　突然，餐厅人工降雨，玻璃上溅起水花。音乐声瞬间燥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凉森的双眸透过玻璃看向对面那栋大楼。

　　对面是五星级酒店，跟餐厅同个高度那一层房间，有一两个没有一点光亮。

　　凉森暗叫不好，说：“对面…快…”

　　林凡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酒店，迅速跑出餐厅，吧台的椅子撞翻在地，哐的一声巨响。

　　惹来众人的眼光。

　　沐乐乐刚坐下来不久，菜还没上齐，一听见声转头过去。只见一熟悉的身影，她虽然帽子压得老底，但那菱角分明的下巴，只是一瞥，沐乐乐就认出凉森。

　　她拉开椅子，踩着高跟小跑过去。

　　唐在景也看在眼里，把餐巾扔在桌面上。桌子上是一瓶刚开的红酒，上面贴着标签，画着一个大花脸。

　　她抬头问郭紫：“我还是错过了对么？再也没可能？”

　　沐乐乐急匆匆追人去，郭紫抿了一口酒，笑道：“可惜了这红酒罢了，酒真的越放越香，人越走越远。一旦走开，真的难以回头。放下吧！”

　　服务员被人一拽，手中的盘子砸落在地。他脖子被人钳制住，吓得冷汗直冒，哆嗦着。凉森问：“总电闸在哪？”

　　….

　　房内一片黑暗，四周恰静无声。一人伫立在窗边，玻璃窗户打了个小孔，阻击枪架在上方。

　　她像一只瞄着猎物的美洲豹，随时等待攻击。

　　对面那层楼忽然全暗了下来。

　　全盘的计划被打断，那人却似乎没有失望，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把阻击枪收回来。果不其然，不到片刻，她还未能全身而退。

　　房门砰的一声开了。

　　“好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冲动！”权真把枪箱背在身后，随后一个遥控器狠狠的砸了过去。

　　林凡别过头，躲开了这攻击。对方伪攻成功，脚踩床一个弹跳，迅速的跳到林凡身边，一手抓住她的持、枪的右手。

　　她当下一个后扣，往腰间去掏枪。掏枪那只手也被林凡扣住，一人抓住一边相视而笑。林凡说：“是挺久不见，放虎归山是我的错，这个错今天由我来弥补。”

　　“前提你也要抓得到我。”

　　一场近战拉开序幕，双方拳脚功夫不相上下，两把手/枪被打飞。只留下徒手打斗，真真实实的肉搏。

　　林凡腹部挨了一拳，权真脸上被踹了一脚。

　　“你竟然打脸？”权真手背拭去嘴角的血，瞬间怒了。

　　房内墙边的灯光被打开，林凡真正瞧清了对方。一身紧身的连体皮衣，头发高高扎起，那女人有着好看的身段，一张脸别致得令人注目。

　　林凡一个飞踢死攻她上盘，不打不相识的主，很清楚对方上盘的弱势。那双手除了拿枪之外，估计也只能用来化妆了。房间窄小，她身段又高挑，被林凡的打得节节败退，竟然有些恼羞成怒了。

　　只听林凡挑衅道：“你还是死性不改。”

　　她掏出脚下的匕首，反握，上前进攻刀刀往致命点。林凡手无寸铁，被踹到鼻血直流。权真哈哈一笑，一口气顺了不少。笑道：“是本性不改！你呢？还不是一样帮那些腐败的人做事？”

　　权真一刀划破林凡的手臂。

　　林凡一把抓住旁边的毛巾，甩成一条，进攻。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劝你这件事别插手，否则…你小命可就不保了。”权真好心奉劝，她又说：“不是你能惹的主。”

　　林凡轻松一笑，不放在眼里，一把抓过拿到的手，手肘往腹部接连两击。说：“惹不惹得起，抓住你便知。”

　　匕首往上一甩，她膝盖顶在林凡后背，一个翻转抓住匕首往她小腿又割了一刀。

　　这时凉森破门而入。

　　权真退后几步，笑着道：“找帮手可不像你的风格。”

　　“少根她废话。”凉森上前便是一个踢腿，那腿很长，往下翻踢把权真手上的匕首踢掉在地。

　　手臂震得发酸。

　　若说跟林凡拳脚不相上下的话，来的这人，单打独斗她都不是对手。何况还多了一人，她上前预示要破门而出，林凡挡住了去路。

　　前有狼后有虎。

　　权真笑笑，一个翻滚抓住被单一扬，床底摸出手、枪。

　　被单遮挡住了视线，凉森手一抓，被单后是一把枪。砰砰两声枪响，背后玻璃粉碎，权真一个翻身撞出窗外。

　　林凡上前一看，那条细长的绳索下，人已经不见人影。

　　回过头，凉森单腿跪在地上。

　　一颗子弹打破窗户，一颗子弹打中了凉森。

　　林凡双眼充红，她手颤抖抓住毛巾捂住那伤口，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被凉森按住，她额间冷汗直冒，却说：“我把秦树拷在了厨房，你快去，要不就晚了。”

　　“我先叫救护车…”她按手机的手一直不停在发抖，凉森对她摇摇头，她吼道：“我怎么能扔下你？”

　　凉森拧紧眉头，微怒：“我白挨了一枪…不是要害…快去。”

　　“我让关小熙来接你，你按紧伤口…姐…”林凡咬着唇，跑出酒店。转弯时，她扇了自己一巴掌。

　　要是凉森出事，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

　　沐乐乐找不到凉森，一个转眼她就不见了。餐厅的灯瞬间全灭，凉森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当中。

　　她跑到停车场，果然找到那辆黑色的路虎，她站在车旁干等。

　　沐乐乐自己也搞不清，不过是见到了，她连一个理由都不给自己，就瞎跑过来。见面要说什么？见面了又如何？

　　只是一天没见。

　　想见她。

　　窝囊。沐乐乐心里暗暗鄙视了自己，没这么窝囊过。

　　却不知爱一个本身就是一件窝囊的事，失去自我的事。

　　等了不知多久，穿了一件白色的抹胸裙装，在停车场吹得有点冷。不远处，凉森脚步蹒跚走过来。

　　她帽子压得老底，又低着头，踉踉跄跄的走。

　　沐乐乐认出她的身影，见她走路的样子不对劲，快步的跑了过去。

　　“喂，臭冰山。”

　　与之对视，毫无表情。凉森抓着车钥匙，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沐乐乐上前抓住她的臂弯问：“你怎么？是不是…受伤了？”

　　上次仇家上门，就把她手臂抽出一条淤青来，这次呢？沐乐乐有点着急，想去追问。凉森语气冰冷，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回头一看，停车场四下无人，她才安心的走向车处。

　　车门尚未打开，凉森整人滑落了下来。沐乐乐眼疾手快，不顾穿着细跟鞋，上前抱住了她。

　　白色的裙摆瞬间被染红了一大块，沐乐乐颤颤巍巍的翻开那件黑色夹克，里头的白色衬衫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腹部一小口不停的冒出了血。

　　“凉森…你别吓我…”沐乐乐哽咽着。

　　她该怎么办？她愣住了，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可手掌的湿热让她瞬间回过神来，她抱住凉森，高跟鞋太过碍事她直接脱下，把她扶到副驾驶。眼泪啪嗒一声滑落，不自觉，沐乐乐颤道：“医院医院…凉森….”

　　车一个极速后退，开出停车场。

　　沐乐乐呜咽的叫着她的名字，不断的叫。

　　一只手抓住方向盘上的手，都是血，印在她手臂上都是血的痕迹。凉森脸白的跟纸似得，有气无力半天说出一句：“别去医院…去..去这…”

　　她从座椅下掏出一小纸条，上面一串地址。

　　车飞快的在马路上飞驰。

　　凌晨的街道车辆极少，沐乐乐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凉森微微闭上眼睛，沐乐乐一手抓住方向盘，一手去按住那个伤口。血一直往下淌，那伤口多么触目惊心，令人心颤。

　　沐乐乐大声吼道：“不准你睡…睁开眼睛，看着我。”

　　被这么一吼，眼皮沉重的凉森努力抬了抬眸，她蹙紧双眉，明显很不满沐乐乐的吼叫。活像一只撒泼的猴子，叽叽呀呀叫着，耳朵觉得很吵。

　　凉森亲启薄唇：“你哭什么？”

　　沐乐乐一抹脸，都是泪，她故作轻松，却哽咽着说：“我哭什么？我哪有哭…你眼瞎了你…我没哭…混蛋…”

　　每次都是这样，冒险，受伤，这次还伤的这么严重。

　　万一…万一…沐乐乐咬住唇，不敢想。

　　发什么脾气？痛得是她，沐乐乐又哭什么呢？

　　凉森觉得冷，手脚痉挛使不上力气，眼皮越发沉重了。

　　“我说了不准睡。”沐乐乐又是一声怒吼，她油门往下踩，看见对方抬了抬眼皮，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说：“你不是说我烦你吗？我是不是真的很烦…凉森…你睁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总烦着你…”

　　凉森眯了眯眼，倚靠在副驾驶。

　　失血过多，她全身开始不停的打颤。

　　沐乐乐抓住她的手臂，眼看着前方，流着泪笑道：“因为我喜欢你…不管你多讨人厌，多不近人情，动不动吓我，让我睡不着吃不好…可我就是喜欢你…想接近你，想跟你在一起，想…爱你…”

　　凉森只觉得耳边轰隆作响，那声音被一层膜隔开，听不太清楚。沐乐乐又哭又笑，像个神经病，她觉得很好笑，抿了抿嘴角，磕上了眼睛。

　　沐乐乐转过头，凉森双眼紧闭，她心似乎空了一块，呐呐道：“我说我喜欢你，凉森，你听见了吗？”

　　“不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