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11、第十一章

　　入夜了，公司只开了一盏灯。

　　凉森办公室的灯亮着，她缩在办公椅上看文件，看得入神。

　　七烬图，烬，燃尽，灭亡。

　　从黑市流入秦树手里，秦树贪心、做事不留后路但这条路走了这么多年没出过错。七烬图好像一个炸弹，有人推了这颗炸弹，准备燃起一场火。

　　想要烧掉什么。

　　秦树这时候断了这条财路，准备隐退。怕是这场局，有人弃车保帅。控制这盘棋的人是谁？想对付的又是谁？

　　线索像飘散在空中的丝线，轻微触感，看不见，难以捕捉。

　　凉森窝在椅子上，眼看着那张文件稿纸发呆。

　　从公司回到家，手机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听。沐乐乐坐不住，开车出去，到处兜，路过了那栋大厦，有盏灯亮着。

　　心里涌出异样的欣喜，她一个急转弯调头。

　　凉森披着外套，整个人窝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文件翻着，眉头拧在一起。认真到，连自己进来都不知。

　　看见她，心里空的那块地方，原本呼啦啦灌进冷风，现在被某种东西填了个满。

　　她真的喜欢上凉森。

　　“喂，死冰山。”

　　凉森抬起头，看见沐乐乐站在门口，又看了看表，问道：“这么晚了，你刚下班吗？”

　　“对…刚下班，忙完手头工作。想下来看看，没想到你在，这几天你去哪了？”语气少有的温和，沐乐乐没有浓妆艳抹，一脸清雅，顺眼了很多。

　　款款走来。

　　简单的风衣，里头是休闲的套装，不像刚下班啊。

　　凉森把文件放下，坐正了身，缓缓说：“查一案子。”

　　走到她身边，牵起右手，衬衫扣子拧开，翻出那白哲的手臂。上头那条淤青，带着黑，伤的挺重的。沐乐乐心疼，她碰了碰那淤青说：“什么时候会好？”

　　“皮外伤，没事。”凉森也是少有的语气，不再冰冷，看起来挺关心的，问：“你呢？那天有没有伤到？”

　　那天，凉森推开她开车走了。沐乐乐打电话一直没接，她重复的拨，车开的飞快，却一直找不到方向。她看得出凉森有事，她想知道。

　　她语气刁蛮起来：“那天你去哪了？为什么打电话也不接，动不动叫我别烦你。我有那么烦人么？”

　　凉森轻笑：“你嘛…是挺烦的。”

　　“你…”沐乐乐气结，但也不好发作。她手伸过去检查，问：“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没。”

　　凉森握住那双不规矩的手，冬天的缘故，手很冰凉。

　　那人说话平淡，可眉间抚不平的忧愁，眸子里遮不住的疲惫。

　　心里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像壁虎藤，一开始翘出一小触角，视若无睹后…它肆无忌惮地开始往上蔓延…沐乐乐心都揪紧了…

　　想…爱她。

　　“我带你去个地方。”沐乐乐把外套一抱，拉着凉森不容拒绝的走。

　　凉森任由沐乐乐拉着走，明明力气比她大，只要自己拒绝，她是怎么也拉不动的。可看着她的背影，那刁钻的样子，隐约那股暖意。却令凭摆布了，凉森盯着沐乐乐的背影看，跟着走了。

　　车停在了海边。

　　沐乐乐犯神经了，凉森觉得她有突发性障碍，就是短暂的神经质做一些难以令人理解的事情。深秋了，即将入冬，站在路边吹一小会风都会冷的发抖。更别提夜晚的海风，一吹能把骨髓直接冻结。

　　她拉着凉森的手，沿着海边一路小跑。

　　海一望无际，月光下，涛声里。柔软的沙滩，吹得人瑟瑟发抖的风，很冷，抱着取暖甚好。沐乐乐觉得挺浪漫的。

　　“我经常一人到海边，听听海浪，吹吹风，很舒服。”沐乐乐找了块地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沙子，要求凉森一同坐下。

　　沙子有点湿润，有点脏。

　　凉森看了一眼，把吹乱的发丝弄在耳后，慢慢坐下。“那我想错了，你不是突发性障碍，你是经常性病态。”

　　“什么？”

　　“没什么。”

　　听得出，又在咬文嚼字骂她了。沐乐乐挺无所谓，还是说习惯了。她从风衣里抽出阿玛尼的手帕，摊开放在凉森身后。自己则枕着手臂，躺了下去。

　　凉森枕在手帕上，有残余的香水味，很淡，余味随后被海水味道掩盖。

　　海浪推滩声，一声连着一声。闭上眼睛，风吹过带着冻人的冷，吸吸鼻子觉得海水的味道很好闻。听着海浪连绵不绝，却缓缓而来，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了精神。

　　沐乐乐一只手托着脑袋，身子侧躺着，看着凉森禁闭双眼。她笑道：“刚认识你那会，我还想着这社会哪有你这样冷血的…看吧，名声不好，做事也挺不近人情的。”

　　风把她长发吹得飞了起来，她提高声音又说：“直到周静教会我，试着去看表象下的现实…”

　　就好像湖面上飘满了飘萍，手轻轻拂去，湖水干净透彻。

　　凉森闭着眼睛，抿起嘴角开口：“现在呢？”

　　“我觉得你这里…”沐乐乐指尖轻触，放在凉森心口上，说：“很没安全感。”

　　凉森轻笑。

　　沐乐乐说：“你呢？有没有对我有所改观？觉得其实我也很不错…”

　　凉森张开眼睛，哈哈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沐乐乐的脸在眼前放大，在没有任何粉饰下，紧致的五官更为好看。她咬了咬嘴唇，那只托着脑袋的手撑着地面，俯身WEN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wen让凉森一愣。

　　沐乐乐觉得凉森的，唇，微微凉...

　　“唔..”沐乐乐捂住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凉森。

　　对方也很惊讶，她长大眼睛看着沐乐乐。一副你想对我做什么的惊愕表情。

　　“你咬我？”

　　凉森撇过眼，问：“是你先动的口。”

　　沐乐乐觉得好笑：“我又不是跟你吵架闹事，我动口怎么了？”

　　海风把发丝吹起，遮在脸上，凉森也不抚去，遮挡住了半张脸。

　　“你脸红了？”沐乐乐笑起来，又说：“你该不会…初，吻？”

　　对方不应答。沐乐乐翻过身压在她身上，调戏道：“太好了，今晚要不…我把你另一个第yi次也纳为己有好了。”

　　凉森腿一弓一顶，沐乐乐直接被踹开，在沙滩上滚了两滚。

　　乐过头了，脸上泛着红晕，口干舌燥。

　　沐乐乐像只饿狼，盯着凉森的脸就不放。她笑够了又蹭过去，托着腮帮子看她，又问：“刚才我WEN你，你在想什么？”

　　心头撞得厉害，凉森尚未平息。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沐乐乐转守为攻，专挑她弱点打。她可不能让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是说不过去。

　　凉森舔了舔嘴唇，声音细细开口：“你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沐乐乐追问，期待道：“什么？”

　　“之前海边有对情侣在接，吻，也是晚上，海里头爬出来一水、鬼。手里拖着很长很长的鱼耙子，带钩的，一下子就钩主男人的脑袋往海里拖…当时女人吓哭了，后面警方录口供时，她说看见一人头发长到脚裸，身形却是个男人。不是水鬼是什么？”

　　“啊？什么？”沐乐乐心漏了一拍，又怕又好奇。

　　凉森看见沐乐乐咬紧下唇，她坐起身又说：“蓄谋凶杀案，凶手假借水鬼之名犯案。实际是个渔民，水性好，而被害人是当地一公子哥，平时刁钻惯了惹急了人。”

　　“长长的头发，其实是海藻。”凉森说完，轻轻碰了一下沐乐乐的头发，起身就走。

　　沐乐乐抓过手帕，揽紧衣服，往海边看了一眼。海浪拍在沙滩上，沙沙响的风声，诡异到极点。

　　她故意的。

　　“混蛋！”沐乐乐追上去，一跳她背上，抱住凉森脖子，一口咬在她脖子上。“让你吓我，混蛋！”

　　黑夜里，凉森的发丝被海风吹乱了，可遮挡不住她的笑容。

　　很浅，很温暖。

　　+++

　　公司开始启动，沐乐乐忙前忙后的，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已经是午饭时间。小钱打包了些菜提了进来，沐乐乐这才停笔。

　　她交代了一些事宜，提着打包盒去森吢事务所。

　　办公室里没人，周静说凉森今天还没过来。沐乐乐把菜放在桌子上，打开一个个盖子，自个就吃了起来。

　　桌子上摆放整洁，电脑屏幕泛着亮光，屏保是一个海边，沙滩，树。不由得想起昨晚种种，她抿起嘴角有点乐。

　　凉森不在，没人讲案件影响胃口。可是吃起来，却没什么劲。她拨电话过去，嘟了许久没人接听。

　　动不动就消失不见人。

　　盯着对面那只空椅子，竟也吃不下了。

　　回到二十三楼，自己的办公室，同样的椅子。沐乐乐坐上去闭上眼，想起昨晚在海边，盯着凉森情不自禁wen下去。

　　那种心悸的感觉…

　　不知凉森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唐在景电话拨了过来：“今晚空中餐厅，别忘了。”

　　“嗯，你跟郭紫先过去，我把手头事情忙完。”

　　对方呼了一口气，喂的一声说：“大小姐，咱们可是好几天没碰面了，难得今晚郭紫请客…”

　　沐乐乐轻笑，说：“知道。”

　　空中餐厅，挺有名气。大厦顶楼四面玻璃环绕，有点像清吧，又可以吃饭又可以喝酒。晚间时还会人工降雨，看雨花打在头顶玻璃上的浪漫。

　　“我带了2013年生日你送我那瓶红酒。”

　　沐乐乐吓了一跳，惊呼道：“喂，今天什么大日子？”

　　唐在景假装神秘，说：“你来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