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轮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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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全身浸泡在寒冷的黑暗里，四肢百骸泛滥起刺骨的涩痛感。周遭隐约是一片极致的虚无，混混沌沌像是宇宙初始的模样。程苡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试图看清现在的环境，却只看见远方有莹白的光点以固定的频率闪烁着，似乎有模糊的呼唤声从遥远的某处传来，而随着悠长的呼唤声，光点缓缓推进——
然后它们融合，放大，炸开天地万阙，炸成一片绚烂到极致的白光。
世界在这时苏醒。人群的喧嚣声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耳畔，鸡鸣声、流水声、飞机呼啸而过的声响，种种交织砸在她的身上，她隐约听见老旧齿轮轻轻转动，衰朽木门被谁推开。
咔哒，咔哒。
吱呀——
温热的呼吸呵在脸上，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别睡了，醒一醒，老师看你了。”她听见有人这么说，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推了一推。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撞上一双仿佛有星河酝酿其中的双眸。
“赵……赵其琛？”程苡有些不确定地轻唤了一声，在得到眼前人确定的回应后惊疑不定地眨了眨眼。
五官是赵其琛没错，却更像是未来长开后的赵其琛，本就隽秀的面容褪去少年时不可避免带有的一二分稚气，转向深邃与沉稳，带着令人安定的冷静。他的眉依旧笔直锋利如刀裁，但锐气却被内敛于银河般深远的墨色瞳孔中，而金丝边框充满学术气息的眼镜又将他眉眼里青年人特有的凛冽压下，使他整个人如同一块收敛了光华的玉，把一身风神灵秀蕴于肌骨之下。
还是这么人模人样啊。程苡在心里撇了撇嘴，把头转过去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一百来号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座位上，面前几乎都摊着书本和笔记本，讲台上有个看上去颇为严肃的中年男子正把锐利的视线从这里收回，继续捧着书本口若悬河。
似乎是……大学？程苡推测，也不知道是大几啊……
正这么想着，台上的教授就已经“好心”地帮她解答了这个问题：“你说说你们，都大三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还有虚度光阴在课堂上打瞌睡的人呢！不要以为你么考进了这里就很了不起了，考进来咳不代表就能成功毕业，我的学位课挂科了还想毕业？做梦！”
虚度光阴的程苡：“……”行吧。
看样子自己是被荒梦的那什么东西带到了未来——准确地说，是另一个时空自己的未来。
司开霁也没有告诉自己怎样才能从这里离开，总不能一直在心里默念“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吧？这么想了想，程苡觉得这玩意儿倒是和那些小说里的什么磨炼心智的幻境差不多，模拟出被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情感从而让人或是沉醉其中或是遭受刺激什么的……？
等到时机到了，应该就能出去了吧？程苡默默地想，她可不想在高中都没有读完的情况下直接跳级到大三，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想什么呢。”赵其琛见她还在发呆，有些奇怪地用笔帽戳了戳她，“你今天不舒服吗？”
“啊，没有没有。”程苡被戳了以后回过神来，随口回道，“我只是忍不住想为什么我们又在同一个学校——”
要知道赵其琛可是顶尖的大学霸，妥妥的清北料子的那种，而自己虽说成绩不算差，但也没得很到这个地步，总不可能是自己高考的时候考神附体了吧？要么就是司开霁被下了降头发挥失常跌下神坛了？
赵其琛轻笑了一声说：“都大三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都说了考上清大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我只是稍微帮你辅导了一下，如果不是你自己聪明又肯下苦功，我再这怎么样都不能让你考上清大的。”
“咦咦咦？”程苡被自己考上清大的消息震的浑身一颤——这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啊，这个时空的自己居然这么牛掰的吗？
“别想多了。”赵其琛道，“好好听课，下课后带你去吃火锅。”
程苡：“……”司开霁救命啊，她好像一不小心拿了个学酥努力学习考上顶尖大学的励志剧本
？
这堂课很快就在程苡的不懂装懂中结束了，程苡像往常一样很快就把桌上的书本收拾进包里，然后转身看小赵其琛——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拖沓，仔仔细细地把书本叠好，把它们整齐地塞进包里，这才站起身说：“好了，走吧。”
赵其琛带程苡去的火锅店在偏僻的小巷子里，周围人烟稀少，但里面的客流量着实不少。两人找了个人相对较少的角落，像往常一起吃饭时一样面对面坐了下来。
“看你在课上特别奇怪的样子，是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吗？”赵其琛夹了片羊肉放进程苡碗里，低声问道。
“哪边？”程苡一时没反应过来。
“守夜人那边啊。”赵其琛道。
程苡猛然一惊：“你怎么知道……”守夜人的事？
但话未说完她便住了嘴——还能怎么知道，除了是自己告诉他的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这个时空真让人头秃。程苡有些纠结地捂了捂额头，话出口就变成了“你怎么知道那边出事了？”
“我怎么知道？”赵其琛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轻笑一声，“除了守夜人那边的事，你还对什么上过心吗？”
“额……学习？”程苡试图反驳。
赵其琛差点没被气笑：“高考前一个月你认真的程度都比不过你对那些魔物的重视。”
得，魔物都出来了，程苡有些悲伤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这还真是半点余地都没留，连老底都招了啊。
“至于我这个男朋友，恐怕还得往后排。”赵其琛补充道。
“噗——”程苡正在喝水压惊，一听这话差点没把水直直地喷到赵其琛脸上。
“你看，我每次提起我们的关系，你都是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赵其琛凉凉道，眼神竟然还带了那么几分幽怨。
程苡只想给这位大爷跪下了。
不，应该说是，她更想给这个时空的自己跪下——这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把赵其琛这朵大众眼中的高岭之花给摘下来啊！原本的世界里她虽说的确对赵其琛有那么丁点粉色的想法，不过鉴于两人还是朋友的成分居多（在她看来），而且他们还是个高中生，谈恋爱不如学习，再加上守夜人的事让她总对他有些心虚，种种缘由促使程苡默默地保持着当前的关系，始终不准备改写两人的关系。
这个时空的自己，很争气。程苡下了个结论。
“你又神游了。”赵其琛道，“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吗？我看你从上课那时候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还是说，其实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不是，我没有。”程苡艰难地解释，试图为这个时空的自己证明清白，“我只是，额，不太习惯——”
赵其琛好笑地挑了挑眉：“这都多久了你还没习惯？”
这都多久了？这是已经多久了啊！
程苡的心里呼啸而过一万句MMP，连忙在心里默念“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只觉自己回去以后怕是没眼看赵其琛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周围的人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连服务员都失去了踪迹，整间火锅店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泛滥起死一样的寂静。
“这里有问题。”程苡的面色有些冷凝，“我先把你送回宿舍——”
赵其琛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见，就见程苡身后一个硕大的黑影虎扑过来。
“小心！”他低喝一声，迅速把程苡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背后。程苡被猛地一拉，转过身方才发现就在自己刚刚站的地方，一个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生物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邪祟的气息。
“看来来不及了。”程苡道，“你去边上等我，这种水平的魔物，我一个能打十个。”
赵其琛也清楚以自己普通人的能力并不能轻易插足守夜人与魔物的战斗，弄不好还会拖了程苡的后腿，于是退到一边，仔细地看着店里的局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而这种不安，既仿佛与自己有关，又像和程苡有关。
屋外的天已经悄然暗了下来，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程苡把眼角的余光投向赵其琛，不出意外地和他担忧的目光对上。她勾起唇轻轻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手腕一转，一柄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正是她的本命武器茀婴剑。
“何方魔物，胆敢作乱人世！”程苡低喝一声，茀婴在手中轻巧地挽了个剑花，直挺挺地冲着那黑色斗篷的生物而去，想要把他的斗篷挑开。
一声不屑的冷笑从斗篷里传出。两只修长的手指突兀地出现在空气里，竟是毫不犹豫地夹住了破风而来的长剑，然后微微使力，把它连同紧握长剑的程苡一同弹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轮回（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