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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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与外殿相比起来显得庄严肃穆许多，里面陈列的资料都被精心装订成古籍卷经的风格，但内页还是便于阅读的横排简体文字，且每本资料的扉页都有守夜人这一群体的起源与职责简介。程苡身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对自己究竟是干什么的自然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但翻到这样古朴厚重的资料仍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里。
守夜人，顾名思义，守卫黑夜的人。魔物猖獗已久，横行夜间，扰人安宁，而守夜人就是奉天道抓捕魔物的群体。守夜人大多身体素质强健，能够承担在夜间长时间执行任务的负担，亦有出众的武道或术法天赋，能保证自己在与魔物的对决中居于上风。在现今的年代，无论是魔物还是守夜人的存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秘密，但没有人们殷殷的寄托，守夜人依然会恪尽职守，将每一个扰乱黑夜宁静的魔物收押入监。
名字注定使命，能力决定责任。
程苡深吸了一口气，少年期不可避免的中二思想使她觉得自己任重道远，而属于当务之急的主线任务就是从异渊的手里救出那些被控制的人。
她挑了一本异渊的资料开始静下心来翻看。
异渊，生于魔渊，性凶，嗜财，常携皮夹（古为荷包），内有空间，人触则入，受其控，负财愈少则愈易受控。又善化他财于己，逮人愈多则化财愈多，容貌愈盛，实力愈悍。
程苡捂着额头哀嚎一声：“夭寿啊为什么是文言文，这简直是在刁难我胖虎。”
所幸翻到后面一页以后还贴心地附带白话翻译：
异渊，出生在魔渊，性格凶恶，喜欢钱财，经常随身带着皮夹（古时候是带着荷包），里面连通着它的空间，人们如果触碰到皮夹就会被吸入空间，受到控制，身上带着钱财（现金）越少的人越快受到控制。异渊还能够利用空间把别人的钱财化作自己的，猎获的人越多转化的钱财就越多，容貌就会变得越好看、实力也会变得越强悍。
“这些……司开霁都讲过啊……”程苡继续往下翻，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如何使被异渊纳入空间的人脱离其控制并离开空间。
异渊的空间有锁魂的功能，顾名思义，就是将被吸入空间的人的魂魄锁于空间之眼处，从而使他们沦为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而要将魂魄归于原位，要么直接破坏空间之眼，要么用守夜人代代相传的秘法来直接引魂入体。显然那一晚司开霁让程苡脱控采用的方法是引魂入体，因为空间之眼通常位于整个空间最危险或是最隐秘的地方，需要深入空间探寻且寻常难以找到。然而若是想用引魂入体的方法解救那些被异渊控制的人，有更有其弊端——它是单体而非群体术法，身受异渊控制的人多达十几个，一一施法不仅耗费精力还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还是得去找空间之眼。”程苡放下资料，按了按自己的指关节使它们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暗光，于是往外走的脚步顿住。
程苡低头看向木质地板上一粒玻璃珠大小的闪着幽光的圆球。
“这是什么？”她有些警惕地把边上斜倚着的扫帚取来，拔出扫柄然后轻轻一戳。
圆球既没有炸成绚丽的烟火，也没有溢开浓稠的烟雾，而是滚了几圈以后乖巧地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误入这里的玻璃珠。
可是当程苡将目光凝聚在这个幽蓝色的圆珠上时，分明感觉到邪祟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它与眼球的大小和形状太过相近，好像就是一只脱离身体的眼球，把阴冷的目光投向堪称是守夜人机密重地的资料库。
它出现的时机与地点太过让人生疑——要知道，资料库每时每日都有专人巡视，所以这颗珠子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有多久，甚至可能是刚刚经过的巡逻者离开后出现在这里的——仿佛，它存在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程苡注意到。
很可疑。
饶是程苡自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雕虫小技，也不由得对这突破重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诡异珠子有了一些警惕。
“这种一看就觉得像魔物的东西，总不可能是附近的小孩玩游戏时候不小心丢进这里的玻璃珠吧？——更何况他们也丢不进来……该说魔物果然是越来越猖獗了吗？”程苡自言自语，按下自己内心深处生起的想直接把这个珠子踩爆了事的想法，竭力地从自己贫乏的信息库里搜索着这个珠子相关的信息。
当然是毫无进展。
“这种情况……果然还是要跟司开霁说一声比较好吧。”程苡嘀咕，从兜里取出了手机拨通了司开霁的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
“喂？司开霁？”程苡仍然小心翼翼地盯着那颗珠子，试图将现在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司开霁，“资料库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珠子，感觉不像是炸弹什么的，就是看上去特瘆人，我都快被吓死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司开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真的没法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你快被吓死了……是不是一个看上去就感觉特别像眼珠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程苡惊，“你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吗！”
司开霁支吾了一下道：“随便猜的。”
“所以这是个什么东西？”程苡并未注意到司开霁的欲言又止，又看了一眼那个珠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它给人的感觉更阴冷了，“我该怎么办？”
“你真的需要补一补魔物基本资料了。”司开霁道，“这是荒梦的眼球。”
“居然真的是眼球……？”程苡觉得这珠子愈发令人不适了，“荒梦是什么？”
司开霁：“……魔物的一种，擅长编织幻境，它的眼球不仅连通现世与魔渊，还可以让人陷入因果轮回中的另一个世界。”
“那我岂不是很危险！”程苡立即后退了几步，紧张兮兮地盯着那颗珠子。
“你只要在它表面出现魔纹之前把它以任何方式破坏掉，一切都是没问题的。”司开霁道。
程苡盯着珠子表面早已凝聚成形的暗红色纹路，内心闪过一万句MMP，深恨自己为什么不在踩爆它的想法出现的那一刹那就直接了当地动脚：“晚了……如果已经出现魔纹了呢？”
司开霁抿唇，有些无奈道：“那你只要记住，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行了。”
“这算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我就会像修真小说里写的那样进入幻境接受历练了是吗？”程苡啧了一声，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恐惧——无他，如果这玩意儿真的会对她造成生命危险，司开霁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
“是不是历练我不知道，你会在里面遇见很多麻烦倒是真的。”司开霁道。
“我以为没什么危险？”程苡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
“就算是最纯善的魔物也有它的危险之处。”司开霁面不改色。
“那我还能活着回来不？”程苡这下有些怀疑了，万一这东西是真的危险，司开霁只是为了不让她有压力呢？
“……”司开霁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好修养，费了好大力气才按下顺着屏幕过去把程苡打一顿的念头，“要真是这么危险我还会在这里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也是。”程苡总算定下心，“那我就当做个梦……？”
“记住我说的话。”司开霁补充。
程苡应了一声，心想不知道现在去踩爆那个荒梦的眼球还来得及来不及，于是试探性地伸出了脚——
幽蓝色与暗红色交夹的光芒猛然从珠子上爆发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程苡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荒梦的眼球颤了颤，重新恢复平静，然后慢慢地化成一滩暗色的水，渗入木质地板的缝隙中，仿佛从未到来。
……
司开霁放下手机，有些头痛地揉了糅自己的太阳穴。
程苡她……会看见自己的轮回吗。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记忆中荒梦的资料，不由得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五十年方有一育的荒梦，用后自毁、不可再生的荒梦的眼珠，就这么拿来做了引子，那群人为了让程苡入魔还真是大费周章啊……”
他站起身，将紧闭的窗帘拉开到最大，视线穿过城市里林立的高楼与相缠的立交桥，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那样就可以看见魔渊——
暗红色的土壤，常年不见阳光的墨色的天空，随处可见的尸骨，飞鸟嘶鸣着经过这里然后跌落，在腐朽的双手中破碎身体，成为青面獠牙口中淌血的肉块。
绝大多数魔物的衍生之地，充斥着罪恶与堕落的，魔物的天堂。
可是这不是最恶。司开霁知道。在魔渊边侧驻扎着的那个群体才是真正的恶徒。
他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愿去想那些人面兽心的败类。
“这一次，不可能再让你们得逞的。”
目光收回，凝视屋外的一方天地。
窗外的天空是黄昏的色调，暗橘色的光盈积在空气里，把建筑涂抹成一片肃杀。随着落日的不断西沉，天色愈来愈黯淡，暗橘色扭曲变化为灰紫色，流淌过城市的云形状诡异，好似时空错乱下天空撕裂的黑洞。
远处似有雷声轰鸣。
风雨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