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8、苏府女眷 吩

　　吩咐丫鬟仆人们好好照顾后出了伊合苑，带着妙菱和湘竹慢慢散起步来，记忆中的景象与现在的重合，白墙青瓦，各样雕花花窗，三两丫鬟小厮偶尔经过，沿着鹅卵石小径，两旁各色娇花绽放，白玉兰，紫玉兰，四季海棠，连翘，紫荆，瓜叶菊，贴梗海常，姹紫嫣红，争春斗艳，青竹挺拔葱茏，苍翠欲滴，一路向前走去，见怪石纵横拱立，上有藤萝掩映，已然到了后花园，往前数十步，一片荷花池映入眼帘，周围青石环沿，绿柳低垂，夹杂数株盛开的杏花树桃花树，几座雕梁画柱的亭子在池边遥遥相望，池上有九曲白桥屹立。
　　苏瑜汐坐在其中一座亭子里，看着这番景象，一阵唏嘘感慨，她从未想过还有一日能这般悠闲的逛逛自家的花园，但这一刻她无比清楚她重生了，重生在了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尽管她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尽管这件无比荒诞，此时的听觉，触觉，嗅觉，视觉清晰的告诉她这是真的，既来之则安之，既安之则动之，想明白后，长吁了一口气，浑身顿时轻松了许多。
　　湘竹和妙菱知道苏瑜汐在想事情所以在一旁安静的侍候着，看着苏瑜汐吐了口气，眉眼间忧愁之气散开，也为她高兴，正要说话，见有几个简易钗裙的妇人小姐和丫鬟走了过来，便提醒道：“小姐，大夫人三夫人和几位小姐来了。”
　　苏瑜汐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六七岁身穿绿色衣服的小女孩朝她招招手，高兴地喊了声“三姐姐”就跑了过来。
　　苏瑜汐想抱起跑来的小女孩，小女孩不愿地扭了扭，声音软软地道：“娘亲说姐姐生病了，抱我会累着姐姐，不利于姐姐养病。”然后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等三姐姐病好了再抱我好吗？”
　　“好，姐姐都听沁儿的。”苏瑜汐拉起她的手向前迎去 。
　　“大伯母，三婶婶，二姐。”
　　“汐儿”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妇人仔仔细细地看，双目满是心疼，“这几天你受苦了，瞧瞧人都瘦了一圈。”
　　苏瑜汐暗中打量着这个妇人，这是她的大伯母刘盈刘氏，娘家也在京城，父亲是忠勤伯兼兵部尚书刘钦，长兄刘珉担任户部侍郎，说来也是有情人，当年两人已经订好亲了，可敌军突然来犯，大伯父临危受命，敌兵退了，他也受了重伤，未能及时医治，落下病根，身体常年病弱，腿也微微有些跛，刘钦心疼女儿不愿再结这门亲事要退婚，刘氏拦下了，偏看上大伯父说不在乎他的身体是否伤残，刘钦拗不过就让她嫁了，事实证明刘氏的选择是对的，婚后他两和如琴瑟，伉俪情深，一时成为京城佳话。
　　她这时应该有三十五六的年纪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宛若二十几岁的风华丽人，几样简单的头饰，少有花纹的青色长裙不减气质美貌，反而平添了些柔和，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慈爱担忧，忍不住去想这是真的情感流露，还是做戏多了的入木三分。
　　“可不是，看看这小脸憔悴的，脸上的肉也没有了。”另一夫人也看着苏瑜澜道。
　　苏瑜汐转头看她，是她的三婶婶安婧珊安氏，娘家在青州，父亲是青州一郡的太守安哲旭，三叔虽是老侯爷的侧室所生，但后院和睦，在教育上一点也不偏颇，亦是文武双全，玉树临风，况且侯府门第较高，娶得太守嫡女也算门当户对。安氏此时二十四五岁，正是大好年华，样貌滟美，心思活络，会些武艺，有着京城许多女子没有的豪爽洒脱。
　　苏瑜汐笑笑对两人道：“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大伯母和三婶婶不必担心。”
　　苏瑜澜上前也看了看苏瑜汐笑道：“如此便好，昨个儿我听下人说你出府去了，心想妹妹还病着很是担心，现在看来出了趟府也好，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苏瑜汐愧疚道：“让姐姐担心了，昨日是妹妹不好，因担心母亲和弟弟，所以向姐姐说了些重话，还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苏瑜澜听到苏瑜汐这样说，高兴地拉着苏瑜汐的手，“妹妹这是哪的话，我知道妹妹辛劳烦忧，断不会把那些放在心上。”
　　刘氏又道：“这几天伊合苑比较忙碌，我和你三婶只去看望过一次，怕碍着你母亲和潇儿治病修养，现下看你在此处便过来问问。”顿了顿又问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苏瑜汐苦恼道：“母亲和弟弟的皮外伤到不严重，只是中的毒非常厉害，我曾在师父的藏书阁见过类似的毒药，好像叫五息绝，也记得解此毒的药，我不清楚母亲和潇儿中的毒到底是不是这个，但只能这样了。”
　　想了想又道：“其中有一味叫针芫草的药是千金难求的，市面上很少有卖，我就去了宸王府试试，结果宸王府真有，世子念在昔日与我爹一起征战沙场的情义上，就把药给我了。”
　　说完看了眼苏瑜澜，苏瑜澜只安慰的拍了拍苏瑜汐的手，在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异常。
　　“哇，三姐姐见到了楚世子呀！楚世子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好看吗？听说他病了好几年了，是不是怕药苦，没有乖乖吃药呢？”苏瑜沁摇摇苏瑜汐的手。
　　“你这孩子，不是给你说过楚世子的病很严重短时间不会痊愈吗？”安氏宠溺地摸摸苏瑜沁的头。
　　“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苏瑜沁扯下安氏的手，嘟起了嘴。
　　苏瑜澜好笑道：“这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听嬷嬷们说的。”
　　“是不是王嬷嬷说的。”安氏问道。
　　“哇，娘亲你好厉害，一猜就中了。”苏瑜沁崇拜地看着安氏。
　　“瑜沁想不想像娘亲一样厉害。”安氏又问道。
　　“想。”
　　安氏哄诱道：“那瑜沁一天少吃些糖果糕点之类的，娘亲就教你怎么变聪明。”
　　苏瑜沁皱眉想了片刻，摇摇头，“我还是不要变聪明了。”
　　听了这话后众人都笑了起来。
　　苏瑜沁不理会他们笑自己看着苏瑜汐撒娇道：“三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苏瑜汐也摸摸苏瑜沁的头，“楚世子生病了在卧床休息，姐姐没有见到，是宸王府的管家接待我的。”
　　“哦，没见到啊。”苏瑜沁有些失望接着像才反应过来似的，“都说不要摸我的头了，会长不高的。”
　　“哈哈”苏瑜汐也笑出声来,“王嬷嬷是哄小孩才这么说的，摸头是不会长不高的。”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也不许摸我的头。”
　　“为什么？”
　　“头发会乱的。”这次不是苏瑜沁回答而是安氏回答。
　　苏瑜汐转头看向安氏，安氏笑笑说：“每次我摸她头的时候她都会这么说。”
　　几人正说着话，从远处急匆匆走来一个丫鬟，到苏瑜汐他们跟前时行了礼后着急地对安氏道：“三夫人，小少爷睡醒后不见你真哭闹呢，奴婢们怎么哄都哄不住。”
　　安氏听后对刘氏说：“大嫂那我先走了。”
　　刘氏点点头道：“快去吧。”
　　“嗯”安氏应道，又对苏瑜沁说：“沁儿你是在这玩还是跟我回去？”
　　“我跟你回去，瑜浩那个爱哭鬼没有我哄着，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呢。”苏瑜沁傲娇道。
　　“是是是，沁儿最厉害了。”安氏笑着拉起她的手。
　　安氏对苏瑜汐道：“不要在这停留太久，这里风大。”
　　“嗯，瑜汐知道。”苏瑜汐点点头。
　　安氏和苏瑜沁走后，刘氏对慈爱地对苏瑜汐说：“弟妹说的极是，这里风大，你还是早些回 你的院子里去，我去让人给你熬些补汤，补补元气。”
　　“谢谢大伯母。”苏瑜汐欠欠身，“大伯母这是去哪儿？”
　　“屋里坐的久了就出来走走，没成想你在这里，等到二弟妹醒了你派人知会我一声，我再去看她。”
　　苏瑜汐顺从地应了声“好”。
　　刘氏看着苏瑜汐有些消瘦的样子怜惜道：“汐儿你放心凶手迟早会捉到的，官府、你爹、你叔伯还有和苏府交好的人都在查这件事，皇上也非常重视，你母亲和弟弟的伤不会白受的，敢行刺定西侯的夫人和子嗣，就要让他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和代价。”说到最后语气突然凌厉起来。
　　“嗯，我知道，凶手绝对不会逍遥法外的，我等着他们被抓住的一天。”说完苏瑜汐揉了揉额头。
　　苏瑜澜见状道担忧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嗯”苏瑜汐放下手，“可能是发烧还没好，在这又吹了会风，所以头又痛了。”
　　“那你赶快回去休息吧。”刘氏催促道。
　　“好，那我先走了。”
　　“我陪你回梨欢阁吧。”苏瑜澜看着苏瑜汐略带苍白的脸有些不忍。
　　“不用了，有湘竹和妙菱陪着我，没关系的。”苏瑜汐婉拒道。
　　“那好吧。”苏瑜澜不再坚持。
　　回到梨欢阁后，苏瑜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怀里抱着灵狐，看着几棵繁花盛开的梨树,神情有些恍惚，“湘竹，今天是不是三月初八。”
　　站在一旁的湘竹应道：“是，小姐，今天就是三月初八。”
　　苏瑜汐思索了片刻吩咐道：“我后天清晨要去济元寺一趟，你去准备一下。”
　　“小姐不可。”湘竹劝道：“离遇袭还没过多久，杀手很可能还未离开，再去济元寺有风险啊。再说小姐还未病愈，万一再感染了风寒，病情加重怎么办。”
　　苏瑜汐缓缓轻抚着灵狐的毛，“官府都严查此事了，想必去寺庙的路上定是戒备森严，而且 我去寺庙是临时起意，别跟旁人说到时我们悄悄去也没人知道。”
　　“小姐去济元寺是有事吗？”湘竹还想劝阻。
　　苏瑜汐点点头，看着一枝被几只蜜蜂采蜜的梨花缓缓道：“有事，非常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