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7、侯府旧事 “

　　“是给母亲的药，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再说也躺了几日了，实在闷得慌，出来走走。”苏瑜汐没有谈及去宸王府的事，不过她不说有心的人也肯定在她刚进宸王府门的时候就知道了，也许各种猜测，各种风言风语不肖半日就传遍圣京了，可此时此地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向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说这些。
　　“伯母还好吗？”何谦芊有些担忧
　　“还好，不用担心。”苏瑜汐不想再谈这些，便道：“你们这是去哪？”
　　“皇上交代了一些差事，安世子，二哥和刘公子出来查看相关事宜，母亲嫌我整天待在家里碍她的眼就让二哥带我出来，我就把漪兰也拉上了。”说道后面何谦芊一副火大又委屈的表情。
　　苏瑜汐看着她不怎么健康好看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是担心自己这几天心情不佳，所以何伯母让何二公子带她出来散散心。想到这苏瑜汐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嘴上却没说什么。
　　“小姐，药买来了。”抓完药的暮秋走到苏瑜汐身边，后又向各位公子小姐行了礼。
　　苏瑜汐不想再留在这闲聊，“母亲的药不敢耽搁，我先走一步。”
　　“好，替我向伯母问好，你也注意身体。”
　　“嗯，我会的。”
　　其他几人也说了几句安好的话，苏瑜汐便行了礼上了马车。
　　皇上交代的差事，她隐隐觉着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靖丰历十五年，靖丰历十五年，太久远的记忆了，很多事差不多都不记得了。
　　回道府后，苏瑜汐直奔伊合苑，刚到门口便见苏致远迎面而来。
　　苏致远面露喜色，他吩咐一直在暗地里等在宸王府附近的侍卫提前禀报他，汐儿出宸王府时，她的婢女手中拿着一个盒子，他想那定然是舒焕草了。
　　苏瑜汐看到苏致远顿时悲喜幸哀皆在心中散开，“爹爹，汐儿把舒焕草拿来了。”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沙哑。
　　苏致远伸手摸摸苏瑜汐的头，似是鼓励，似是欣慰，似是安抚。顿了顿才道：“快把药拿来，我让府上的大夫去煎药。”
　　“我让暮秋去煎药，煎药的方法及配药大夫并不知晓。”苏瑜汐没有说她怕府中有人在药中做手脚这一真正原因，毕竟目前府中看似一片和谐，没必要打草惊蛇。
　　“好。”苏致远应道。
　　而后苏瑜汐立即配好药就近在伊合苑让暮秋煎置，湘竹在一旁守着，并吩咐不准让任何人随便进出，等到把药煎置好，亲眼看着穆思雪和苏瑜潇喝完药，苏瑜汐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
　　刚走出苏瑜潇的房门，苏瑜汐瞬时觉得眩晕，不自禁脚步凌乱，在身边的湘竹见状立即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暮秋，你快来看看小姐。”湘竹扶着苏瑜汐又回到屋内让她做到椅子上边向在床边观察苏瑜潇病情的暮秋道。
　　苏瑜汐坐在椅子上，摇摇头让神志清醒些后道：“别担心，我没事，可能是之前发烧还没好。”
　　暮秋给苏瑜汐把脉后对苏瑜汐道：“小姐，你是烧还没有退，现在夫人和少爷这也没什么事，让丫鬟们守着，你去歇歇，奴婢给你配服药，等你好些了再来陪。”
　　“好。”苏瑜汐点点头，自己是该好好休息休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湘竹，你去跟爹爹说声……”
　　未等苏瑜汐说完，苏致远就走了进来，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的苏瑜汐担忧地问暮秋，“暮秋，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姐之前发烧还没好，一直紧绷着神经突然放松，压着的病情复发，所以才会这样，老爷无须太过担心，我给小姐配服药，再好好休养几日就好了。”
　　苏致远听后松了口气道：“汐儿，这有我你别担心，回梨欢阁好好休息。”
　　“嗯，我让暮秋和夏时留在这帮忙照顾。”
　　“好。”
　　苏瑜汐带着妙菱和湘竹回了梨欢阁，刚到梨欢阁门口，就见一白影窜出，直向苏瑜汐扑了过来，苏瑜汐欣喜并未躲避，抱住了这团白影，高兴地叫了声“小狸”
　　怀中的纯白色灵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苏瑜汐摇摇尾巴，呜咽了一声，似是埋怨它在小厨吃了些东西的时候苏瑜汐就不见了。
　　苏瑜汐宠溺地摸了摸灵狐的头，看懂了它的委屈，“放心吧，下次不会这样了。”
　　灵狐又蹭了蹭苏瑜汐的手，就挣扎着要下去，苏瑜汐把它放到地上后，灵狐高兴地围着苏瑜汐又蹦又跳，然后窜进花丛中自己去玩了。
　　苏瑜汐看着活奔乱跳的灵狐移不开眼，她记得在她进军营后不久灵狐就消失不见了，她找过几次但都没找到。后来她想灵狐之所以是灵狐，就在这灵字上，被人捉的几率不大，因为灵狐的奔跑速度很快，她有时也不一定追的上，况且灵狐善于逃跑，只要逮到机会就能逃出，再说在自己身边带走灵狐不被发现，她自问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那就只有一个原因，灵狐自己要走，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再未寻找。
　　等喝完药沐浴后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戌时，天已渐黑，通明的烛火映在苏瑜汐侧脸，修长翘丽的睫毛下睁着明亮乌黑的眼睛，几月的行军作战，醒来拖着病体奔波，该是很累躺下就能睡着的，可是怎么都睡不着，或者是自己不想睡着，死后又回到十四岁，多么荒谬不可思议又真实发生的事情，是梦？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还是过去的十几年是梦？又或者老天眷顾自己真的重生回到了当初，一切都没开始，一起都有可能。
　　苏瑜汐伸出右手，摸摸灵狐背上柔软的毛，有些温热，睡着的灵狐任她摸着。
　　黄粱与？梦与？蝴蝶与？庄周与？
　　次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窗上的花纹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
　　苏瑜汐下意识的抬起胳膊遮住因刺眼的阳光而不适的眼睛，静了一会，忽然猛地坐起，看着白嫩细致的双手，朝屋外喊了一声“湘竹”。
　　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两个衣着质地和她不同手里端着洗脸水和漱口杯的二等丫鬟，走在前面的小丫头道：“湘竹去给小姐煎药了，她估摸着小姐这时该醒了，吃完午饭正好可以喝药。”
　　“妙菱！”苏瑜汐不由低低唤了一声，又是一怔道：“吃完午饭？”
　　“是，快到午时了，小姐病着昨日又忙了一天定是累了，我和湘竹就没叫醒你，让你多睡会，小姐要起床洗漱吗？”妙菱看着神情与往日略有不同的苏瑜汐，等会想着再让暮秋再给小姐看看。
　　妙菱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想像平常一样伺候苏瑜汐更衣，苏瑜汐顺手接了过来自己穿上，等回过神来想伺候苏瑜汐洗漱，就见苏瑜汐走到刚刚放置好的脸盆旁已经自己开始洗漱了。
　　在梳妆台前妙菱替她绾发时，苏瑜汐怔怔地看着铜镜中的人，白皙温润的双颊中透着病态时的淡粉，柳叶眉弯弯细长，双眸乌黑明亮，动若秋水含波，静如闪耀星辰，鼻梁挺翘精致，绛唇不点而娇，正是年少时的自己，她下意识摸了摸镜面，触手一片冰凉，又缩了手回过神来，“我母亲和弟弟好些了吗？”
　　“好多了，暮秋今早派人来说夫人和少爷气息稳了很多，脉搏也不那么乱了。”妙菱回道。
　　吃完饭后苏瑜汐等人便去了伊合苑。说来苏侯一府祖上并不是京城人士，乃是青州一书香世家，祖上出过的三甲及第不胜枚举，但不知为何大多为外放官员，在京城的也是些小官，所以嫡系一脉一直在青州。但自苏瑜汐的高祖父弃文从武，由一小卒成一大将，退了敌兵，救了皇上，娶了公主，封了伯侯。苏家就像开挂了一样，后人多是独当一面的豪杰人物，也多在京城为官，如今已是京城大家。
　　苏府府邸由仁宗也就是苏瑜汐高祖父救过的皇帝所赐，面积广景致好风水佳。说起苏瑜汐的住处也有一段原由，苏瑜汐幼时多病羸弱，苏致远多次请太医看过也无用，后来有一游人方士也就是苏瑜汐的师父自此过听了此事便自荐道他能医治，可进府看过苏瑜汐后却说只需在府中东南角处建一座院子让苏瑜汐常住便可渐好。苏致远原是不信的，但也实在别无他法，就依方士所言建了院子，种了梨树，挖了一小池塘，也是奇事，小瑜汐刚踏入院子便眉开眼笑，两月后果然病愈。自此后苏瑜汐就在此处住下了。
　　在去伊合苑的路上妙菱小心翼翼不住的看向苏瑜汐，苏瑜汐道：“妙菱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妙菱小心道：“小姐，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苏瑜汐疑惑地问：“没有，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为什么小姐不让我伺候你更衣洗漱？”妙菱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
　　“哦”苏瑜汐了然，她以前是一直让丫鬟们伺候着，自从去了军营，一切事情都自己做，如今也习惯了，再要回到以前那样也不习惯，“我只是心急去看母亲和弟弟，并没有怪你什么，别多想。”
　　“嗯嗯”妙菱顿时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旁边的湘竹不以为意，她直觉小姐自醒后就变了，举止气质都不似从前，以前虽然每年有几月都会跟随沈师父学武，隐隐有些武人的潇洒大气，但总归是名门贵女，很少受到污浊之气的侵扰，透着小女儿家的娇小青涩，而自小姐醒后这种青涩不再，更是端庄稳重，让人无时不信任崇敬，想是这次事故导致的。
　　到伊合苑后，先看了母亲，母亲还未醒来，见母亲脸上青丝不再，身上的异样香气淡的几乎闻不到，避着人眼翻看眼睛见眼中交错的红青丝也消散不少，到隔壁见弟弟的情况和母亲相同，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