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6、偶遇故人 “

　　“这……”苏瑜汐还真是难说，总不能告诉他她重生归来，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于是抱歉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师父行踪飘忽不定，与我相聚的时间也短，并未跟我说过，不过师父也算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他说过的话总归是可信的，这一点还请徐管家放心。”
　　徐管家道：“在下明白，沈谷主的话在下自然是相信的，这一问不过是好奇罢了，多谢沈谷主与苏小姐告知。来日若有困难，宸王府必鼎力相助。”说道最后徐管家一脸的认真与诚意，心中却想苏家小姐此时来拜访告知药物消息，怕不止是简单的怜惜英才，早在知道苏小姐来拜访时就猜到可能与这几天的济元寺遇刺有关。
　　果然就听到苏瑜汐道：“三月初五苏府济元寺之行遇刺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想必徐管家也得知了。”
　　徐管家点点头，虽然苏府门风严谨消息不好探查，但只要有心宸王府还是可以查到的，苏夫人和苏公子中毒，苏小姐高烧昏迷不醒，这是这几日暗卫一直禀报的消息，刚刚知道苏小姐来拜访他还稍稍有些惊诧。现在苏小姐既说到这儿，是不是想请宋禾去医治，要是这样的话，苏小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苏瑜汐不知徐管家心里已经绕了好几道。见徐管家点头，又道：“家母和弟弟中了十分罕见又霸道的毒，药方已经有了，只是缺少很重要的一味药材。”
　　徐管家听到已经有了解毒的方法心中一惊，又听到她似乎是来宸王府寻药的，药铺她不去，却来宸王府，看来是市面上极少或没有的极其珍贵的药材，只是这样的药材宸王府似乎不少，他还真不知她要的是哪一个，于是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舒-焕-草。”苏瑜汐一字一字的道出药材的名字。
　　“舒焕草！”徐管家既惊诧又有些为难，惊诧的是宸王府有舒焕草只有必要的几人知道，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为难的是其他药再珍贵也可以送出，可唯独舒焕草不行，本来那要就极少更何况那是世子一直必须服用的。
　　“这……”
　　苏瑜汐似乎看懂了徐管家的为难，也不催着他给自己药材，只道：“舒焕草只能暂时抑制楚世子的所中之毒，治标不治本，服用的时间长了药性也会减少，但玉雪凤尾莲却可药到病除。”
　　说着又站起身向徐管家屈膝一礼真切道：“瑜汐只求少许药材，并不会对楚世子的病产生较大影响，还望徐管家能允瑜汐所求，将来若有用得着瑜汐的地方，无论任何事瑜汐都将毫无微辞，全力相助。”
　　暮秋和夏时也随着苏瑜汐向徐管家一礼。
　　徐管家在苏瑜汐向他行礼时连忙站起身来，又听着她的话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走近苏瑜汐虚扶起她道：“苏小姐何须如此，真是折煞徐某了，定西侯乃国之栋梁，肱骨之臣，侯府有事，宸王府自会鼎力相助，何况苏小姐又告知了玉雪凤尾莲所在，帮了宸王府的大忙，宸王府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拒绝苏小姐请求。苏小姐请稍等片刻，在下让人去拿。”
　　苏瑜汐大喜又是屈膝一礼道:“多谢徐管家，瑜汐感激不尽，刚刚我说的话永远作数。”
　　徐管家只微微一笑，并未多说，只道：“苏小姐稍等。”
　　待徐管家走后苏瑜汐很端庄地坐着，脑子却未醒过神来，一切来得太容易，她以为她要花好一番功夫，费很多口舌才能得到舒焕草，太容易她反而觉得异常，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虽然最后结果是她想要的，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暮秋和夏时在苏瑜汐身后互相看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暮秋也只是在古籍中看到对玉雪凤尾莲“可活死人，肉白骨”的寥寥数笔的记载，不想小姐知道这么多。再说谷主何时跟小姐说过此话，她一直在小姐身旁伺候着，她怎么不知道。
　　暮秋和夏时按耐住心中许多问题想问的冲动，彼此看了一眼后又转过头静静地站着。
　　就在苏瑜汐胡思乱想之时，徐管家拿着一个木盒子走进来，苏瑜汐知道里面是舒焕草，赶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徐管家似是明白苏瑜汐焦灼殷切的心理，边打开盒盖子递给苏瑜汐边说：“这便是舒焕草。”
　　苏瑜汐接过盒子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是舒焕草后对徐管家又是行礼道：“多谢徐管家，本想当面感谢楚世子，可世子身体不适，卧病在床，瑜汐不便打扰，还请徐管家替我表达我的谢意。”
　　“一定。”
　　“还请徐管家为我保密，除了楚世子和楚老王妃外，别人问起就说我拿的药是针芫草。”
　　徐管家了然，“我会的。”
　　苏瑜汐见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母亲和弟弟还在等自己去救，便略带歉意道：“时间不早了，我便不多叨扰了，若关于玉雪凤尾莲还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好，在下送苏小姐，苏小姐请。”
　　苏瑜汐不好推辞，“劳烦徐管家了。”
　　送到大门口外，苏瑜汐微微颔首：“徐管家留步。”
　　徐管家站住脚，“苏小姐慢走。”
　　徐管家看着苏瑜汐和她的丫鬟坐上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近，而后反身进门，穿过前厅，直走向宸王府最为幽静的院子，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到苏小姐拜访时，世子会说出不管她提什么请求都要答应的话，也不明白既然有心帮她，明明身体可以行动自如，为什么不愿见她。又想到与苏瑜汐的谈话，脚步愈加的快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世子的病就有望治好了，王爷和王妃地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而他自己也不用担心世子什么时候会发病。
　　与此同时苏瑜汐的马车上也非常安静。苏瑜汐抱着盒子一直盯着，眼神却有些涣散，心神不知飘向了何处。暮秋和夏时也知道苏瑜汐此时的心境，尽管有许多的疑问，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夏时，让马车在药铺停一下。”苏瑜汐回过神来，吩咐道。
　　“是小姐。”夏时应道，掀开车帘向车夫吩咐。
　　没过一会，马车便停在了一家规模相对较大，品誉较好的一家药铺。
　　苏瑜汐并没有下车，只是对暮秋说了她想要的药材，让暮秋去买。
　　暮秋下车后，苏瑜汐开始思索到底苏瑜澜是何时与六皇子联系上的，母亲和弟弟中的名为魅人香的毒来自华云国五大隐世世家之一的樊家，她自认为苏瑜澜没有那个能耐能联系上樊家，那到底六皇子又是什么时候与樊家联系上的，六皇子需要华云国的支持自然应该与华云国的得势皇子联络，与樊家联系只能说明樊家或五大隐世世家要出世了，樊家或许已经暗中支持华云哪个皇子了，可是前世她并没有得到任何与之有关的消息……
　　“瑜汐，瑜汐，是你在车上吗？”一声清脆欢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苏瑜汐的思索。苏瑜汐仔细回想了一下这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微微一怔，百种心思交杂，最大的莫过于喜悦之情，挑开车窗帘看到一张带着惊喜的笑脸。
　　那人见苏瑜汐露面又欢喜地道:“果真是你，我远远地看到你的婢女下车走进了药铺，就猜到你在车上，看我猜得没错吧。”又得意地回头看身后的人。
　　苏瑜汐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仍然是记忆中单纯活泼的模样，又顺着目光看去，这才发觉还有人，是几个锦衣华裳的少男少女。苏瑜汐知道不能再待在马车上了，于是由夏时搀扶着下了车。
　　刚下车刚刚和她说话的女子就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看着她，怜惜地道：“瑜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也清瘦了不少。”说着不觉眼眶泛红。
　　苏瑜汐笑笑，安慰道：“我没事，已经好多了，你看你在大街上哭鼻子，旁人会笑话的。”说完又向一旁的那几人行了行礼后打量起来。
　　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刚刚和她说话的是宁康侯之女何谦芊，亦是她年少时的好友，她投身军营后也时常有书信往来，只是待芊芊嫁人后才知夫婿风流本性，生产时难产而死，为此她还伤心许久。还有一个女子是礼部尚书之女杨漪兰，年少时也常常在一起玩耍，其余三个分别是宁康侯的二公子何谦阳，魏国公长子周斯然，丞相次子孟青琅。看着这些“老熟人”苏瑜汐一阵感慨，这时大家还可以这样说说笑笑地交谈相聚，可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全然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几人回礼后何谦阳调笑道：“她哪是个怕人笑话的主，做的令人笑话的事多了，她也就不觉有什么了，这样的境界做哥哥的也是自叹不如啊！”
　　“二哥，哪有这样埋汰妹妹的哥哥，你这哥哥当的实在不成样子。” 何谦芊听了自家哥哥的话一改愁容顿时恼怒。
　　“呦，你这妹妹难道就成样子了，有什么好的不紧着我，一有麻烦往我跟前跑的比谁都勤。”何谦阳也毫不谦让。
　　何谦芊又要还嘴时，周斯然立即上前,“好了好了，就此打住，你们住在一个府上多的是时间斗嘴，不差这一时半会。”
　　又对苏瑜汐说：“这阵子正是风寒多发之际，苏小姐身体不适，该多多注意才是。”
　　何谦芊听了这话立马推着苏瑜汐让她上马车，“我真该死，倒忘了这天有些寒，你看你穿的这样单薄就出来，万一病情加重怎么办，赶快回车上去。”
　　苏瑜汐无奈道：“也不差这一会，我穿的够多的了，难不成你要让我把褥被披在身上啊，车子里太闷，我也刚好出来透透气。”
　　何谦芊听罢没再坚持，随及又问：“你怎么不在家里养病，买药让丫鬟仆人去买，你亲自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