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5、玉雪凤尾 过

　　过了一阵，马车停下，车夫下车朝车内躬身道: “小姐，宸王府到了。”
　　苏瑜汐停下思绪，定定心神: “下车。”
　　夏时和暮秋齐声道: “是。”
　　因夏时武功高强且苏致远和苏瑜汐也并未压声，所以将屋内的对话全都听见了，来的路上也跟暮秋说了，所以看到马车停在宸王府前也并没有惊诧。
　　苏瑜汐下车后看着高大的朱红门之上的牌匾印着的“宸王府”几个大字，只短短三个字可其显露出的磅礴气势威武高贵之风，却是万字难与其较。从这高祖皇帝亲笔御书并赐下的牌匾中便可看出当时宸王府尊贵荣耀之盛。
　　今虽王爷王妃战死沙场，世子楚衡陌也身受重伤再不能习武，且时常受病痛折磨，但历代宸王皆逸群之才，国之砥柱，几百年下来，宸王府的实力也不是因这些影响就此大大削弱的，当年成为太子殿下的君书奕几次欲对其下手都隐忍下来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
　　夏时和暮秋看着这朱门心中难掩激动之情，里面住着的人可是十二岁就上战场，十四岁就领兵打仗，十五岁时大败炎鲁使之归顺，成为朝容的附属国，从始至终从无败绩的楚世子，即使当时朝容兵力没有炎鲁强大，即使刚刚遭遇丧亲之痛，但最后还是楚世子还是赢了。虽然现在他日日药不离身，再不能习武上战场，退出众人的视线，但只要说起他，谁不暗暗赞叹一个“好”字。
　　苏瑜汐转头看见夏时和暮秋眼中的崇拜敬仰之情好笑道: “别傻站着了，暮秋去递交拜帖，你就说我一直记挂世子身体，今偶得一消息，知道世子一直寻而不得的那味药材在哪，特来知会。”
　　“嗯 ？”暮秋不知苏瑜汐何意。
　　苏瑜汐解释道: “你就这样说，不然恐怕连宸王府的大门都进不了，你莫不是忘了有次丞相求见被拒之门外，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若什么也不说，会进得了这大门吗 ”
　　“是。”暮秋仍有疑问但再未问，上前走向一旁的门卫。
　　苏瑜汐又抬头看着牌匾，脑海中思绪万千，像什么都想，又想什么都没想。
　　等了一会，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内走出来，紧跟其后的是刚刚进大门通报的门卫。
　　中年男子走到苏瑜汐跟前站定拱手礼貌地笑道: “在下宸王府管家徐升，苏小姐久等了，快请进。”说着侧开身，伸手做请状。
　　苏瑜汐点点头，“有劳了。”一行四人向府内走去。
　　宸王府虽是朝容国一大世家，其影响力远非常人可以想象，可宸王府有祖训，先祖后人无论男女，一生只得一人相伴，无论家族男子还是女儿夫婿都不得纳妾，几百年下来，宸王府人丁也并不旺盛，所以从大门一路走来，苏瑜汐只见到寥寥可数的丫鬟仆人。可就算是人少，也并不觉得孤寂冷清，雕栏玉砌，大理石柱，精致高阁，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步一景，没有平常富贵人家的显见的庸俗奢华，大气雅致中透露着宸王府独有的尊贵之气，能有这样景象的人家，天下间也独独这一家，可见历代宸王的确如传闻中的一般风恬月朗，怀珠抱玉。
　　苏瑜汐极为规矩地跟在徐管家身后走着，并没有因宸王府的景象而左顾右盼，或面露惊奇羡滟。徐管家偶尔回头看看身后，苏瑜汐便朝他礼貌地笑笑，静和沉稳，端庄秀雅的样子令徐管家十分惊诧，再看看苏瑜汐身后的两个婢女也是极为规矩，心中不由赞叹道真不愧是定西侯府的人。
　　两人都非多言之人，很快便走到接客的正厅，苏瑜汐看着厅中无一人心中疑惑，难不成楚世子还没到，或是不愿见自己。
　　“苏小姐，请进。”徐管家见苏瑜汐在门前停顿住，便出声提醒。
　　苏瑜汐点点头，走进后徐管家又招呼她坐下。暮秋和夏时站在苏瑜汐身后，
　　待端茶的侍人退后徐管家坐到苏瑜汐对面。苏瑜汐了然楚衡陌不会来了。
　　果然就听徐管歉声道：“苏小姐，真是抱歉，世子旧疾又犯了，下不来床，他吩咐在下替他好好招待苏小姐，说苏小姐有什么事与我说和与世子说是一样的。”
　　苏瑜汐知道徐管家在宸王府的地位，所以并没有感觉到怠慢之意，听了他的话反而有礼地回道：“楚世子还好吗？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控制住了，大夫吩咐多多修养。”徐管家回答道。
　　苏瑜汐知能胜任宸王府的管家，徐管家定是能力非凡，才思敏捷，善于交际之人，和他打太极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况且自己现在最在意便是时间，她想了想道：“楚世子惊世之才，昔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解朝容燃眉祸患，可谓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如今身患重病，不能再点兵沙场，令人甚是惋惜。家父每每说起楚世子都不由赞叹一番他的才华，而后担忧他的身体。”
　　“劳苏侯爷挂心，在下代世子多谢侯爷。”徐管家如苏瑜汐所想般，并没急着问药材之事，只是礼数上的问答，面上略带礼数的微笑，不见丝毫急切，好像根本不关心药材在哪。
　　苏瑜汐点点头微微一笑，暗暗赞叹，只这份沉稳之气就不知胜了多少人，随后接着道：“我师父偶然得知宸王府一直在找一味世间奇药，想来该是为治楚世子的病而找的，便暗暗放在心上，说来也真是机缘使然，前不久师父得知了这味药在何处。”
　　“哦？找到了宸王府找的药很多，不知尊师找到的是哪味？”徐管家问道。
　　“这世间良药很多，但称得上奇药的却没几个，我既敢坐在这同徐管家说这些，就说明我有十分的把握知道宸王府找的是哪味并且知道在哪。”
　　又想着只这只言片语恐怕不足取信于人，于是又道：“玉雪凤尾莲可活死人，肉白骨，楚世子服用后必定痊愈，说不定还会功力大增，安康百年。”
　　夏时不明所以，只是茫然的听苏瑜汐说着，心中很是惊讶，世间竟有这样的奇药。
　　暮秋却惊讶为何小姐要说这个，这种奇药只是在古籍中记载着，因着她学医，对关于医学的古籍略有研究，她也是偶然看到过，可就她所知，小姐并没有看过这类古籍，又怎么知道玉雪凤尾莲。
　　“你竟真的知道。”徐管家也面露诧异。他听门卫禀报时想着苏瑜汐可能知道的是王府寻找的其他药，便打算不让她进府，可世子却让她进来。现在想起来也猜不出世子的心思，让苏瑜汐进来却不见她，若是不想见婉拒便是，又为何让自己代迎。
　　刹那间徐管家的心思百转千回，可苏瑜汐并不知徐管家所想，想着就算自己知道他们寻的药是玉雪凤尾莲，可这地点或许他们不信。于是又慢悠悠的说起关于这株药的历史来。
　　“千年前有人爬上天下第一险峰天雪山发现玉雪凤尾莲，自此后千年之间不计其数的人都妄想爬上天雪山夺得它，可玉雪凤尾莲百年才产三株，能上顶峰取得玉雪凤尾莲且活着下山的不到千万分之一，就算活着拿下来，若不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只过一夜药效便大大削减，自百年前无妄道人将最后一株采走后，天雪山冰雪渐融，植被渐枯，飞禽走兽渐绝，不能再产玉雪凤尾莲。”说完后苏瑜汐看着徐管家问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徐管家还沉浸在苏瑜汐的话中，关于这玉雪凤尾莲，他也是听神医宋禾给楚衡陌看病时知道的，而且神医只说这是传说中的药，关于它的一切不知怎么回事，像是有人故意压着，不让流传下来，所以神医也只是一知半解，不如苏瑜汐知道的多。现在看来苏瑜汐或许真知道这株莲在哪里。
　　“苏小姐你真知道玉雪凤尾莲在哪？”徐管家问的急切并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苏瑜汐见徐管家已经开始相信自己，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苦笑，从未有过自己真心诚意的告知的事会难以得到别人的信任。
　　“就我所知保存它有两种方法，一用极寒之地的寒冰冰封起来，二是用越灵巫族的秘法保存，想必宋禾神医也知道这两种方法，让你们按这条线索找，可三年还是没找到，说明它不在极寒之地亦不在越灵。”苏瑜汐继续说道。
　　“苏小姐说的不错，前些日子世子也是这样说的。”徐管家听着苏瑜汐的话心中的期望越来越大。
　　“宸王府若想找一样东西而不得，只说明它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徐管家眼色晦明不定。
　　“炎鲁皇宫。”
　　“炎鲁皇宫？”徐管家心中已不是惊讶二字可以描述的。且不说他万万没想到是在炎鲁，因为炎鲁位于最南方，不分四季，常年炎热，最不适合玉雪凤尾莲的保存，而且炎鲁是几国中国力最小的，应该没有能力保存玉雪凤尾莲百年不被人发现，更何况王府已经探查过炎鲁皇宫了，派去的暗探的实力他是相信的，怎么会没有发现？不管消息是否属实，单是苏瑜汐毫无保留的说出玉雪凤尾莲的所在，就够他震惊的了，他知道苏瑜汐定是有求于宸王府，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但在她提都没提，在无所谓交易的情况下就轻易说出，不可谓聪明。难道她就不怕宸王府不帮她？
　　苏瑜汐知道这个地方很难让人相信继续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炎鲁皇宫，但就我师父得知的确如此。之前宸王府没有查到，只能说明它被藏的很深，可能是在最不起眼或最容易忽视的地方，又或者藏它的人深谙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但我确信它就在那里。”
　　徐管家看到她坚定的眼神信了大半，只是，“苏小姐，请问尊师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