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4、瑜汐求药 苏

　　苏瑜汐头埋在苏致远怀中双手忽然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渐渐哭出声来，声音渐渐增大。她早就在他开口的时候眼泪就忍不住的落下来，只是没有出声，听到他这样说，感受着独属父亲的温暖伟阔的怀抱，苏瑜汐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像宣泄这些年的所有痛苦，像诉说这些年的思念，像高兴她还可以再次看到他们，一直哭，眼泪湿透苏致远的衣衫。
　　苏致远一动不动任由她哭，任由她的眼泪落在自己身上，想起刚刚下人来报说汐儿面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来伊合苑，他的心瞬时就纠了起来，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过来，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消瘦的身子，听着她哀伤哭泣声，他眼框也溢满眼泪，只是他微微抬头不让眼泪流下。
　　过了好一会，苏瑜汐停止哭泣，但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看着拥着她的人，没有小时后记忆中的俊朗刚毅，伟岸如山，眼中尽是血丝，眼下一片乌青，下巴胡渣满布，整个人清瘦异常，和当年这时的样子一样，苏瑜汐心轻微抽搐了一下，离开苏致远的怀抱的同时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爹爹我知道娘和潇儿中的是什么毒，我能解。”
　　苏致远知道他的女儿并非凡俗之人而且从学于高师说不定真知道一二，想着反手握紧苏瑜汐的手眼睛发出亮光，激动地颤声道︰“汐儿，你能解！”
　　苏瑜汐未管被苏致远握痛的手，眼中满是坚定，“这毒叫魅人香，从师父收藏的书籍中看到过，因着这毒诡异霸道我便记了下来，绝对错不了，这毒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到第五日整个人会从表层皮肤开始腐烂，接着是肉，最后连骨头都不剩，在这过程中中毒的人不会立即死去，直到心脏被腐蚀，人虽然昏迷但受的痛一分也不会少。这是第三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致远听她这么说心中大骇，“怎会有如此狠毒的毒药，那思雪……”苏致远看着床上躺着的心爱之人，想着她身上所承受的痛，心也似锥刺似的疼，急切道︰“汐儿赶快写药方，我去抓药。”
　　“爹爹，这毒霸道独特，解药也必定罕见，其他药还好寻到，但舒焕草万金难求啊！”
　　“什么！舒焕草！”想他年轻时游历四方，各种奇药也见过不少，但就这舒焕草万金难求，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哪里有，苏致远只一瞬的失望慌张接着满脸坚毅道: “我立即发榜招收，再尽我势力寻找，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找到。”
　　“爹爹。”苏瑜汐急忙拉住苏致远的衣袖，“你听我说完，虽然这药难求，但我正好知道哪有。”
　　苏致远立马转过头来，“在哪？”
　　“宸王府”
　　“宸王府！”苏致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在宸王府？”
　　“偶然得知。”苏瑜汐搪塞道。
　　“你……”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拿到舒焕草。”苏瑜汐见苏致远还想问什么，便急急打断。
　　苏致远扶额道︰“是爹糊涂了，我这就去宸王府。”
　　“爹爹，你该知道宸王此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就算你是侯爷，他也不一定买账，说不定知道你的来意后连门都不让你进。”苏瑜汐虽然说出难处，但脸上不见丝毫担忧急虑。
　　苏致远此时也镇定下来，看着苏瑜汐的神色问道︰“你可是有了什么办法？”
　　苏瑜汐点点头，“确实有办法。”
　　“什么？”苏致远好奇地问。
　　“什么办法爹爹就别管了，总之爹爹只需知道我能拿到就好。”苏瑜汐坚定道。
　　“你的意思是你去宸王府拿？”苏致远有些担心。
　　苏瑜汐抓着苏致远的衣袖轻摇道︰“爹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既能说出舒焕草所在，就必然有办法拿到它。”
　　苏致远知道别无他法不如一试无奈道: “你保证不会有事？”
　　苏瑜汐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立即举手做发誓状点头，“我保证！”
　　苏致远摸摸她的头也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苏瑜汐算了算时间对苏致远说道︰“快到未时了吧，我这就去。”
　　“现在？”苏致远想了想，“好，我去吩咐人备下马车。”
　　“等等爹。”苏瑜汐叫住要走的苏致远。
　　“你别跟任何人说娘和弟弟中的毒是魅人香，也别说解药是舒焕草，我担心府中有安插进来的暗线。”
　　“好，我不会。”苏致远听了脸上顿时满是凌厉。
　　等苏致远走后，苏瑜汐仍站在那里，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
　　“小姐？”门外传来夏时的声音。
　　“进来。”苏瑜汐从思绪中回神。
　　夏时刚刚在门外听见苏瑜汐的哭声，听得她也红了眼眶，如今进来看着苏瑜汐红肿的双眼，更是心疼。但自己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人，性子比较沉默，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担忧地看着。
　　苏瑜汐看着夏时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担忧的样子道:”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去唤暮秋来，我有事要出府，你俩跟着我。”
　　“小姐，暮秋和妙菱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刚刚妙菱去找暮秋回屋发现你和奴婢不在，知道你来这后也跟过来了。”
　　苏瑜汐“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向屋外走去。
　　暮秋和妙菱看到苏瑜汐出来后齐齐围了上去亦是担忧地看着她，苏瑜汐仔细地看了看暮秋，不久前才见过她二十多岁的样子，现在这十五六的模样看来格外稚嫩鲜活，心下一暖微微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暮秋和妙菱微微松了口气。
　　苏瑜汐对暮秋吩咐道︰“暮秋，你与夏时同我一起出府一趟。”
　　又对妙菱道︰“我出府期间，你与湘竹守着夫人和少爷，一步都不能离开，除了老爷不准任何人进入，他们若为难你们，你们就说是老爷吩咐的。”
　　“是，小姐。”妙菱答道。
　　“嗯。”苏瑜汐点点头。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从院外跑到苏瑜汐跟前行礼道: “小姐，马车备好了。”
　　苏瑜汐淡淡道: “知道了。”又对暮秋和夏时道: “我们走。”
　　刚走到伊合苑门口，就看见从远处走来渐行渐近的一抹紫色身影，苏瑜汐眯了眯眼睛，暗暗握紧拳头，眼眸幽深波涛汹涌，似寒冰似利剑，周身突然发散出的仇恨杀伐凌冽之气惊到了身后的夏时与暮秋，暮秋轻唤道: “小姐。”
　　苏瑜汐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又慢慢松开拳头，杀伐的气势顿收，恢复平常: “走。”
　　说着就要与那抹紫色身影向背的方向走，夏时与暮秋互相看了一眼，夏时在苏瑜汐刚醒来的时候就感受到过这种气势，震慑程度没有暮秋大，但也不小，小姐自醒来后就处处表现出与平是的不同，她想是不是这次遇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刺激才会这样，可是刚刚的气势却不是该在一个身处后宅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该有的，尤其是小姐看到这个身影转身就走，若是平常小姐看到她最是欢喜，远远就迎了上去，这次怎么，虽然不解但还是很顺从地跟着苏瑜汐走了。
　　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温婉悦耳又带些急切的声音: “汐妹妹，汐妹妹……”
　　苏瑜汐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声音叫的更大声: “汐妹妹，等等我。”
　　苏瑜汐强力掩饰眼中的憎恨，转身朝来人微笑道: “姐姐。”
　　来人显然走的很急，刚站在苏瑜汐跟前，就一边微微喘着粗气，一边仔细地看着苏瑜汐，看了片刻似松了口气道: “我听丫鬟说妹妹刚醒衣物未理就跑来了伊合苑，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看你的气色倒是比早上我看你时好多了，我知道你担心二婶，但也不能不顾及自己，你是回梨欢阁吗我陪你一起去吧，帮忙看看哪里有不妥的地方。”
　　苏瑜汐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关切的眼神，那担忧的语气，好像真的很担心似的，如果不是死前亲眼看到亲耳听道她的所作所为，她还真被她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不当戏子真是埋没了她的才华。
　　“二姐姐消息可真灵通，我刚出伊合苑姐姐就立即赶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姐姐专门派人盯着家主一房，有所居心呢。”
　　苏瑜澜听着这话脸色微变：“我知妹妹心里苦，想要发泄，这话我听着便听着，没什么，但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不然别人还以为家主一房和大房离了心，乘机作乱。我让人看着伊合苑和梨欢阁的动向是想知道你们的状况是否安好，万一有什么事立即让我知道，我好第一时间赶到妹妹千万不要误会。”
　　“哼，是不是这个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
　　“妹妹……”
　　没等苏瑜澜说完，苏瑜汐便打断: “暮秋夏时我们走。”然后大步离去。
　　坐在马车上，苏瑜汐微闭着眼靠在软枕上，表面平静心中却乱作一团。刚刚如不早点离开，她真忍不住想杀了她的冲动，现在求得舒焕草，解了母亲和潇儿的毒才是最重要的，况且就这么杀了也太便宜她了，以后再慢慢……算了，现下的事情都没解决何谈以后，也不知有没有以后。
　　暮秋和夏时看了眼苏瑜汐又彼此眼神交汇，小姐还是那个小姐，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同了，尤其是对大小姐的态度，是她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
　　苏瑜汐慢慢睁开眼睛问道: “我昏迷的这三天，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之事。”
　　暮秋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异常，各房夫人和小姐在出事的第一天来看过，但老爷说夫人小姐和少爷需要静养，不便打扰，他们就再也没来过。”
　　“大伯这几天除了忙朝务之事，可曾见过除公职有联系之外的其他人，做过除朝务之外的什么事 ”
　　“这……”暮秋又想了想道: “并没有什么异常，自出事后我就让人紧紧盯着侯府内的一切人与事，生怕再出什么事，可这三日一切正常，小姐，大老爷怎么了？”
　　苏瑜汐摇摇头: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心中却想着苏瑜澜只说自己与六皇子联手，却未说明大伯是否也参与其中，她的那句“六皇子需要支持，我爹需要定西侯位。”也不知是她需要还是大伯需要，想到那个身子单薄儒雅可亲的大伯，苏瑜汐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