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20、酒楼小事（二） “胆大！”

　　“胆大！”君嘉茹被甩得被迫后退两步，气愤道。
　　“不敢。”苏瑜汐不咸不淡地回道。
　　“你，”君嘉茹噎住不知要说什么。
　　这时掌柜已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手揉腰，一手揉肩，“七公主说我们醉香楼给她送的饭菜不干净，不新鲜，都是平常小饭馆都不会用的食材做的。”
　　“哦，原来是这样。”苏瑜汐点头，随口小声问道：“我带来的两个丫鬟呢？”
　　“他们出去了。”
　　“去哪了？”
　　“这，小人也不知道。”
　　“嗯。”苏瑜汐不再多问，只要知道他们平安无事就好。
　　然后对君嘉茹说：“公主嫌弃醉香楼的饭菜不好，那可否把伙计送去的饭菜拿来给我瞧瞧，究竟是怎样个不好法。如果真如公主所言，我一定赔礼道歉，公主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倘若不是，我也一定要向公主讨个说法。只是就这样一直扣押着这些伙计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不是？”
　　君嘉茹哼了一声，只道：“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我早就让人扔了。”却没有吩咐放人。
　　“哦。”苏瑜汐声音拉长，走到一个压制着伙计的侍卫跟前，一脚踢开，侍卫闷哼一声，倒在旁边，没有任何其他言语和动作。
　　苏瑜汐转头笑着对君嘉茹说：“公主什么证据都没有，由着黑白既说，就来我醉香楼大闹来了。”
　　君嘉茹看也不看被踢倒的侍卫，傲然道：“谁说我没有证据。”看向四周人群，指着一旁几个穿着打扮皆是上乘的官家小姐道：“他们可以作证，今日本公主邀请他们去俪春园游玩，想着醉香楼的招牌口碑上佳，就订了些，谁知你们酒楼送来的竟是那种东西，还真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苏瑜汐看着那几个人，不是素日与君嘉茹交好的，就是家中父兄官职小要巴结皇族的。
　　那几个女子看着苏瑜汐齐齐点头，不仅赞同君嘉茹所说，还补充说的像是要谋害他们一样。
　　君嘉茹看周围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地说着醉香楼的问题，事态朝着对她有利的一面发展，更是兴奋傲慢，指着被压制的其中一个伙计说：“就是他给我们送饭的，我看他老实忠厚，断不会撒谎，你去问问他，看我说的对不对。”
　　苏瑜汐沉默地盯着被指的伙计，那伙计虽然看不见苏瑜汐的神情，仍是感受到那视线，心里直发毛。
　　君嘉茹说：“把他押过来。”
　　等那伙计跪在她面前时，君嘉茹挑衅地看了眼苏瑜汐，然后柔和地对伙计说：“不要怕，本公主问什么，你说什么，据实情说，不会让别人威胁你的。”
　　伙计伏趴在地，“小，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是后厨吩咐要送的，小人不得不从，就送了，公主恕罪啊！”
　　其他的伙计或惊愕，或诧异，或埋怨，或愤恨的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王八蛋，枉费掌柜对你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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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嘉茹却满意地点头，然后气愤地对苏瑜汐说：“我知道我俩素日不和，你看不惯我，但我还是顾忌着苏府的面子，想让其他小姐尝尝醉香楼的手艺，以表我欲和你和好之心，你倒好，如此的贬低羞辱于我，是想讽刺我堂堂一国公主不配吃你醉香楼的饭吗。”可终究是演技不好，最后的悲愤伤心之情，因为心里兴奋刺激，脸上有几分扭曲感。
　　苏瑜汐也不管君嘉茹怎么说，只是问伙计：“你确定不改改说辞？”
　　“小人，小人。”伙计终究再没说什么，只是抖着身体，埋头跪趴着。
　　“苏瑜汐。”君嘉茹打断道，“你是想威胁他吗？”
　　苏瑜汐点点头，看不出表情地说了声，“很好。”
　　伙计身体抖得更厉害。
　　“我竟不知昔日先皇专用御厨的徒弟做出来的饭，让七公主如此难以下咽。”淡漠清冷的声音从楼梯飘然而下。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在他们心中高山仰止如云间端阳的楚世子，身穿一身锦衣白裳，长身玉立，高洁如皓月，尊贵比王侯，一步一步悠闲地走下楼梯，后面跟着的近卫被他们自动忽略。此时整个酒楼内鸦雀无声，都默默注视着他。
　　楚衡陌走下来，围着圈的人自动给他让开道，他径直走到离君嘉茹有三尺距离的地方站定。
　　君嘉茹随着他走过来的脚步，心跳加速，面若桃红。见他在自己面前站定，心里既下漏了一拍。
　　楚衡陌面无表情，声音冷若冰霜，“连先皇都称赞的厨艺在七公主看来也是不过如此吗”
　　君嘉茹这才回过神来，回想起他说的第一句话，有些愕然地看向楚衡陌，楚衡陌眼中的凛冽冰霜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原来他是帮苏瑜汐来了，楚衡陌居然会为一个女人说话，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不，不是。”
　　“不是什么？”
　　“我，”君嘉茹急的眼睛发红，脑子一片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该说什么。
　　苏瑜汐此时默默地低头，怕自己的笑意被别人发现,先帝御厨的徒弟？一本正经瞎编的功夫她是万万不及的。
　　楚衡陌眼睛瞥见苏瑜汐低下的头，微微勾起嘴角。
　　“！”君嘉茹随着楚衡陌的目光也看向苏瑜汐。
　　楚世子会笑！
　　楚世子对着一个女人笑！！
　　楚世子对着与她素日不合的苏瑜汐笑！！！
　　君嘉茹表示万万不能接受。
　　“咳咳。”君嘉茹起伏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问，“楚世子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苏三小姐。”
　　君嘉茹“！”
　　周围人“！”
　　苏瑜汐“！”
　　顿时寂静的酒楼像炸了锅一样，喧嚣至极。
　　楚衡陌蹙了蹙眉，接着道：“苏三小姐刚刚和我在一起，没有人来告诉苏三小姐七公主订了醉香楼的饭菜，也没有时间去叮嘱后厨给七公主使袢子。”音量没有周围人的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听清楚。
　　半饷，楚衡陌见君嘉茹只看着他不说话，神情更加不耐冰冷，“难道我的话不足为信？”
　　君嘉茹道：“不，楚世子的话我当然相信，但是难保后厨的人弄错了。”
　　“后厨的人弄错了？”苏瑜汐讥讽地一笑，对掌柜说：“钱掌柜，你来说说醉香楼会不会弄错。”
　　掌柜立马来了精神，有小姐和楚世子在，为了给自己酒楼正名，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公主，梗着脖子说：“怎么可能会错，小人自当掌柜以来，对所有的食材来源要求很严，我们固定的采购商在都城也是口碑非常好的。不管是厨房的锅碗瓢盆，还是就餐的桌椅板凳我要求的干净度在都城所有酒楼中不敢说是第一高，也是排在前几的。况且公主尊贵，我们自然不敢怠慢，很是用心的在满足您的要求。况且连小饭馆都不用的食材我们这么大的酒楼怎么会看上。”
　　“那为什么公主会这么说？”
　　“这小人也不知道，但是小人保证醉香楼的饭菜从来不会出差错。”
　　“七公主，这你怎么看。”苏瑜汐笑道。
　　君嘉茹看着苏瑜汐的笑脸，看着掌柜，再看向楚衡陌，一咬牙，“算我倒霉。”转身就要走。
　　“慢着。”苏瑜汐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我说过如果不是醉香楼的错，我一定会向你讨个说法的。”
　　君嘉茹瞪着苏瑜汐道：“你别太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我得寸进尺？我欺人太甚？”苏瑜汐有些想笑的冲动，“是谁来醉香楼砸桌摔碗，是谁扣押了我的伙计，是谁嚷嚷我醉香楼的饭菜有问题，现在说我得寸进尺，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
　　“我知道我大胆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这不是第一次了。”
　　“你无耻。”
　　“我知，什么？”苏瑜汐睁大眼睛看着君嘉茹，“改新词了，不过这不适合我。”并且中肯地建议道：“这很适合你。”
　　君嘉茹抬起手一鞭子抽向苏瑜汐拦着她的胳膊，苏瑜汐缩回手，君嘉茹气恼道：“我们走着瞧。”然后推开人群大步离去。
　　“慢走，不送。”
　　君嘉茹脚下一顿，走的更快。
　　留下的侍卫面面相觑。
　　“你们主子都走了，你们还不走，留在这吃午饭呀。”苏瑜汐对一脸闷逼的侍卫们道。
　　侍卫们纷纷退下。跟着君嘉茹一起来的小姐们看着事态发展成这样，冲击太大，一时回不过神来，眼神愣愣地在苏瑜汐和楚衡陌之间游走，神情复杂。
　　苏瑜汐笑着走向他们几个，“各位小姐想必还没有吃午饭，我请各位在醉香楼吃吧，小东，带他们去二楼雅间。”
　　“不用，不用。”几个小姐连忙摆手，纷纷推脱告辞。
　　苏瑜汐也不强留，转头有些歉意地对客人们说：“给诸位带来诸多不便，我深表歉意，所以诸位今日的饭我全免单，希望大家吃的开心。也请诸位放心，我醉香楼的饭菜绝对不会不干净不新鲜，如果今后有人发现饭菜有任何问题，醉香楼愿十倍赔偿。请大家接着享用吧。”
　　“你呢？”苏瑜汐问楚衡陌，“还在这吃吗？”
　　“嗯，一起？”楚衡陌问。
　　“好。”苏瑜汐笑着应道。
　　周围又是一阵哗然。
　　苏瑜汐抬眼望去，看见四周的人群并没有散开，而是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看，盯得苏瑜汐浑身不自在。
　　“上楼？”苏瑜汐眼角微抽。
　　“嗯。”楚衡陌忍住笑意。
　　苏瑜汐得到应声，快速的走上楼去。
　　楚衡陌在身后慢悠悠地跟上。
　　刚刚发生的事并没怎么影响到苏瑜汐，就算早就知道如果她不来，醉香楼会受到很大冲击，面临关闭的危险，再加上过去年少不懂事两个人经常掐架，她还是没办法对一个实际上比她小十几岁的小女孩产生憎恶。
　　推开门，苏瑜汐立马向饭桌奔去，却发现桌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