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18、再遇世子 苏瑜汐盯着

　　苏瑜汐盯着苏瑜泽远走消失的那一角看了许久，然后漫不经心道：“走吧。”
　　走了几步停下回头对一直跟着她的湘竹问道：“这几天是谁在打理苏家事务的。”
　　“大夫人和三夫人一起打理的。”湘竹低眉恭顺道。
　　“包括生意吗？”
　　“是。”
　　“谁主谁副？”
　　“大夫人打理主要的事务。”
　　“果然。”苏瑜汐听不出语气地说了一句，又往前走。
　　答案在自己预料之中，刘氏是忠勤伯之女，礼仪学识，掌家能力自然都比安氏好，可自己在听湘竹回答时隐隐希望出现别的答案。
　　苏家注定不能独善其身，那就趁现在还有时间和精力好好经营自己的势力，扩大自己的人脉，以备万全。
　　“湘竹你和妙菱明天跟我出去一趟，”苏瑜汐又说道。
　　“去哪？”
　　“苏家商铺。”
　　“是。”
　　次日一早苏瑜汐去伊合苑请安，顺便说自己要出府后，待了没一会就离开，坐着马车直奔苏家的店铺，先盘查了较大的玉石瓷器，古董字画类的店铺，再是金银首饰，丝绸布庄类的，等忙完后已经午时，她带着丫鬟去了自家开的酒楼—醉香楼吃饭。
　　刚进门，掌柜一眼瞧见，连忙从柜台后走来，躬身道：“小姐。”
　　苏瑜汐扫了一眼堂内，醉香楼陈设高雅，饭菜美味可口，服务热情周到，在京城的酒楼中可排前三，现在正是午饭时分，堂内桌椅已经少有空缺，客人不是聊天闲谈，就是低头吃饭，跑堂们来回穿插，端菜倒酒，好不热闹。
　　又转回眼随意道：“你忙你的，我就来吃个饭。”
　　“是。”掌柜应道，朝堂内喊了一声，“小东。”
　　“哎！”一个十五六岁清清瘦瘦却精神抖擞满面笑容穿着跑堂衣服的少年应了一声，跑过来，看见苏瑜汐立马行礼，“小姐，掌柜。”
　　掌柜吩咐道：“带小姐去三楼。”
　　小东应着，让了一步，“小姐请。”
　　苏瑜汐走到三楼楼梯口，正要往左转，就见右手边立着一个人，像是专门在这等自己，果不其然，那人见苏瑜汐看过来，上前行礼道：“苏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苏瑜汐侧头对叫小东的跑堂说：“你下去吧。”
　　小东极有眼见地没有多看多问，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请带路。”苏瑜汐向男子说道。苏瑜汐见到人的第一眼就看出他是上次船上楚衡陌的侍卫凌风，心中略有些诧异，心想难道楚衡陌在这？听他这样说，难道楚衡陌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的。
　　想着便跟着凌风到了一个雅间门前，凌风说了一声，“公子，苏小姐到了。”
　　“请她进来。”一声清冷低沉富有磁性透过门扉悠悠传来。
　　凌风推开门，“苏小姐请。”
　　苏瑜汐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很容易的感受到里面只有楚衡陌一人的气息，看凌风的样子是不打算进去了，犹豫了一下，对跟着她的湘竹和妙菱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吃点东西，等会我找你们。”
　　“是。”湘竹和妙菱走了下去，在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妙菱回头见苏瑜汐已经走进去，门也关上了，再看向站在门旁面无表情的凌风，凌风察觉到转眼看了过来，妙菱似受到惊吓赶紧回头，又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敢看他，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又转头朝凌风吐了一下舌头。
　　凌风怔了一下，眼中微微聚了些笑意。
　　下楼后妙菱拉着湘竹的衣袖忍不住地小声兴奋道：“湘竹，你说小姐与楚世子这是什么意思？先是在济元寺见面，过后也不给我们说见面后的内容，这会小姐又把我们赶走与楚世子一起吃饭，是不是他们彼此有好感，我们马上就要有姑爷了？”
　　“别瞎说。”湘竹轻斥。
　　“我没瞎说，你难道不觉得小姐和楚世子很般配吗？”妙菱一手摊开，如数家珍地说道：“小姐风姿绰约，才貌双全，眼界通达，冰雪聪明，武功不俗。”又摊开另一只手，一脸痴迷，“楚世子可是我们朝容公认的第一美男子。”
　　“然后呢？”湘竹没见妙菱继续说下去，好奇她还能说些什么。
　　“这还不够吗？”
　　湘竹转过脸，她真不想认识这个人。
　　妙菱又笑嘻嘻地扯了扯湘竹的袖子，轻声道：“我开玩笑的，给小姐选夫婿怎么会只看皮相呢？只是像楚世子那般高山仰止只能远远敬仰膜拜的人，我们这些人可没机会接近，民间盛传的那些什么惊世之才，什么战无不胜的溢美之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宸王府的长辈只有老王妃一人，听说是个特别慈祥的老人，小姐嫁过去总不会受委屈的。”
　　湘竹哭笑不得地说：“你脑子整天在想什么，真该让暮秋给你看看，有没有这八字还不一定呢。”
　　妙菱哼了一声，声音不知觉地升高不少，“我们小姐那么好，其他人真还配不上。”
　　湘竹连忙捂住妙菱的嘴，向四周一扫，虽然妙菱的声音相比之前大了不少，但还是比平常的声音小，嘈杂的声音掩盖住妙菱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到她俩，湘竹松了口气，瞪了一眼妙菱，“注意言行，别给小姐惹麻烦。”
　　妙菱如捣蒜头地点点头，指着湘竹捂住她嘴的手，示意放开。
　　湘竹放下手，先行离去，“我们先去吃饭，然后等着小姐吩咐。”
　　妙菱深吸了两口气，跟上去。
　　雅间内，苏瑜汐自吩咐两个丫鬟后就进了雅间，绕过绣着奇花异草的精致画屏，掀开层层珠帘。楚衡陌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外面，听到有人进来转过来，见苏瑜汐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过来，楚衡陌一手拿过桌子中间的茶杯放在面前，又拿起茶壶，边倒茶边说：“你们这的茶不错。”之后将茶杯放到稍远一点正对着苏瑜汐的地方，抬眼看着苏瑜汐。一切都斯条慢理，神态自若。经他手的茶杯好像不只是普通的白玉雕花杯，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茶香也越发醇厚。
　　苏瑜汐有一种回到船上的错觉，唯一的不同是现在桌上没有美味佳肴。
　　苏瑜汐走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问道：“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
　　“嗯。”楚衡陌微侧着身子向后靠在窗沿上，生出几分慵懒之感。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苏瑜汐眼睛看着茶杯，她记得醉香楼的桌子不是这么靠近窗户的。
　　“猜的。”楚衡陌淡淡道。
　　苏瑜汐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惊诧地抬头，撞进楚衡陌漆黑深邃的眼中。
　　苏瑜汐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楚衡陌想知道一个人的踪迹自然轻而易举，而且自己的踪迹如此明确，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中午会来醉香楼，又转话问：“找我有事吗？”
　　“那些杀手的来历有眉目了。”楚衡陌的声音仍然不急不缓。
　　“哦！这么快，他们什么来历？”苏瑜汐惊诧地看着楚衡陌，对楚衡陌来说有些眉目且特来告诉她肯定不只是他说的有眉目这么简单，一定是有重要发现了。
　　果然听楚衡陌接着道：“杀手身体里有一种叫牵魂的药物。”
　　苏瑜汐身体一震，“牵魂！”
　　她曾在十梨谷的藏书阁中见过牵魂相关记载，这种药物一旦被摄入便像傀儡一般听制药人的差遣，而且武功增长极快，一日的练武成果比过往常十日，但身体也极易受损，大多活不过三十，而且死时皮包骨头，面色蜡黄，不见一丝血色，曾在江湖中纵横一时的魔教冥教大肆使用，后来冥教被黑白两道联合剿灭，一把火烧了总坛，炼制牵魂的药房，制作书籍，牵魂成品随着大火一起灰飞烟灭。可谁能保证没有人在混乱中顺手藏起一本炼药书籍或牵魂成品，如今牵魂又出现，而且是用在了杀害自己和亲人的杀手身上，这……实在让人心惊胆寒，到底还有谁非要如此狠心歹毒谋害他们。”
　　苏瑜汐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渐渐泛白，脸上却没多大变化。
　　楚衡陌还是感受到了苏瑜汐的情绪变化，静静地看着苏瑜汐，脸上还是不变的淡漠冷峻，眼眸中聚起一抹异色，薄唇微启，“旁门左道，不足为惧，十日之内，一定查清。”
　　苏瑜汐又是一震，睁大眼睛看着楚衡陌，一是为楚衡陌不怎么熟练的安慰人的语气，二是为他话语中像是承诺的，“十日之内！”
　　楚衡陌毫不在意这个十日之内有多大的难度，也像是没听见苏瑜汐明显有些拔高的不可置信的声音，很从容地点头，“对，十日之内。”
　　苏瑜汐想着尽管对她来说这事难度很大，但楚衡陌岂非等闲之辈，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偌大的宸王府，想必不是难事。
　　楚衡陌接着道：“不过查出来一时间也不能做什么，未免打草惊蛇。”
　　苏瑜汐想了想问：“你目前所知的有几条蛇？”
　　“三条，牵魂，魅人香，幕后谋划人。”
　　“我正要告诉你关于魅人香的事。”苏瑜汐听到楚衡陌说到魅人香，已经一点也不奇怪了。
　　“愿闻其详。”楚衡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魅人香是华云五大隐世世家之一樊家所有，而华云皇族……”苏瑜汐将自己之前的所思所想说了一遍，说完后停下等着听楚衡陌的见解。
　　楚衡陌沉思片刻，说：“魅人香虽然是樊家所有，但其他人总有办法得到，有人乘机嫁祸也说不定。”
　　苏瑜汐想了想点头，“也是。”又皱眉道：“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更麻烦了。”
　　“不会。”楚衡陌摇摇头，“过几日宫中有宴会，我带小家伙去凑凑热闹，再等到查明牵魂，事情就明朗很多了。”
　　明明是很简短，毫无起伏波澜的话，苏瑜汐听后蹙着的眉头没由来地舒展开，莫名地相信事情就像楚衡陌说的那般容易。
　　“小狸呢？”
　　“跟着君洛唯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