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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家境况 几人聊到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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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聊到午时,吃完午饭,苏致远去忙公务,苏瑜汐不愿回梨欢阁,又待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走在回去的路上,苏瑜汐总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看着两旁的花看的格外艳丽,抬起头远处夕阳已经西下,却依然映着天边的云彩金光灿烂,又仍不住哼起欢快的小曲来,记不清歌词只哼着小调,声音不大,似是低声呢喃,细细听来却又宛转悠扬,像是三月踏青,清风徐来,绿云自动,阳光和煦,心情也不由变的欢快惬意。
后面跟着的几个丫鬟看着苏瑜汐这般高兴,也跟着扬起嘴角。
苏瑜汐哼着小调走在回廊上时,隐隐听见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向前看去,只见回廊的另一头,两个男子信步而来,左侧的男子四十岁左右,一身简易宽袖青衫,只一上品羊脂玉佩坠于腰间,身形消瘦而挺拔,一行一步之间具是经由岁月沉淀的从容儒雅,右侧及冠之年的男子与左侧之人面相有六七分相似,相貌俊美,器宇轩昂,周身的气质也极为相似,文质彬彬,温文如玉,可是就是这样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曾在全国武试比赛中夺得魁首,皇上亲自下令破例任命为正四品兵部侍郎,他也成了这朝中最年轻的四品官员,当年君书奕得势成为太子,之后朝容南征北战都少不了他的功劳。
那两人正低头吟语,谈论事情,察觉前方有人走来,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眸,看清来人的样子后都不由面色温和,眼中充满关爱之意。
苏瑜汐上前几步,行礼称道:“大伯,大哥。”
苏瑜汐的大伯苏致明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点头慈爱地笑道:“面色红润,目光灵动,步履轻盈,看来身体是好多了。”
苏瑜汐看着大伯眼中的温祥关怀,以前她以为家族和睦,伯埙仲篪,众人一心,从没有别的显赫之家的勾心斗角,阴暗算计,为此她无数次的感谢上苍让她生在这个家族,可是死前苏瑜澜的那番话……她仔细回想过在二十几年中他们每一个人对她及至亲的态度作为,与苏瑜澜争吵,惹大哥生气,无意看到大伯为自己的身体虚弱而流露出颓废哀叹之意,有人暗自借侯爷爵位挑拨大伯母与二房的关系,她也从未看到过他们为此愤恨抱怨,心有不甘。自己至亲皆逝,她从未见过他们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快意,反而大伯更加病重,其他几人也意志消沉,悲伤不已,拼尽全力的追查真凶,若这些无意间流露出的真情都是假的,那么她真的不知道怎样才算真的。
“三妹。”苏瑜泽见苏瑜汐眼神似是游离又有些迷惘,心中了然定是遭遇此番劫难还没有缓过来。
苏瑜汐收回心神,向苏致明回道:“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也不是什么大病,休养了几日自然就好了。”又问:“我没想在这时会遇到大伯和大哥,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苏瑜泽楞了一下,轻笑道:“父亲和我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三妹不记得了?”
“哦。”苏瑜汐想起这时大伯和哥哥都在朝任职,自然要在府衙办公,“自然记得。”苏瑜汐回道,“我听说华云太子过几天就要到了,朝中事务应该很忙吧。”
“那些自有礼部的人去忙,我们不过是帮衬一二。”说着苏致明转话道:“我中午回来时听说瑜潇也醒了,他现在如何?”
“挺好的,刚刚还吵着要吃这要吃那的,让他在床上安心躺着都不肯,非要我和娘陪着他。”
“那就好,你娘和瑜潇刚醒,你伯母和你三婶怕伊合苑有很多事情要忙,不便打扰,只听下人说了个大概,听你这样说我便放心了。”苏致明依旧用慈爱的语气说着。
“嗯,让大伯担心了。”
“应该的。”苏致明顿了顿从容淡然的语气中夹杂着少许的沉郁道:“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这一次的事件只是开始。”
听到苏致明这样说苏瑜汐又是一怔,下意识的问,“什么?”
苏致明仔细地解释道:“皇上身体不好,皇子们日渐露出锋芒,各大世家党派斗争愈演愈烈,虽然我们苏府一直是中立态度,但在这巨大的朝堂旋涡中却不能独善其身,苏家世代为官,自你高祖父起苏家子弟便一直为历代皇帝器重,身居要职,这一百多年来,我们苏府与朝中各处都有广泛联系,全国各方官员中从苏府出来的门生不下百来个,跟随和依附苏家的官员世家不在少数,这些虽然没有明摆的在台面上讲过,可是人人心里都清楚。
这朝容的天马上就要变了,我们苏家只有两条路,要么参与其中,拥立一位皇子,要么等着其他人共同联手灭了苏家,瓜分苏家的势力。以前我以为还可以再等几年,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苏致明再未多说,苏瑜汐心中自然也明白,只是她很疑惑为什么大伯要跟她说这些,这番话前世苏致明从没有跟她说过,于是又问道:“大伯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苏致明道:“这次的事件就是有人等得不耐烦催促苏家选择的,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苏府不选择,他们有能力让整个苏府和你们三人一个下场,只是他们没料想到你们三人居然活了下来。所以往后我们苏家可能没有以前的太平日子了,你虽然是女儿身,但我看的出来你有着不输于男儿的才能睿智,也不是安安静静待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以后苏府之事也要帮衬担扶,我这么说是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大伯。”苏瑜汐有些动容,她知道大伯并非那些认为女子只适合待在家里的迂腐之人,只是看着大伯的眼神,听着他说话的语气,是真的把她当亲身女儿一样,怎么可能会害自己至亲。
苏致明语气依旧缓和儒雅,仔细听着又似波涛暗涌,安抚道:“放心,你们受的苦我们迟早会讨回来的。”
“嗯。”苏瑜汐乖巧地应道。
“你这是要回梨欢阁?”苏致明因着在走廊上,不便多说朝堂之事只是提点一二。
“嗯。”
“那你先回去吧。”
“好。”
“爹,你先回,我再和三妹说会话。”一直未说话的苏瑜泽开口。
“好。”苏致明点头,信步而去。
苏瑜泽等他爹走后,笑着对苏瑜汐说:“原本我以为爹对现在的局势持观望态度,对苏家面临的境况也没有太多担忧,没想到一遇见你就给你说了这些。”
苏瑜汐不明其意,未出声等着他的下文。
“我爹几十年前就遇到过这种选择,当时他认为是对的,可是事实证明他选错了,如今再来一次,他可能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般从容不迫。”苏瑜泽继续道:“我们回府前去了一趟刑部,刑部的人依然没有查出什么重要线索来,我和爹猜想要么是他们真查不出,要么是有人从中作梗不让查出来,但无论是哪一个对我们苏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爹也是担心苏府才会那么说的,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压力,也不要过分紧张担忧,万事都有我们在。”
苏瑜汐此时才明白苏瑜泽和她单独说话的意思,却没有心思再猜测那是真情还是假意,“你们准备怎么做?”
“做什么?”苏瑜泽问。
苏瑜汐抬头微眯起眼直视苏瑜泽的眼睛,“选择!”
苏瑜泽被苏瑜汐这样的眼神盯着,不禁背后一凉,这样犀利仿若猛兽的眼睛是该在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身上出现的?定神再看去,却是单纯而执着的神情,苏瑜泽暗自嘲笑,果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己有些倦乏心累,居然出现幻觉,看来自己的历练还远远不够。
“大哥?”苏瑜汐有些紧张,她无意露出的神情不会被苏瑜泽发现而露出破绽来吧。但她真的很想知道大伯的选择是怎样的,在很大程度上,大伯的态度就相当于苏府的态度,这不是说,她爹虽为定西侯却没有实权没有地位,恰恰相反她爹在朝中也是一呼百应的人物,而且任着六部之首—吏部尚书一职,只是苏致明年长经历多,遇事善于分析趋利避害,而且他们兄弟几人从小感情要好,从没有因为身份地位强迫谁指使谁,都是以理服人。
“没有,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苏致远回道,“不过我想也快了,毕竟没有太多时间让我们考量观望了。”
说完苏瑜泽又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之后再多练练武艺,万一再有什么危险也可以保护自己,有什么不懂得随时来问我。”
“好。”苏瑜汐应着。
“那我先走了。”
“嗯,大哥慢走。”
苏瑜泽悠然离去,苏瑜汐看着他闲庭信步的样子,好像从未说过苏家即将置于风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