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16、守护亲情 “这你还和

　　“这你还和孩子计较。”穆思雪有些好笑道。
　　“我计较了吗？没有呀！”苏致远否认，又问苏瑜汐和苏瑜潇，“你们看我计较了吗？”
　　苏瑜汐和苏瑜潇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齐声道：“没有。”
　　“看，还是孩子们看的明白。”苏致远也笑着对穆思雪道。
　　穆思雪看着眼前的男人，有时候她怎么感觉自己其实是养了三个孩子。
　　“姐，你不要在那站着，也坐下来呀！”苏瑜潇说着拉过被子露出床榻，拍拍床，“来，坐这。”
　　苏瑜汐也不推辞，上前坐了下来。
　　苏瑜潇拉着苏瑜汐仔细地看了看，“姐，就几天没看到你，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多。”
　　苏瑜汐道：“经历一些事总会有所变化的。”
　　苏致远和穆思雪听后想着这孩子是在这次济元寺事件中经历感悟成熟不少，那想得到苏瑜汐说的一些事是十几年发生的事，只是满眼疼惜的看着苏瑜汐。
　　苏瑜汐感受到了父母疼惜的目光，笑着问苏瑜潇：“哦？那你感觉这变化是好还是坏？”
　　“说不上来。”苏瑜潇摇摇头。
　　苏瑜汐道：“我觉得这样很好，突然之间顿悟了很多，明朗了很多，以后就不会多走弯路，行事也不会犹豫众多碍手碍脚。”
　　“姐姐说好那就是好。”苏瑜潇不甚明白地点头认同。
　　“汐儿你的意思是……”苏致远猜测出苏瑜汐的意思，却不是很确定。
　　“就是爹你现在想的意思。”苏瑜汐回道：“我们苏家虽然蒙受皇上器重惹得不少人眼热嫉妒，有时也因政见不合争执一二，但我们苏家只效忠于皇上，在朝堂上奉行中庸之道，从未树立过政敌。前些日子济元寺之行遇刺，那些杀手下手狠毒显然是要致我们于死地，并非利用我们来威胁苏府，由此看来我们苏府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么原因只能是我们挡了他们的路，不得不除掉我们。而能得来魅人香害我们又不怕有人发现那是魅人香，那害我们的人一定身居高位人脉稠密。”
　　“汐儿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止一人要害我们苏家？”苏致远问道，刚刚苏瑜汐说的他也明白，苏家素来不与任何党派联结，但苏家身处朝堂，他自己又身系要职，自然会不自觉的挡了不少人的路，只是他以为只是某一方要对付苏家，但苏瑜汐这么一说，想来是有人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苏家。
　　苏瑜汐点头，“是，皇上虽未年迈，但自当年夺嫡之战中身体损耗太大，登基后又一直勤于朝政，现下每日都需药物补之，恐怕也超不过十年。各位皇子渐渐成年，品性才能各有千秋，自然谁也不甘落于人后，在朝中拉拢官员，提携自己一方的官员担任要职之事屡见不鲜，但只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不足以在竞争中取得绝对优势，他们必须争取更多的势力，比如集结江湖势力，比如与他国皇子联盟。”
　　苏致远听后并未有过多的吃惊，在这官场沉浮几十年，这些事自然是了解一二的，只是，“这……你刚才说的他们可包括这两方？”
　　“是。”苏瑜汐眼睛坚定地看着苏致远。
　　苏致远心头一凉，只是他从未想过他们苏家世代为皇家尽忠镇守边疆，到头来他们却与敌人为伍来谋害苏府。
　　苏瑜汐知道苏致远所想，劝慰道：“爹，您为官几十年应该已经看清了这朝廷的昏暗景象，皇上虽然勤政，但并非爱名如子，他在位的这些年苛捐杂税提了几成，宫宇园林修了几处，灾害饥荒他又关心几分，若不是朝容几百年来完善的机关机制强健的国家基石撑着，他还能毫无顾忌的挥霍多久……”
　　“汐儿！”苏致远厉声地打断她，苏瑜汐一怔，苏致远发现自己语气有些过，又缓下声来，“这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不必说出来，小心祸从口出。”
　　苏瑜汐眨了眨眼，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我这不是怕爹眼睛是看清了，心里却看不清吗？”
　　苏致远笑道，“你爹是这么糊涂的人吗？有些事一时看不清，久了自然就看清了。”顿了顿又叹气道：“我在皇上身边做事，他这些年的行径我自然清楚，大哥当初选择还是皇子的皇上，看上的是他善待百姓的贤明，治理朝政的才能，和凡事必听取旁人意见不擅自决断的明智，只是一登基，这些都被他丢在一旁，本性全部显露，这些年来大哥一直自责愧疚当初识人不清，助他上位，苦了黎明百姓。原本我想皇上也没几年糊涂日子了，只要下一任皇帝是明君，总可以再次整治朝纲，繁盛朝容，只是现在看来这几个皇子……”
　　苏致远再未多说，却已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懂得了他的失落与痛惜。
　　“致远。”穆思雪握住苏致远的手，懂得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致远回握了一下，勉强笑道：“我自幼通读史书通鉴，其中记载的王朝那个不是告诫世人，无论多么强大的王朝都不可能传世千年万载。”又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朝容已经建朝四百余年，自以为国力雄厚，繁盛富荣，在几国之间以首位居之，实则官府机构人浮于事，官吏相护，政以贿成，世家贵族横行无忌，黎明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与我交好的几位同僚谈论时，皆叹自己有心扶之救之却无力为之。”
　　穆思雪宽慰道：“你既通读史书通鉴，也明白繁盛衰荣此乃顺时而变，寸木难支，你只要做自己该做的，无愧于己便好，至于其他多烦无意。”
　　苏瑜汐也应和着，“娘说的对，如今世道已经变了，苏府世代为皇家辛劳，却反被暗害，若不是我娘会武功，若不是我偶读书籍记得这毒药和解药，若不是宸王府肯给解药，爹……”
　　苏瑜汐说着说着有些哽咽，缓缓跪下，“您就再也见不到娘和潇儿了，或许不久的将来您也会被害，苏府被人夺取，我师门被灭门，独留我一人为报仇而活，十几年如一日地在诡谲朝堂阴谋算计，爹。”苏瑜汐说道最后提高声音，“这些是您愿意见到的吗？”
　　苏致远随着苏瑜汐的这一跪身体一震，心里颤了几颤，又听到女儿情真意切地说的这些话，仿佛一切将会发生一样，顿时一阵不安与恐惧。看着女儿跪在自己面前，泪眼朦胧地直直盯着自己，一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苏致远脑中混乱了片刻，后伸出手柔声道：“起来说话。”
　　苏瑜汐伸出手，就着苏致远的手站起来，心中懊恼，原本是想说通父亲不要再为皇家卖命，日后她筹谋时也好下手，虽然结果一样，但自己的情绪自重生后便一直处于爆发边缘，不受控制，此时不由把前世的经历说出来，看似没什么，但日后行事也难保不会多说。看来还是要好好静静，稳定情绪，做到表面不留痕迹。
　　穆思雪站起身来，走到苏瑜汐身边，掏出手绢轻轻地按了按苏瑜汐的眼角，疼惜地轻哄道：“我们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没事，没事，你说的都不会发生的，爹娘想你保证。”
　　苏致远也站起来，拍拍苏瑜汐的肩膀，“你爹不是迂腐之人，自不会为了这样腐朽的朝廷，白白断送了自家人的性命，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谋害你们的凶手揪出来，不会让你们白受这份苦。”
　　苏瑜潇自父亲与姐姐开口谈政，他便一直安静听着，虽然只是十岁多的年纪，却也懂得不少，听懂了大概意思，而后见姐姐跪地眼眶通红的样子，他只恨自己不能快快长大，撑起这个家，此时见父母姐姐站在一处也从床上爬起来，抬头一一看过三人认真道：“爹，娘，姐姐，我会快快长大，为你们分忧保护你们的。”
　　苏瑜汐低头看这个身高快及她肩膀的弟弟，面容稚嫩青涩却一脸坚决，心中一暖，抬手捏捏苏瑜潇的脸，“姐姐等着潇儿长大保护我们的那一天。”
　　“嗯！”苏瑜潇认真点头。
　　苏致远和穆思雪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具是温暖柔和，穆思雪揉揉苏瑜潇的头，轻靠在苏致远的肩头，苏致远顺势把穆思雪揽进怀里，在这一刻苏致远无比庆幸妻儿还好好的活着，也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国家，这个朝廷已不是少数的忠君爱国之士所能挽救的，他只要好好守住这个家就心满意足了，沉浮官场几十年，早已看清功名利禄皆是浮云，不过，既有这侯爷之位和朝中势力为自己所用他也会充分利用起来。
　　苏瑜汐看到亲人间的互动，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是前世应该看到而未看到的景象，这一世她誓要守护这份情亲，若有人破坏，管他是世家贵族还是皇亲国戚，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她也定当一一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