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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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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行为模式变了。
有变必有异。可喜的是变化意味着破绽,可惜的是这可能意味着他发现了我们。
“这样,我们先去第五次案发的现场,也许凶手还没走远。”
更好的方法应该是兵分两路,可是在场人员只有道长最可靠,也不能把他分成两个。
阿音突然眼前一亮,“君君!”一个闪身就要走。
我连忙想拦,但是道长按住我,“不用担心,是君威来了。”
君威这个名字出现过两次,大概就是阿音总挂在嘴边的君君,听起来挺靠谱的。事已至此,我只得对小捕快道:“带路吧。”
哄闹的人群围在一处院门口,衙门的人排成一队形成一道天热的警戒线。
院门边黑衣人奋力地往外冲,看着劲很大,却被个瘦弱的蓝衣人轻轻挡住。
黑衣人仿佛全身力气只能用在喉咙上,“华衡你让开,我要去找花儿!”
蓝衣人很冷静,“什么线索都没有你怎么找,等能干事的人来了问清情况才有用。”显然在他眼里门口那道人墙不是能干事的人。
黑衣人忍不了,眼看就要推开眼前障碍,蓝衣人适时地低咳一声,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这急得团团转的黑衣有点眼熟,声音更熟。
不就是前两天给我拜年的那个嘛!
小捕快还在科普,“丢的小女孩叫兰花,那个黑衣服的是他哥哥兰承。咦,华大夫怎么也在。”
言简意赅让我理清了人物关系,我“咳咳”两声。
兰承看了我和小捕快一眼,对着道长说:“你们是衙门的人吧,花儿找到没,凶手是谁!”
我自觉开口,“你放心,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兰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已经掌握了凶手的行踪,请稍安勿躁配合我们调查。”
小猎犬阿音不在这里,我看了道长一眼。
他点点头,悄悄捏诀放出灵媒。
那位华衡朝这看了一眼,我冲他微笑。
兰承倒像是放心了,掏出烟杆吐出一口白气,“你说你们掌握了凶手行踪?我跟你们一起去。”
白气在空中绕了个弯,跟上了道长的灵媒。
我明白了,点点头。华衡道:“我也去。”
兰承立马回:“不行,你待在这里。”
华衡瞪他,“我不去,你发病了怎么办。”
兰承略苦恼一皱眉,妥协,“好吧,不要离我三尺远。”
围观民众越来越多,道长说:“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走。”有对小捕快道:“你留在这。”
方便说话的地方在两条街外的小巷里,巷子里立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矮的那个自然是阿音,高的则——
“小凝!这就是君君!”
君君,阿不,君威。
君威先一愣,然后向我颔首,“在下君威,近日承蒙照顾我家主人。”
怪不得这傻丫头能这么傻,原来有个忠心耿耿的属下。
君威又向道长行礼,“南公子,许久不见。”
兰承抱胸站在一旁,“叙旧的话咱们一会儿再说,凶手在哪里。”
阿音好奇地看着他,“咦,给我包子的哥哥,凶手就在……啊!”
“主人!”阿音突然浑身抽搐,君威第一个反应过来搂住她。
阿音仍然盯着兰承,“凶手就在……于山。”
阿音昏过去,从她的眼角处一枚红色淡纹开始蔓延,君威手足无措不停喊她名字。
这时华衡上前,低咳一声开口,“让开,我是大夫。”
君威没反应过来,呆呆望着他。华衡皱眉,他身后的兰承开口,“他医术很好的,让他看看那小姑娘吧。”
道长祭出行路法宝,“边走边看。”
我头回坐行路法宝,没有我想象中的狂风呼啸而过,事实上连一点微风都没有。
身后门打开,道长走出来。
“阿音怎么样?”
道长摇摇头,“没醒,华衡说暂时没危险,但眼角的红纹应该是某种诅咒,红纹越深越危险,变成黑色后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我点头示意知道了。
时间,刻不容缓啊。
可纵然死亡倒计时悬在头顶,我们到了于山后却连半根鸡毛都没瞧见。
道长以法术搜了三遍也无果,得出结论道:“不在这。”
君威不信,“不可能,主人不会错的!”
兰承也不甘地望着山顶。
道长想了想,说:“还有一种可能,他施法隐蔽了起来,连我都找不到的话,除非是有与施法者血脉相关之物否则无法破解。”
我们只得回去从长计议。
退了如福客栈的房,我牵着两只毛驴住进兰承家,因为缺了施法者,只能请道长将黑豹变成毛驴样。
夜晚孤单地躺在床上,热闹了这么多日突然冷清下来,这才想念有一只吵吵闹闹的阿音在身边就好了。
想得实在睡不着,我随便披了件单衣跑去推开阿音的房门,只见君威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她。我在门外看了半晌,关上门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下。
我一下惊悚到了脑子里,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才没叫出来。然后我感觉到一股暖意,被披上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
只是这衣服有点重啊。
不过我也安心下来,果然听到道长凉凉的声音:“这么晚怎么没睡?”
我心里也染上了暖意,正想开口,突然发现身上披着的这不是被子??
那股突然冒起的暖意一下被戳破,我哭笑不得道:“有点睡不着,我来看看阿音。”
道长说:“放心,阿音乃巫山神女,自有神泽庇佑,不会出事的,而且她有功德加身,于山地界内想要她出事不容易。”
所以怪不得敌人会想到在于山设下阵法,然而虽然我意识到现实情况更危险,但依然被他的语气安慰到,仿佛这个人说不要担心,便真的不要担心了。
一夜无梦。
阿音一直没有醒,华衡给她开了副方子调养身体,君威寸步不离地守着。
案件仿佛随着阿音的倒下突然按下了暂停,连十五天周期的失踪也停止了。妹妹找不回来,兰承越发急躁,离我回朔月的日子也不远了,可这已不仅仅是一项试炼。
一桌人无精打采地吃饭,突然外面锣鼓喧天。
我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人成亲吗?”
反正也没有胃口,我索性跑到屋外一探究竟。只是我本就心焦,为了逃避压抑的气氛跑得也有点急,刚跨出院门就和一对牛头马面直直打了个照面。
“哇啊!”我惊叫,来不及止步,有人从背后拉了我一把。
“牛头马面”也被我吓了一跳,“马面”道:“这位姑娘别怕,我们不是鬼怪,是人。”说着脱下面具。
我也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这两张面具下没有丝毫灵力,确确实实是两个普通人。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每年中元节雾州都会有祭祀大典,我们打扮成这样就是去参加祭典的。”
我点点头,不好意思开口。
“马面”将马面具送给我当赔礼便走了。
院门口恢复了平静,我羞于回头。怎么每次这种场景都被道长看到呢。
什么中元节,什么祭典,真是讨……
啊!
我惊喜地回头望着道长:“我知道了!”
一张圆桌,烛火摇曳。
我道:“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陈老爷肯定是有问题的。也许是悲恸爱女,招来‘山鬼’害死朱猎一家,之后为了毁灭证据,假办祭典除掉山鬼。”
“陈家每十五天施粥一次,之前被掳走孩子的家庭都有接受救济,陈老爷完全可以在粥中下好魇术的药引,轻松就能拐走小孩,这其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兰花,也许是被我们找上门逼急了,没有用老方法。”我说着以眼神向兰承致歉。
“陈老爷没有灵力,不论是召唤山鬼、办祭典、下魇术,都必定有一个帮手,而那个帮手现在就在于山施法,阿音身上的诅咒应该也是他下的。”
兰承道:“我们去陈家,逼他说出帮手身份,拿到帮手的贴身物不就可以破阵了。”
君威绷着脸,但明显感觉是同意的。
华衡倒了杯茶给兰承,“也许十三年前的事确实是陈老爷做的,可他并没有理由实施现在的所谓阵法,这两件事也许并没有关联,我们只是先入为主地把他们混为一谈了。”
我点头,“衡哥说的没错,这也是我刚才才想通的。十三年前的主谋是陈老爷,现在的主谋是凶手,这两者唯一的交界点,就是陈老爷举办的那场祭典。”
说到这我笑了下,“我虽然读的书不多,但用祭典来驱逐鬼怪这件也是闻所未闻,祭典在百姓的心中是祭祀神灵,祈求平安的,就像现在的中元节祭典。想要安抚民心大可以找人假扮高人来一场驱逐战,为什么一定要牵强地扯到祭典上去?”
我抿了口茶,“因为,这场祭典是必不可少的。我推测,当年凶手发现了陈老爷召唤山鬼的秘密,以此要挟陈老爷替他举办祭典,打一棒给颗枣,顺便帮陈老爷除掉山鬼毁尸灭迹。当年的祭典是第一步,现在的阵法是第二步,凶手心思缜密,我觉得从陈老爷口中并不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为防万一,我们还是第二天去了趟陈府,确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
“老爷得了疯病,前几日,跳河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