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火》杈杷果

7、新的开始

　　面试当天下午五点，陆程洄在病房，听陆程前和陆芳耍嘴皮子时，接到了通知她上班的电话，她有些诧异。
　　本来面试结束，陆程洄对这份工作已经不抱希望了，一是因为她和李谢的关系，二是李谢比谁都清楚她只有大学上过编剧培训班的业余水平，这样的简历随便去哪个剧组人家都不会要。
　　昨天她同意面试也只不过是因为陆程前早已安排好，她不想浪费他的好心。
　　“喂，陆小姐你还在吗？”
　　电话那端的女声打断陆程洄的沉思，她立即应了声。
　　那边的人让她明天就开始上班，告诉了她上班的地址，和今天面试的剧组不一样，陆程洄没有多问，拿笔记下地址。
　　电话一挂断，陆程洄一抬头就看见陆程前和陆芳两个人滴溜溜地盯着她，眼里都有些期待。
　　陆程洄顿了顿，说：“工作成了，明天上班，陆芳女士，我上班了，可就没人在医院陪你了。”
　　“不用你陪，你王阿姨昨天打电话说明天就能回来，你就别操心我了，早饭也不要你送了，你王阿姨会给我送。”
　　王阿姨在陆家工作好多年了，她的存在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亲人，陆程洄和陆程前都不在家的时候，王阿姨是陪伴陆芳最多的人。
　　这两天王阿姨因为儿媳妇生孩子，请了几天假。
　　“姐，你放心啦，你不在，还有我啊，我来医院陪妈妈。”
　　下一秒，陆程前眼里细碎炫耀的光就被陆芳招呼到后脑勺的巴掌拍散了。
　　“全家最靠不住的就是你，你没有发言权。”
　　陆程前摸着后脑勺，目光幽怨，想当初骗姐姐回来，他也出了一份力，现在目的达到了就过河拆桥，有了女儿就忘了儿子也是亲生的了。
　　越美的女人越恶毒，连妈妈也不例外，古人诚不欺我！
　　陆程洄瞥了陆程前一眼，笑了笑：“以后我每天下班之后就来医院，有事你就给我和陆程前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
　　陆芳话语之间都是嫌弃，却掩饰不住满脸的笑意。她心里想，这趟院住得真值。
　　第二天早上，陆程洄早早地就起了床。一番洗漱后，坐在化妆镜前化妆。
　　在家里，陆程洄有一整套的化妆用品，摆满了化妆台。
　　以前还是小姑娘时，她和所有的姑娘一样，热爱美丽的容貌，上大学时不化妆不出门，敷面膜比上课还准时，力求脸部精致如画，冒颗痘痘都能让她心痛好半天。
　　她追求美的目的很简单——为了能让自己不管站在气场多么强大的人面前都不露怯，想让完美妆容给自己坚不可摧的自信心。
　　后来当了老师，化妆品她一样也没有带走，竟也习惯了下来。
　　现在伴随着年龄满满增长，心智渐渐成熟，反倒不比以前在乎外表，她渐渐明白，自信来源于内心，而不是外表。
　　真正内心强大的人即便是衣衫褴褛，也折损不了他半分气度，而外表精致带来的自信只是虚幻的自信，风一吹便会化成灰。
　　说起来可能矫情而又做作，比起外表她更在乎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她不敢说她经历了多少事，但她敢说她经历过的事都让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从前踏下的每一步都造就了现在更加从容的她。
　　上班化妆是必需的工作礼仪，是对新工作最基本的尊重。
　　大学毕业后她没有找过工作，但是大学最后一年里，身边的女生都频繁地提及这些，那时她以为不久以后她也会用上，便记在了心上，现在也没忘。
　　陆程洄站在写字楼前，抬头向上望，橘色毛呢大衣里一身紧身职业套装勾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仰起头拉长了白皙的天鹅颈，线条流畅优美。
　　眼前的写字楼和一路走来看到的精致写字楼大致无二，高耸到遮住一部分天空，越往上的窗户在视野里越娇小，就像只是被放在高处的建筑模型一样，伸出手掌就能盖住，一捏就会碎。
　　周围的人都步履匆忙地往写字楼里走，人流中，站在原地不动的陆程洄特别突兀，抬头望天的动作特别傻叉。
　　她完全不在意周围人偶尔递过来的好奇眼神，低下头整理了一下着装，抬脚往里走。
　　工作地点在十三层，陆程洄到的时候，上班的人还不多，她站在外面瞄了瞄。
　　这间名为“慢动”的工作室不仅名字奇怪，而且居然拥有写字楼整整一层。
　　整个布局是全开放的，只有办公区域两边有两间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域有单人桌、双人桌，也有几个人共用的办公桌，但不会用挡板刻意地去隔开彼此，靠墙的一整面书柜摆满了书。
　　装修风格明亮通透，第一眼就给人一种自由的感觉，而桌上放着的小玩偶，沙发上的小抱枕，窗边的小盆栽，墙上贴的抽象画、漫画又给人一种家的感觉，很温馨。
　　几乎是第一眼看过去，陆程洄就喜欢上了这里。
　　陆程洄的印象里，工作室应该就是小小一间房，二十来平米，中间一张办公桌，摆放十几张椅子，十个人挤在一起工作。
　　这间工作室颠覆了她对工作室的狭隘印象。
　　陆程洄给昨天通知她的人打了个电话，好在她已经来上班了，电话一挂断，人就从里边出来了。
　　“陆小姐？”
　　“是，我是。”
　　来人是一个棕色长发大波浪的女人，上身毛衣下身裙子长靴，很知性，也很随性，她带着陆程洄往里走。
　　陆程洄四处望了望，发现工作室里的人穿着大多走休闲风或者运动，找不到一个像她这样一身职业装的人。
　　罗爽自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看陆程洄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到，昨天忘了告诉你，我们工作室要求并不那么严格，对于着装，只要不穿背心人字拖、影响工作室形象的都行。”
　　陆程洄也笑了笑:“我昨天应该问清楚的，是我的疏忽。”
　　罗爽见陆程洄说话爽朗、谦虚，好感度瞬间上升，就觉得这姑娘性子挺好的。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一张单人桌旁，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
　　“以后你就坐在这里。”
　　罗爽指了指离陆程洄办公桌不远处的一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那是老板的办公室，不过他难得会来一次工作室，以后你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我的办公桌在那边。”
　　说着，罗爽又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张办公桌。
　　“那我的职位是什么？”
　　虽然陆程前说的是编剧，但是面试李谢没有提到职位，昨天电话通知时也没有说，她心里有些没底。
　　罗爽沉吟一下，说:“你的工作直接由老板指派，我现在不清楚，你可以先看看文件，了解一下工作室。”
　　桌上的文件大概就是对工作室的基本情况的介绍。
　　陆程洄摸了摸那份A4纸，点头说好。
　　又简单地说了几句，罗爽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陆程洄坐下来，随手抽了一份文件，翻开，摆在桌上。
　　第一次坐办公室，陆程洄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东摸摸西看看，眼里藏不住新奇。
　　摸够了，她抬起头，看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办公室，看样子，刚才罗爽说的老板指的就是李谢吧。
　　想不到，几年不见，李谢竟已经当上老板了，有出息啊。
　　陆程洄偷偷笑了笑。
　　临近上班时间，工作室的空位慢慢被填满。
　　有不少进来的人都被陆程洄这张新面孔吸引了注意力，偷瞄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才埋首做自己的工作。
　　陆程洄右手撑着下巴，偷偷数了数。
　　她真的觉得挺奇怪的，一个剧组在剧本出来成立并且还有了工作室就已经很奇怪了，再加上还有二十多个做文职的员工，就更加奇怪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剧组。
　　陆程洄正想着，后背就被人戳了戳，隔着衣服，也感觉不出来是用什么戳的。
　　她回头，是一个娃娃脸的姑娘，棕色长发大波浪，齐刘海，大眼睛下的皮肤白里透红，像刚熟的小苹果，嘴唇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小姑娘坐在转椅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滑过来的。
　　“小姐姐，你是新来的吗？”
　　萌妹子说话时靠了过来，凑到陆程洄耳边，说悄悄话的姿态。
　　陆程洄一边点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她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太过亲昵。
　　“你做哪方面的工作啊？”
　　“现在还不清楚，可能是编剧吧。”
　　萌妹子显然没有注意到她不太确定的用词，听到她的回答，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有些激动地再度靠近:“你好厉害啊，小姐姐，我从小就羡慕你们这种文采好的，出口成章，信手拈来就是一段美文一手好诗。上了初中我的作文就没上过三十分，不会遣词造句是我人生最大的缺陷，怎么学都学不好。”
　　陆程洄礼貌地笑了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小姐姐，你千万别谦虚，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要多跟你待在一起，没准儿还能吸收吸收你的文人气息，混成个文艺小青年。”
　　说着，萌妹子又朝陆程洄那边挤了挤。
　　陆程洄权当萌妹子这是客套话，没当真，笑了笑:“你别叫我小姐姐了，我叫陆程洄，我应该比你大，你要是愿意，叫我程姐或者洄姐都成。”
　　“那我叫你小洄姐吧，小洄姐，我叫姜一纯，以后多多指教。”
　　陆程洄又笑了笑，这名字和性格还挺符合的，为人单纯：“我才是新来的，应该是你指教我才对”。
　　周围的人都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了，只有她们俩在闲聊，陆程洄问她不怕被抓到偷懒吗。
　　“怕什么，反正老板也不会来，再说我的工作每天都按量完成了谁还会管我？”
　　姜一纯一脸嚣张，有颜值的人嚣张不叫嚣张，叫娇俏。
　　姜一纯是真的想要和陆程洄亲近亲近，挤着坐进了陆程洄的办公桌后。
　　正好陆程洄没有事儿做，也想多了解一下工作室，也就由着她。
　　结果两个人还没聊到正题，李谢就来了，站在工作室门口神色不明地看着两个人。
　　姜一纯和李谢的视线在空中一交汇，她就心虚了，吐了吐舌，迅速滑着转椅消失。
　　陆程洄回头看了看，姜一纯的位置在她后面，并不远，和三个女孩子共用一张长方形办公桌。
　　她转回头，干净的办公桌上方出现一只白净的手，食指轻轻扣响桌面，陆程洄抬头看见李谢严肃的面孔。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陆程洄站起身，跟在李谢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关上了办公室门，隔绝外面一群人好奇的眼神。